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华年代》相琢

3、003遇险 大隐寺大

　　大隐寺大雄宝殿内，供奉着一尊五人之高的金佛。这尊佛像在当今可算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佛，素来被各国信徒认为是佛祖真身，以至于前来参拜的民众都在到达殿前就停下跪拜，因为他们认为踏入殿内都是对佛祖的不敬。
　　然而万事总有例外，例如此时，一行人正跪在佛祖身下。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妇人，她身后跪了两个姑娘打扮的女子，两人都已及笄。此时三人皆以额抵地，具看不清面容。
　　右侧木鱼声骤停，一声“阿弥陀佛”之后，为首的妇人直起身子，双手在胸前合十，双目微闭，念了些什么之后缓缓站起身来。她身着深绯色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绫裳，外罩一件将近透明的捻金银丝线滑丝锦披，头绾百叶髻，上饰六只小巧的银步摇和无数绯红珠花。她面色平和，不愠不喜，眉角斜飞入发，丹凤眼不仅妩媚，还显出些有棱有角的凌厉。
　　她的穿着华贵艳丽，衬得她已有些年纪的面颊恢复了些生色，一举一动间依旧有着当年的风范。
　　妇人身后左侧的女子也缓缓立起，她仰面向着金佛，眼眉垂下，双手合十，嘴里也默念着什么。她年轻的面目生得与妇人有八分相似，只是丹凤眼上眉若柳叶，额上有细发垂下。她身着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下配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头饰银蓝流云簪和无数同色系珠花，长发散至腰后，耳戴银蓝流云铛，衬得整个人清丽之至。
　　左侧的女子随着妇人又在佛祖面前拜了三拜，才发现右侧的女子还跪伏在地上未起身，于是轻哼一声，有些不屑道：“拜完了就起来吧，再跪下去佛祖也不会理你的！”
　　如此不敬之辞令一旁的老和尚皱了皱眉，不过那也是一瞬，没有任何人发现有什么异样。
　　前面的妇人并未理会，好像觉得再正常不过，还是半闭着眼，双手合十在祷告着什么。
　　跪着的女子有些惊慌地挣扎着起身，却一不小心踩到了衣角，蓦然一个趑趄，仰面摔在地上。这一摔可不得了，叫人一下看清了这人的脸。
　　却见这女子看不出年纪，一身大红带小绿花的布制棉裳，春日的气温已渐渐回暖，她却依旧裹得很厚。
　　然而，这还不算什么，她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张好像铺了一层面粉的脸。惨白的脸上，那张“哇哇”喊着痛的大嘴巴一张一合，那样鲜红厚重的嘴唇却像沾了血似的。她脸上的粉铺的有些太厚实了，竟然连面部活动都有些看不出来。这一套组合下来，说不出有多么诡异。如果你看见了，脑海中必然闪现出吊死鬼的面孔。
　　先前的女子并不扶她，只是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厌恶地撇撇嘴。此时一直不做声的妇人却突然开口：“资姿，我和你姐姐这便去菩提院请教大师经文，百花节将近，我们不久就要入宫，现在就在这里磕够九九八十一个头，祈求佛祖保佑一切顺利，可好？”
　　站着的女子见娘亲发话了，连忙帮腔道：“是啊是啊，佛祖看你这么虔诚，说不定会保佑你嫁到宫里去不受委屈呢！”
　　资姿还倒在地上，听到这话立刻又挣扎着跪在地上，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舂米似地点着头，她浑身抖着怯懦道：“是，是！谢谢夫人，谢谢姐姐成全！”
　　于是，身边的母女俩跟在老和尚的身后得意洋洋地走出大雄宝殿。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再听不到声响，独自跪在殿中的女子忽然停止颤抖，她单手一撑，一个翻身便坐在了蒲团上，好整以暇地望着佛前的供果，她冷笑一声，喃喃道：“这世上，真的有佛吗？”
　　这话像是在问人，然而一个空空荡荡的大殿，却不见一个人影。
　　就在她以为永远也得不到答复的时候，一声“阿弥陀佛”的颂声从金佛后侧的金幡后面传来，一阵风起，撩起金幡一脚，一个盘腿而坐的人形蓦然显现出来，然而片刻风过，金幡又将一切遮住，一切恢复如常，好像谁都没有存在过。
　　女子咯咯笑起来，眉毛斜挑，略略自嘲道：“小女子何其放肆，竟敢当着我朝第一寺的方丈大人之面问这样大不敬的问题……”
　　金幡之后的人并没有动怒，甚至连一丝情绪也没有，淡如古井的声音颂了一句佛号，道：“施主心中有佛，佛便在施主心中。”语气中没有一丝质疑，几乎令资姿都相信了。
　　“即便有，那也是个闭着眼睛不看人间疾苦的佛。”她愤然自语着，却又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嘻嘻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她突然停下，玩味地问向金幡后的人：“你说，佛祖听到她们刚才的祷告会作何感想？我可不会期待她们只让我磕八十一个头这样容易就放过我。你知道吗，今天早上苗琪的态度有多么和蔼，我故意去惹恼我亲爱的资彤姐姐，她却如此忍让……”
　　资姿絮絮叨叨的声音戛然而止，耳朵轻微一转，一个旋身再次跪在蒲团上，额头恭恭敬敬地贴着蒲团，就好像那个敢大逆不道地大喇喇坐在佛祖面前女人从未出现过一般。
　　不多时，殿外走进来一个侍女打扮的人，见资姿还跪在那里，轻咳了一声，福身道：“二小姐，夫人知您身体刚刚康复，不宜劳累，着奴婢请二小姐去厢房歇息。”
　　资姿连连谢过这个来传信的婢女，又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慌乱地起身，扭头却见来者一副身强力壮的悍妇模样，十分眼熟，应是苗琪身边的人。
　　这侍女看也不看资姿一眼，扭身便向大雄宝殿外走去，资姿连忙跟上她。
　　那侍女带着资姿顺着小路七拐八拐，拐出一个小门，两旁寺庙似的建筑顿时消失，只余下稀稀拉拉的土坯房子。
　　资姿有些惊疑，怯生生地发问：“请问这位姐姐，厢房还很远吗？”
　　前面的侍女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埋头走着自己的路。资姿有些迟疑，略微放慢脚步。前面的侍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回过身，大手扯住资姿的手臂，几乎是架着她往前跑去。
　　资姿焦急万分，连忙大声呼救。那侍女反手一掌劈在资姿后脑，可怜这柔弱的女孩瞬间便不醒人事。
　　那侍女左右看看没见有人，于是几乎是拎着资姿往前一路小跑，到达一个缓坡处。此时四周已是一片树林，不见人烟。侍女所到之处，惊起一群野鸟。
　　侍女在一缓坡处站定，一手将资姿像扔一堆垃圾一样扔下缓坡。她看着资姿咕噜咕噜滚下去后，从衣襟中掏出一个泥哨一类的东西，短短长长吹了几声。
　　树林中立刻显出几个彪形大汉的身影。
　　只见那几个大汉个个打着赤膊，长得一副标准的流氓像，为首的一个和着哨声吹了几声口哨，色迷迷的双眼盯着资姿。
　　后面一个个子矮小的胖子急着上前翻过资姿的身体，然而看到资姿的脸后，却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嘴里还叨叨着：“唉呀妈呀，见鬼了这是……”
　　后面四五个大汉闻言也都看向这可怜女孩的脸，先是哆嗦一下后，又露出厌恶的表情。
　　为首的大汉冲着坡上的侍女喊道：“哎，方姑，你让我们上这种货色啊？”
　　方姑冷冷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就你这模样，也配上人家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这种货色是最配你们了，好歹也干干净净的，难道还没有窑子里的骚货强？”
　　中间一个半拉脸被烫伤还是烧伤成了一团肉泥了的大汉哼哼了两声，怒道：“方姑，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然你陪咱爷们玩玩儿？”
　　方姑面色由红变青，怒斥道：“你们快办事少说话，事情办完一文钱也少不了你们的！否则，我回去告诉夫人，再有事也不让你们挣钱。这年头，三条腿的蛤蟆少见，两条腿的蛮子可遍地都是！”
　　为首的大汉一听这话连忙堆起满脸笑意，讨好道：“方姑您别发火啊，兄弟们说个笑呢，我们办事，您放心啊！”
　　说话间便来到资姿身前，一把扯开系衣裳的带子。其他的大汉也渐渐向资姿这边靠拢，个个伸手扯开自己的裤带。
　　为首的大汉□□跨在资姿两侧，粗鲁得一把扯开女孩的棉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