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云淡风清》泼猴

19、故事

　　陪了有亨赴约，浓密幽深地高大苍柏围拢的柏油道路。深深不见归处的样子。车子开了好久才显出尽头，挂了木牌的杉木建筑，日头下清晰地看到上面刻印着的中文：酒

　　果然不虚有亨所说，喝酒而来。

　　因为随从的身份，安佑未能获准和有亨一同进入。便就在了外面等。放眼四周，空旷的方圆天地下，满是豪华的进口车子。想来此次约会的几位，非富则贵，定然不同一般人物来着。也就难怪入门处把守的严苛了。

　　有亨的车子有专门的司机，其他的车子也都一样。仿佛默然天成的定律，大家彼此之间都不曾言语招呼。惯然的冷漠写在这些人脸上，无情的职业操守。

　　沉默的环境倒是令安佑不曾感到不适。随意在四周逛了逛，有亨进去前说过，不会很快，要耽搁不少时间的。让他自己没意思了就逛逛。几圈转下来，满眼看到的除了树还是树，没什么稀罕景色。只是这里的安静让人觉得舒服。

　　日落前，安佑从树林里回来，刚刚好那些大人物们也都络绎着出来了。一个个都是满身的酒气。

　　安佑仔细寻找，却未曾在人群中找到有亨。直至所有车子都离开，方圆场地上恢复了平静时候。这才看到缓缓迈出门槛的身影。

　　满脸酒色驼红，跌跌撞撞地摇晃着身子。手旁是用身体支撑着他的小厮们。安佑伸手把有亨接过来。软软地身躯立刻顺势贴上了安佑的胸前，脸上是有亨唇齿间夹带出的酒气。薰的人心里也软软的了。

　　车子缓缓开动，安佑陪有亨坐在后面位子里。口齿不清的醉话在有亨嘴里咕哝，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没有一句是完整的。忽而抽泣，忽而又开始呵呵地破涕为笑。像个小疯子。安佑就这样任着他在自己怀里发酒疯，不与劝阻。哭了就帮他抹泪，笑了帮他拍着后背顺气。过不多时，有亨自己也很快便累了，合上眼睛伏在安佑肩上睡去。沉沉地纯真如孩子般干净的脸，只是泪痕明显。

　　不说话，安佑一直看着他，眼神里是自己都不曾了解得温柔极致。

　　如果那一刻他们可以意识到情之起点。。。

　　如果接下来的波折不曾发生。。。

　　如果。。。。谁知道呢！？

　　车子忽然地剧烈颠簸，爆炸的声响震撼的两人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玻璃窗外，火光四起。此刻，距离林渊的出口处不过几里。

　　安佑迅速地反应，抱了有亨打开车门往外冲。断定不是什么意外，肯定还会有人马在后面。借了熊熊火势，两人咕噜进了道路边茂密的匆匆里。

　　果不其然，安佑才要检查看怀里的有亨有没有受伤，就见两辆车子呼啸着在远处停下。一群肃穆男子冲过来，嘴里叽里呱啦的日语。看他们向着车里开枪，司机早就死了。车子爆炸前，那些人向后退了退。火光冲天中，安佑略略听到他们在喊叫的字句。。。魅。。。戒指。。。

　　心下了然，安佑看看还迷醉不醒的有亨。不做多想，放平他的身子在了草丛底，确定应该不会被人发现。拔下有亨指上魅的水戒，给自己套上。毫不犹豫地拨开草丛，向着林渊出口狂奔。

　　男子们看到安佑跑出来，自然得跟上去。刻意趔趄着倒在地上，当第一个追兵上来时，两人扭打在一起。挥拳相向，对方一眼便看到安佑指上的水戒，边和安佑挥打，边对同伴高喊。

　　“找到了，就是他。”

　　怦怦地声响，安佑看到不止一个枪口对向了自己。身体里是子弹穿透的剧痛，倒下前，听到有人说。

　　“别让他死，买家还没有验货。”

　　在黑暗中醒来，身上的疼痛不曾消减。还好那几枪不曾命中要害。眼睛上蒙了黑布，伤口似乎经过简单处理。安佑整个人被捆绑在一把椅子上。

　　有脚步声徘徊，听到交耳低语，模模糊糊地好像说有人要来验货。

　　不曾为自己担心，安佑反倒只是想着草丛中的有亨。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人发现。

　　正当安佑思虑之时，忽地听到几声脆响入耳。似乎有人被剐巴掌了，然后是“嗨嗨”地回应。大抵可以想象得出那种老大惩罚小弟的画面。好半天没了动静，囚禁的空间里似乎瞬间人去楼空般安宁。

　　鞋子和地面发出的轻微磨擦声。有人靠近过来。

　　一只手掌握住了安佑戴了水钻地手，耳边呼呼地热气。遥远而熟悉的人声。

　　“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那人手掌上越来越强的力度，安佑不由蹙了眉。手指关节处，水戒的坚硬圈子硌得生疼。因着这疼，感觉身上枪伤的痛也重了起来。

　　脑海里晃过梦境般的画面。富丽堂皇地宫殿，穿了华美礼服的男孩站在自己对面。高大身躯的威严男子把他们拉近。那男子说

　　“现在给你做朋友，以后长大了，他便是你的亲卫队长。”

　　男孩向着安佑微笑，和善却不失高贵的笑容。他开口对他说话。

　　“安佑”

　　“安佑”

　　恍惚间，面对的男子呼唤的声音和梦境中的重合。感觉到他们是一个人。尽管分明的孩童与成人的声腺，但仍可确定的事实，他们是一个人，属于同一具身体里的声音。

　　扰人的铃声打断了此刻的宁静，安佑听到那人只是哼哼哈哈几声便挂断了。然后，又靠过来说话。很温柔的声音。

　　“放心，我会带你回家。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耐心点，安佑。”

　　没来得及给安佑问话反应的时间，空间里再次安宁下来。仔细回味离去男子的话语，心里困惑不已。一个问题反复在脑子里缠绕。

　　我是谁。。。。

　　========= 故事。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