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十七回(石头) ...
-
阎好一直觉得自己父王在感情方面太理性,一点也不好玩。
或许看到那一幕,她就不会那样说了。
回到家里,和我妈聊天,有意无意的就扯到阎王阎明和女娲娘娘灵华的事上了。
——好吧,其实主要我也是想要从我妈那了解这些。
“妈,你说“情种”“情痴”这回事,它是不是遗传啊?”
这话不是我天马行空,而是事实。上上代阎王阎木和上代阎明,这代女娲娘娘灵华和将来的女娲娘娘灵梦,“它们”充分的证实着。
我妈端着水杯的手抖了抖,扭过头来,疑惑的冲我笑道:“怎么?”
我托腮思量,一边思量一边说:“妈你看哈,阎木的伤根本不足以致命,那他为什么死了呢?”
我妈:“……”
我接着说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凡人死了?”
寻引,只是一个凡人。自那天,她与他相见,她就再没有见过他。
直到一场瘟疫,她的家人一个个离开,最终,剩她一个人。
她漫无目地的走在街上,抬头却看见他。
那天,或许是因为太多生灵的死去,天空下着蒙蒙细雨。
“……”她望着他,有许多话想同他说,但话到嘴边,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亦没有说话,只是就那样看着她。
一阵凄凉的风拂面而过,她像是被惊醒,定定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他。
似是想安慰她,他的嘴角轻轻扬起。在这寒冷的气息中,他像是一抹阳光,温暖又叫她贪恋。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她朝他小跑过去。脚下的一步步,那样轻缓那样急促,那样期待那样无望,那样迷茫那样清晰,一切那样矛盾,却又那样合理。
她扑到他怀里时,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正在流淌的冰冷的泪水。
他伸手替她拂去脸颊的悲伤,轻轻地揽住了她。
我不懂得永恒,但这一刻,我能强烈到感受到执念渴望的永恒。就如“它们”的第一次邂逅时,那时候,也曾有过。
我妈叹了口气,摸了摸我放在桌上的三生石,缓缓地笑了。
她抬头看着我,轻轻地说:“或许是吧。”
我接着提问:“那对于上代阎王阎明说是死因不明,其实他的死因是因为灵华娘娘吧?他之后,一直硬撑着,想来一是因为舍不下地府,二是他与灵华娘娘的孩子。”
听到这,我妈居然嗤笑一声。
我妈摇了摇头,说道:“惗姻,你终归还是不甚明了~”
我不解的看着我妈。
她望着三生石,笑着说道:“这世间,入得了阎明眼里心里的,不过一个灵华而已……”我妈说:“他之所以硬撑着,也是因为他舍不下的是对她的愧疚,对她的爱,你明白吗?”
我似懂非懂的呆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妈笑了笑,说道:“自然,他舍不下的,自然还有惗姻你说的,作为一个父亲,一个阎王,他有义务与职责……”说着说着,我妈的眼神暗淡下来,轻声而笑:“这点,阎木就不如他儿子了……”
我低头喃喃道:“那一天,他许是真的撑不下去了,抑或是,他不想再撑下去了,他太累了,一直一直以来,他那么累,他有多累……谁也不知道……阎木阎王,他许是根本不愿去勉强自己撑下去,许是,他根本撑不下去……这样的他们,的确可以说声“软弱”,但同时,也令女子羡慕他们为之软弱的她们……不过我想,她们是宁愿自己死去,也不愿她所深爱的他受一点伤害,可是他们……却是辜负了啊……却是辜负了……”
那一晚,我与母亲聊了许久。因此,我还发现了另一件事。
那一幕这一幕。
我妈说:“至今我还记得阎明为灵华吃醋的样子……”
这个,我原先没有看到。
三月天气春回大地。
一行四位神仙,各怀心事。
我妈,落重。
想着:“阎明这个呆木头。”
在阎明阎王和女娲娘娘灵华的姻缘上,她倒是比“人”两位当事“人”还着急,委实热心肠。
我爸,君醉。
想着:“……”
他嘛也没想,又或者说想的太多,反正我一探他心声,我脑中就出现省略号。
阎王,阎明。
想着……
啊嗯,他在想什么?为什么我窥探不到……额,这个大概就是“凡事皆有例外,凡事皆有可能”,出了“例外可能”,除了“例外可能”,再无他因。
靠!==
女娲娘娘,灵华。
想着:“我不该闯入他的生命,他有着自己的命格宿命……”
我的女娲娘娘啊,想这么多干毛啊,喜欢就在一起呗!
后来,我也了然了。女娲娘娘之后虽说是同阎明阎王在一起了,但它们之间的心结却一直未曾打开过。
山顶上,一座凉亭迎着封口而立。
不知道女娲娘娘打的什么算盘,她在一路上都跟我爸显得颇为亲密。我起先不清楚,思量思量,我就清楚了。她不过是想告诉他,她有喜欢的那个“他”,而那个“他”不是“他”。
可怜的君醉,可怜的我爸。就那样成了炮灰。
女娲娘娘递给我爸一杯茶,我爸正要接过,就感到气温迅速下降。
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去,才发现,是面前的仁兄在“闹情绪”,于是只好打算接过茶水的手僵在半空,哈哈干笑了两声。我妈当起了和事佬,把女娲娘娘手里捧着的茶笑着拿过,一饮而尽,完了,还冲着众位一笑,示意“雨过天晴”。
这一个举动,不仅是阎明阎王与灵华女娲娘娘的姻缘剧情,同时,也进一步促进了我爸和我妈的姻缘剧情。
我爸显然没料到我妈会那样做,呆了呆,随即眼神飘向一旁,轻轻笑了起来,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情况虽然缓和,但我爸妈明显能感觉到气温并没有上升,反而更冷了。
我爸缓过神来,对着我妈说:“我觉着,咱俩应该回避下。”
我妈虽然不能理解阎明阎王与灵华女娲娘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一向喜欢和我爸对着干的倔强,在这时候,却也是收了起来,点了点头回应我爸“好”。我爸正要起身,我妈也正要挪步,可是却同时感觉一股力道强迫“它们”坐下,动弹不得。
我爸妈疑惑不解,抬头查看,更有一口血喷出去的冲动。
——看来,它俩今个这炮灰是当定了。
拉着我妈的是正浑身散发阴冷的阎王阎明。
拉着我爸的是女娲娘娘灵华。
这时候,我爸妈对视一眼,欲哭无泪,大有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的意味,只是这泪,只能默默留在心里,更是难受不已。
灵华女娲娘娘主动些,毫不忌讳刚才的尴尬,又捧了一杯茶笑着递给我爸。
我爸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看向自己兄弟。眼神里尽是,“我是冤枉的,你俩的事与我无关啊,我是无辜的……”。
可惜,阎明压根连看他都不看他一眼。
我估计是因为,他不能保证,如果他看着我爸,会发生什么。
奇怪的是,阎明阎王一瞬间转面无表情为微笑。
只是,空气只是越发冷。
我想,如果谁和阎明阎王他在一块,夏天就太棒了!什么冰淇淋,扇子,空调的……统统滚粗!只不过,这寒冷之气,带着地府阴气,却也不是谁都承受得了的。
我妈身体僵硬着,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阎明笑着拉着我妈的手,也不说话。只是他做这个举动的时候,我爸眼里的解释瞬即变成了杀气。我妈则是对着灵华,做着方才我爸的目光冲她传递讯息,“我是冤枉的,你俩的事与我无关啊,我是无辜的……”。
只是这次也一样,灵华女娲娘娘同原先阎明阎王一样,瞧都没瞧我妈一眼,只温和的笑着看我爸。我妈自然不满,但她比我爸稍微灵活点,知道灵华女娲娘娘只是在演戏,并没有像我爸一样满是杀气。
看到这,我不禁摇着头感叹一声:“交友不慎,这就是交友不慎啊~”
我说这话时,明显感觉到还有两道声音同我一起说,我起先吓了一跳,不过看了看三生石,我就明白了,是三生石的君醉,我爸,和落重,我妈。我三一起说,只是我在嘴上直截了当的说,“它们”便是在心里说。我不由的笑了笑。交友不慎成了炮灰啊哇哦!
女娲娘娘也不甘示弱,干脆向我爸逼近,我爸不再满是杀气的看着阎王阎明和我妈,而是理智的应付女娲娘娘灵华。
我爸伸着手摇着,也同时摇着头。
我爸说道:“谢、谢谢了,不用了哈,谢谢!”
说时迟那时快,我爸在空中摇着示意“拒绝不用”的手被女娲娘娘一把握住。
我爸瞬时就呆住了。
女娲娘娘全不在乎,一边温柔的冲我爸笑着,一边将手里的茶水递到我爸跟前。
霎时,气温急速下滑。
噼啪一声,我妈惊呼道:“哇哦,我的手啊……”
我爸一听,也来不及呆愣了。绕过女娲娘娘,就来到我妈跟前捧着我妈的手,我爸碰到我妈的手,我妈的手大概是冰冷的。我爸捧着我妈的手皱着眉头一边哈着热气,一边轻轻揉着。
我妈微怔,脸上泛起可爱的红晕。
我爸则没看到这些细微,只低着头,一边哈着热气,一边揉着。
我爸头也不抬的说道:“好了,好了,去老君那取些丹药,等过些时候骨头重新还原就好了……”
当他笑着抬头看我妈时,看到的则是我妈红的要滴血的脸。
不得不说,迟钝这回事,我爸真是当之无愧。
我爸呆呆的问:“落重,你的脸……”说着,一只手就轻轻拂上我妈的脸颊。
没等我爸的手摸到我妈的脸,就被我妈一下打掉他要伸过来的手。
我妈岔开话题,说道:“你说什么取些丹药?骨头还原?”
我爸一愣,缓缓的说:“我刚才听到,噼啪一声……”
我妈如梦初醒的哦了声,继而张口欲说,却是看了眼阎明,继而趴在我爸耳边。
我妈轻声说道:“那个,是杯子碎裂的声音啦,不过他刚才的力度,真可怕,幸亏我的手不是茶杯。”
我爸的脸瞬间变成诧异无比,一副痛心疾首的看向自己的白玉杯的“尸身”。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我爸猛地冲着阎明说:“喂,再怎么着,你也克制下好吧?”我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和灵华你们好好谈一下,我们先走了。”
说完,冲着我妈使了个眼色。我妈立马附着说道:“是啊,我们走了,你们好好处理哦!”
语音未落,我爸妈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事情并没有如我爸妈希望的那般去发展,而是它们离开后,女娲娘娘灵华冲着阎明阎王礼貌一笑,就离开了。过了一会,阎明阎王也离开了。
只是我看到了,我爸的一套白玉茶具,“元神具灭”。
阎王阎明嗤笑了一声。仅仅是一个笑容,白玉茶具,就英勇……啊不对,无辜牺牲了。
女娲娘娘自以为,他应该不会去找自己了。
她这样以为,是因为的确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去找她。
但是,在一段时间后,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看到他,她转身欲走。
他轻轻开口,只说了一句话,便让灵华女娲娘娘再也迈不开一步,立在原地。
“我……好像生病了。”他接着又说:“一种好严重的病,但我没有药可医,我想或许你可以帮我。”
她轻笑了一声,回道:“阎王您生病了应该去找医生,我……实在帮不了您什么。”
他笑了笑,说道:“那个病,凡间叫它“相思”。”
她身形一颤,却还是故作镇定。
他笑着接着说:“我忘了说,这个病是因为一种毒,忘不掉执念的生灵叫它“情”。”
她的身形再次颤了颤,却是不再镇定。
她低低的说了声:“笨蛋……你骗得了谁呢,也骗不了自己的心。”
我想,这话她是对自己说的。
她终于还是和他在一起了。
……
三生石里,灵梦听母亲说完她的故事,正呆呆的坐在一边。
她想,她要去找他,无论如何,不能这样不清不楚,她不想像自己娘亲一样。
当这一切发生时,青冥国已是改朝换代了。
据说,这位圣上,是青冥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国主。
然之,这位国主登基数日,却也不见有打算充实后宫的打算。
我知道,那是为什么。
……
月光悠悠,嫦娥奔月的传说。
月光幽幽,情仇爱恨的纠葛。
“月光色,女子香,泪断剑,情多长……有多痛,无字想,忘了你……孤单魂,随风荡,谁去想,痴情郎……这红尘的战场,千军万马,有谁能称王……”轻轻唱着,抬头望眼明月,继而又喃喃接着唱:“过情关、谁敢闯、望明月、心悲凉……千古恨、轮回尝、眼一闭、谁最狂……这世道的无常、注定敢爱的“生灵”一生伤……”
他又出现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总是带着淡淡忧伤。
他的脸上有一个面具,没有什么花纹,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面具。
不知道,他是在掩藏什么,是容颜,还是其它……?
他笑着说道:“你唱的很好听,可以……为我再唱吗?”
我点了点头,很奇怪。
他给我的感觉,是那样熟悉,又那样陌生。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我们之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说不清楚的感觉。
“醉卧于沙场,听呐喊的沙哑…………赢尽了天下,输了她…………颠覆了天下,贪一夜浮夸…………我是真英雄,怎会假……”我低声而唱,望着月光,笑着唱:“谁是真英雄,也有柔情的感动……”
那一晚,我唱了很久的歌。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悲伤离合…………阴晴圆缺…………旦夕祸福…………此事古难全……”
那一晚,我很开心。像是心底不见的东西,重新找回那样开心。
第二天,他不见了。
我笑了笑,这也在意料之中。
三生石。
灵梦正走在街上,但无论她怎么走,都好像,她走错了地方。
其实路是当初路,只是心……不似当初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