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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悠然嫁南窗 沈府内宅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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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圣旨传来:"沈氏女悠然姿容端庄,品性纯良,与南王天作之合,现封为南王妃,九月初六成婚。"
"哟,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可是京城谁人不知南王生性风流,说不定就成亲那天你还会多不少好姐妹呢!"旨意到了,苏心晃着她的水蛇腰到了。事实上,这是沈悠然与苏心商量好的苦肉计,既然有小鬼希望她俩不睦,她们就顺着演下去,看看那些小鬼究竟有什么把戏。
沈悠然对找茬这件事有深刻的感受和充裕的经验,毕竟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被捉弄是娱乐休闲,被欺负是家常便饭,如果这都应对不好还能心智健全地活这么大?
演习当然要全乎,苏心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沈悠然房间小厅的主座上,莲青站在她的旁边。
沈悠然眉头微微地皱起,说道:"苏姨娘很闲吗?很闲的话不如想想怎么讨爹爹欢心,争取再得一男,否则本小姐觉得是时候再为苏姨娘添些好姐妹了呢!"
"你,你!"苏心气的连话都说不出了。
半夏偷偷瞄了沈悠然一眼,呦呵,没想到小姐和苏姨娘演习能力都这么强悍,一个怒而不争,一个哀而不伤,幸好她早知道内幕是什么,不然真的看不出来,女人啊,你的名字叫会装。
"还有,请姨娘注意自己的身份。你怎配坐在我屋内的主座上?难道姨娘是禁足的时间不够?"
苏心本是想来看沈悠然恼怒的样子,结果别人云淡风轻,自己脸上倒是极其精彩,再也坐不下去,便起身快步向门外走去,谁知走得太快竟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噗嗤"一声,半夏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你个贱婢,我也是你能笑的?来人,掌嘴!"
莲青听令便朝半夏逼去,手扬地高高的,沈悠然心知这是演戏,苏心也知,但莲青不知,这一巴掌下去,可能半夏最近都别想出门了。便莲步一移,挡在了半夏面前,等着那一巴掌下来……
但巴掌却没有如期地落下来,却听得见闷声一响,莲青被踢倒在一边,而踢走她的人竟然是--楚南窗!他似是动了极大的怒气,不似平时那么媚若桃花,双眼如炬,浓眉似利剑一样挑起,凝重的脸上薄抿的唇不可客气地说:"太傅府好奇怪的规矩,下人竟然可以对小姐动粗吗?"
"不是的,南王殿下,奴婢是要去教训小姐手下的丫头,不是冲着小姐去的,请王爷明察!"莲青此时已爬起,颤颤巍巍地进行分辩,她本身生地很是清秀,此时带着泪痕的哭诉更让人怜惜,只怕正常人都会不忍心。但是,关键是,楚南窗不是正常人。
"是吗?本王没有看到你说的,本王只看到你扬起的手就要打到本王的王妃!"楚南窗话猛一凌厉,"你这贱婢现在还敢跟本王狡辩,可见平时有多么仗势欺人,拖下去杖毙。"
听到"杖毙"二字,莲青已是晕死过去,她怎么也想不到外传风流成性的南王竟然对自己无动于衷吧!
莲青不能死,留着她还有用,收到苏心的颜色,回了她一眼让她安心,沈悠然便向楚南窗福了一福道:"谢王爷,只是这婢子平时倒也规矩,小惩即可。"随即转向苏姨娘淡淡地说:"苏姨娘,也回去吧,这样不知好歹的婢子带回去好好调教,姨娘还是好生在心怡楼修身吧!"
苏心面色恼怒,但现下只得退下了。
"本王看你是聪明之人才与你合作,怎么这次却这么傻?乖乖站在原地被打?"
沈悠然看他一脸后悔莫及的表情,只得淡淡地说:"不然呢?我挨一巴掌总比半夏被掌嘴好。"
"不过一个奴婢罢了。"
"王爷身份尊贵,自然爱护之人众多,臣女亲情单薄,珍惜每一个关心臣女的人。对臣女来说,人只分真心与否,不分贵贱。"
似在探究我说的话,他直直地看着沈悠然的眼,良久,说:"本王说过会护你周全。"
沈悠然心里忽地一惊,仰起头疑惑地看向他,思索他话中的意味。
"你毕竟即将成为我的王妃,怎能被宵小之人欺负了去!何况我们的关系不止于此。"
听到这话,沈悠然的心突然放松了,他说的是我们的合作关系吧!
沈悠然突然想起自己也试着配了方子制了新式的菊花酿,便笑道:"南王饮酒,尝尝小女子自制的菊花酿比之食为天如何?"
此时,芸娘刚从外面回来,看到一男子在园内,知晓是南王后,见他仿佛也不如外面所传那般不守礼法,也便没有阻止他继续呆在园子里,但却是决不允许他进入我的房间。"南王绝不可入小姐闺房,否则便从老身身上踩过去。"
爱惜地看了芸娘一眼,毫无血亲的人却能护自己至此。沈悠然笑说:"南王,你看今日月黑风高,我们就在院子一饮可好?"
月黑风高?楚南窗听了身子一晃:"月黑风高?小姐要说的是月明星稀吧?"
知是用错了成语,可沈悠然气势还是要做足,想想自己也是堂堂的高中语文老师,还不能把黑说成白,那就白混了。轻笑了一声:"月黑风高是用了对比的手法,意思是月亮在暗黑的星空中显得愈发皎洁,四野空旷,风自然也显得高劲了。什么都不懂还王爷呢!"
说罢自行向院子走去,不枉沈悠然教学几年练就的厚脸皮啊,她敢肯定,自己的脸肯定没有红。
"扑通"一声,沈悠然知道肯定是芸娘倒地的声音。许是南王今日心情好,倒没继续挖苦自己,爽快地跟在身后来了。
"咦?你这菊花酿可是加入了其他东西?下肚本王只觉通心凉透。"
"王爷果然行家,小女子这菊花酿里可加入了在冰库里冻了数月的冰糖,以及清晨最初一盏茶内的露珠。"
"难怪如此,可是小姐可知菊花本就是阴凉之物,如此岂非太凉了?"
"取的就是这种清凉之感。人生太过沉浸于温暖之中,只会丧失了敏锐,而夜半微凉却可提醒自己的清醒。"一杯酒下肚。
"你刚刚不会真准备挨上那一巴掌吧?"
"你不出现的话,那一巴掌是少不了的了,不过她就算打了我,我自有方法让她偿还回来。"沈悠然调皮地眨眨眼,府中之事没必要向他细说。"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我舍得半边脸,可能就可以把府中的小鬼们全都清除掉。想做成一件事,要舍弃很多东西,若我并非十分看重,那为了达成目的,我便愿舍弃。"
今日不知为何,对着一个自己原本不该信任的人,沈悠然却放任了起来,肆无忌惮,任由菊花酿将自己灌醉。微醺中觉得有人为我盖了被子,应是半夏吧,便安然地睡去了!
转眼间,九月初六便到了。
虽然这并非自己想象中的婚礼,不过也不算太糟,不就是在一个不太熟的地方、与一个不相爱的人吗?沈悠然想安慰自己,不过发现越安慰越郁闷。她看着半夏忙手忙脚地拾掇着,听着芸娘机关枪轰炸式的叮嘱,看着爹爹站在府内到处乐呵着,突然心里升起从未有过的暖流。
想起幼时在孤儿院,那些调皮的男生把自己的椅子腿故意弄坏,把自己的茶杯乱藏,而渐渐长大,身边的人又因为自己是野孩子而疏远,才因此养成外表热情内心静默的性格。当老师,恐怕只有沈悠然自己知道原因,因为她只有在一些天真无邪的孩童中,才能感受到真正的温暖,才能偶尔将心底的冷驱散掉。而此时,沈悠然觉得很温暖,她舍不得放掉的温暖。
"悠儿,你真的长大了。以后在南王府切记要拿出当家主母的威严,莫让别人欺负了去。"
"爹爹请放心,悠儿心中自有计较。倒是爹爹,悠儿走后,爹爹要好生照顾自己,无论悠儿嫁向何处,爹爹永远是悠儿最亲的人。"
待沈恕离开悠然园,半夏兴高采烈地说:"都说新娘子是最美的,今天见小姐真的跟天仙下凡一样。"半夏说到天仙下凡,沈悠然却突然想起了秦婉清,自己和她究竟谁幸福呢?南王重情,而太子凉薄,自己的命运虽多舛,但至少我还是有些自主权的,而她……可是,沈悠然其实是有些羡慕她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她在现代孑然一身,一直未曾遇到过心动之人,对感情不是没有向往,但绝不肯将就,现在披上嫁衣,却是为了各自利益……忆至此,不禁长叹了一声!
"小姐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今天的装扮?今天是稍微浓了点,不过半夏却觉得另有一番美丽。"半夏不好意思地揉着上衣的衣角说道。
看着小丫头好笑的模样,沈悠然才开始认真打量今天的装扮。大红牡丹的红袍,衬着头顶一只凤凰金步摇,彰显出她今时今日身份的高贵。而一改平时的淡妆素颜,今日眉毛再三描画,婉转而多情。额间一朵金灿灿的莲花让清秀的脸庞显现出无限娇媚,而薄唇上的红色更是鲜艳欲滴,沈悠然自己都被这魅惑的妆容给惊到了,没想到自己还可以有这么娇媚的一面。看来这丫头是想让南王对自己过目难忘、大吃一惊吧,只可惜,我做不到,他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