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惗》浅妙妙

11、第十一回（百合）

　　抛绣球这回事，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到的，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这样做，但如今好歹知道了老君跟墨叶找解救方法，是因为大概天书很早之前便就出现了问题，而作为长期管理天数的命格，他也晓得天机，于是大概是他叫老君在那天，那个时辰，找墨叶，而我呢，是因为凑巧和墨叶在一起，所以，也被牵扯了。

　　如今这抛绣球择偶，也就在古代了，现代一般都是抛给别人，却没有抛给“另一半”的。

　　果然，以百合仙子的美貌，有不少人前来，只是这样一来，我与墨叶就只得在路边茶摊坐下来，观察情况。

　　本来也是要惗缘一起来，可是他瞥了瞥墨叶，然后说：“我才不当电灯泡……”

　　惗缘说完，我愣了愣，惗缘的学习天赋，真是太好了，记得“电灯泡”这个现代词，我只提过一次的说，那是师傅要去地府一趟，说是有段姻缘不大清楚，而那当事人是在地府，我暮然想起，现代的一句话“是不是月老和孟婆曾是情人，一个牵了情丝，一个断了红尘”，我这样想的时候，惗缘缠着师傅说要一起去，于是，我就盯着自己手中的水晶茶杯笑了笑，悠悠道：“惗缘，你别去当电灯泡了……”

　　师傅本就不打算带惗缘去，惗缘听到我说的话一愣，然后师傅一溜烟就不见了，后来，惗缘也不气也不恼，而是坐在我身旁，趴在桌上，仰着头问我：“什么是电灯泡？”

　　……于是乎，我花了十分钟向惗缘解释了，何为“电灯泡”。

　　师父回来后，满面春光，看起来很高兴，或许是因为这样，惗缘才相信，而师傅的高兴，倒也不一定就是我们猜的那般，只是当时，在我们视角里，就是那样。

　　师傅自顾自的倒茶喝，而我和惗缘则双手怀胸，探究的盯着师傅。

　　师傅许是终于注意到我们的目光，被茶水好似呛到了，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身子亦是跟着抖了起来，嘴里不住的咳嗽，师傅一边抚着胸口给自己顺气，一边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们俩，而师父这一举动，却让我和惗缘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原因很简单，因为在当时我们看来，师傅是“做贼心虚”。

　　当然，在回忆完往事后，我还是按耐不住好奇，跟墨叶一起来到抛绣球的现场。

　　忽然，咚咚两声，似乎是敲鼓的声音，然后人群就骚动了起来，着实将当时正悠哉趴在桌上休息的我吓了一跳，后来恢复模糊的意识，才知道，那是开始抛绣球的前奏。

　　敢情，这一上午，到了这会，才步入正轨，这些人倒也是真有毅力，不过这同时也说明了，百合仙子的魅力。

　　虽然隔着薄纱，看不真切，但是依旧能看到薄纱中模糊的窈窕身影，而在百合仙子身旁还站着一抹明艳的倩影，我猜，那大概是桃花仙子。

　　我忽然有些糊涂，这……不会是打算一起抛吧？那也太混乱了啊喂？

　　我眼角余光恍惚飘向站在阁楼上的命格星君，他倒淡定，只是微笑着看。

　　一身黑衣霸气的好看，腰间别着白色的天庭玉牌，一头黑发用黑丝带不经意的束着，偶尔发丝被微风扬起，倒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味道。

　　骤然间，薄纱自然地扬起，却没见百合花仙和桃花仙子上前，只看见一个红色的球抛了出来，红球上的铃铛因为被抛向空中而隐隐作响，引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人群中你推我拥，本来在电视剧上看着这些，我觉得挺好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身临其境了，却只觉得荒唐，这样多人，这样殷勤，他们要的究竟是什么？而这所谓的“抛绣球”又真的靠谱么？

　　我望着骚动的人群叹了口气，低着头不再理会。

　　头顶传来墨叶轻飘飘的嗓音，他询问道：“怎么？”

　　我一笑，仰起头看他，他的脸上依然有着像是天然就带着的一样微笑，他倒真是随和，或许就因为他随和，所以，我肆无忌惮，也不忌讳他的身份，不过这样才好，不拘束，多自在！

　　我看着他，笑着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不只咱们“病急乱投医”，连那三位也是……”

　　墨叶闻言低眼一笑，然后眼神看向阁楼，再瞟了眼人群，笑道：“确实。”

　　我看他顺着我，心下开心，看着他含笑侧脸，又道：“不过一般这样做，大致是因为相信缘分天定，这倒是给了我师傅极大的面子。”

　　墨叶闻言收回目光，随意的看着地面，笑了笑，然后看着我，颇带认真道：“但，病急乱投医不妥当……”

　　我点了点头，换做我顺着他，我点头如捣蒜的点头，真诚的望着他附和道：“就是，就是。”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他怔了，然而，不过一瞬就便逝去，又换做微笑。

　　他微笑着对我说：“惗姻，你真可爱。”

　　这是第一次有神仙这样称赞我，第一次有神仙微笑着对我说，“惗姻，你真可爱。”

　　本也没什么，只是一句称赞……可是，我忽然能明白他忘不了那个梦的心情了，因为，我觉着，我大概再忘不了这句称赞。之至这里，我忽而想起了可能偷了我“红线”的那个他，我骤然间懊悔不已，为什么当时不急着去找找那个门童呢？可说来也怪，去老君那时，没见到他，或许，命运从来是这样，阴差阳错的。

　　这场抛绣球委实没多大意义，顶多算个插曲，只听见，忽然桃花仙子的声音，惊讶的音色，似乎有些颤抖：“哥哥！”

　　我这才抬头看去，只见人群中一个绿衣少年，俊眉紧蹙，盯着自己手中的红绣球，人群中骤然安静了，都看着这绿衣少年，然而少年眯着眼睛，忽而双肩一耸，将绣球抛向空中，而人群又开始骚动，却只见，命格星君身形一闪，一瞬间便落了地，自然，手中拿着红绣球。

　　命格星君瞧了眼手里的绣球，然后唇角扬起笑看绿衣少年，像在等等待什么。

　　然而，绿意少年却是轻蔑一笑，对着命格星君幽幽说道：“阁下这是打算……”说着，眉头一挑，语气更加不屑，但却带着笑意：“逼婚？”

　　我不由得脱口而出：“我靠！这位是砸场子来的？”

　　墨叶微笑，不语，颇带兴趣的看着命格星君与那绿衣少年。

　　忽而，他笑道：“你猜，他们俩谁赢？”

　　赢？什么吖！难不成还打架不至于吧，我迷茫的摇了摇头，墨叶或许当做我在示意“不知道”，于是乎，他仍旧笑着，缓缓说道：“不急，会知道的。”

　　命格星君笑得更深，倏然，命格星君朝着人群作了一礼，歉意地说道：“诸位，抱歉，方才是这位接到了绣球，虽他放弃，但”语气顿了顿，继而又道：“活动结束。”

　　果然，命格星君说完，人群嘈杂了一会，就散开了，不一会，阁楼下，路中央，就只有命格星君和绿衣少年，我一向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于是乎，本仙灵端着茶杯放置口边打算喝它，可看了看茶杯，叹了口气，终归是没喝，只是却未将它放下，而是端在空中，无奈的看着路中央。

　　我觉着，只赶紧有个结果便是，免得大家都这样煎熬着，委实难受。

　　我有意无意的抿着茶杯中的茶水。

　　说时迟那时快，命格星君和绿衣少年……抱在一起了。

　　噗——

　　刺啦——

　　一口气喷了在嘴中未来得及放下的茶水，然后，手一抖，茶杯就碎了。

　　只听见茶摊老板心疼的叫道：“我的杯子……”

　　我望着前面的三位，命格在笑，少年在笑，还有……刚刚走过去的墨叶，他们三个都在笑，我只想一口气吼出来“为毛要总出现这种事？好玩吗好玩么？！”

　　唯一就是——没吼。

　　回到客栈后，才知道，这绿衣少年还真是桃花仙子的哥哥，只是，形象反差很大。

　　一直以来，在我的印象里，他应该是个无脑但是很萌的桃妖，但是，他今日同命格星君，墨叶，演的别出生面的见面，让我觉得，似乎不应该那样去定义他。

　　本仙灵虽然明白妖可以修行成仙，但是，却没想到，桃花仙子他哥哥也是个神仙。

　　后来，通过有意无意的旁敲侧击才知道，桃花仙子的哥哥是绿衣神仙，听到他的道号后，我才弄明白，以桃树为本身的绿衣为什么着一身绿衣。据桃花仙子说，以前，经历飞升时，她的家，“桃花园”突然失火，全族皆被焚烧，桃花仙子说，这事她是事后才知道的，可那时，是无论如何都挽救不了的，她也就只能伤心，却什么也做不了。

　　万万没想到，她哥哥居然还活着，也没想到，他竟然做了神仙。

　　“绿衣神仙”，这个神仙在天界我也是听师傅提过，那是我刚来这个世界不久，师傅向我介绍诸神，师傅是这样说的，他说:“南天，有位绿衣神仙，职责是管理天地时间的变换，平日不喜出门，只在自家里种植竹子……”当时，我并不怎么在意，毕竟，师傅每天都向我说各路神仙，每天说十来个，但是，“这个神仙不喜欢出门，在自家种了竹林”这些，我却记得很清楚。

　　如此看来，还真是如此，也就是证明了，方才，我被耍了，被三个男子耍了，虽然命格和绿衣可能是无意的，但是墨叶，他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还记得他当时故作神秘地对我说：“你猜，他们谁赢？”还记得他向我抛烟雾弹，说道：“不急，会知道的。”

　　想清楚，我就不由的瞪墨叶，却正逢墨叶向我这看来，我不由得呆滞了，他却是眉目含笑的冲我点了点头，继而转过目光。他做完这一系列的举动，我仍然在呆滞中，忽然惗缘不解的看着我，我才暮然回神，不由得朝着墨叶的后背做了个鬼脸，后来，百合仙子同我说，当时，她看见墨叶忽然扬起唇角，很是不解，但是倏然她无意的看到我在冲墨叶做鬼脸，就明白了。

　　然而，她同我说完，我却不甚明白，每个生灵都会有脑子不灵光的时候，每个生灵都会有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时候，每个生灵都有自欺欺己的时候，在往后漫长的时光里，我知晓了，那时候，我的脑子不灵光，我的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的……自欺欺己。

　　那天事后第二天，我们再次出发了，只是这次，多了两位仙灵。

　　墨叶与绿衣……

　　绿衣的跟随解释是，“他委实无聊……”，当他这样说的时候，我想，如今神仙们果然都是很无聊么？看来，还是远古时期的神仙日子过得充实些，偶尔有个架打打，但接着，他又说“不如去探望探望故人也好……”。

　　后来，桃花仙子告诉我，我们的下一站会是竹村，而竹村里有位她哥哥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