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倾程》君西

6、第六章 苏倾一个人

　　苏倾一个人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慢慢变小的房屋河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在这里四年，仿佛过得很慢，每一天的寂寞悲伤都让人觉得度日如年；又仿佛过得很快，恍恍惚惚好像什么也没有留下。
　　几天前，苏倾犹犹豫豫拨通了程少然的电话，问他要不要过来接自己，程少然那边倒没什么异常，只是平静的说：“最近有点忙，我让Lily过去帮你收拾。不用带太多东西，不够的回来再买。”顿了顿，才又开口：“我等你回来。“
　　“嗯“苏倾乖乖的回答。
　　程少然挂了电话，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揉揉眉头起身走近了会议室。自英国回来后，程少然就着手将这几年放到欧洲的业务往回收了，股东们自然是要反对的，毕竟欧洲市场刚刚打开不久，正是关键时刻，这时候撤回来，再回去可就不容易了。但程少然坚持，那些反对者也不好再说什么，六年前那场变故让程家改头换面，也让一众元老看到年仅18岁的程少然是怎样的铁血手腕，少年英豪。因此只能跟着老板加班加点，讨论对策。
　　程少然自己知道，其实早就猜到了她的决定，只是一直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而已。现在这样也未尝不是好事，就像她说的，无论在哪里，程少然都是苏倾很重要的人；那么，无论在哪里，苏倾都只是程少然的女人。
　　————分————————割———————线———————
　　下了飞机，苏倾有一瞬间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这就回来了？并没有想象中的大悲大喜，相反，苏倾感受着这些年从未有过的安静平和，小小的雀跃和不安是内心平静水面的微弱涟漪，与每一个离家初归的孩子一样，除了内心那一点点怯懦，她甚至觉得很快乐。
　　走进机场大厅她一眼就看见程少然，站在人群中央，器宇轩昂，傲世独立。苏倾笑着向他招手，他却已经大踏步的走上前将她拥入怀中，“苏倾，欢迎回家。“苏倾的脸被摁在他的胸膛，抬手也抱住他。
　　两人身后刚刚赶来的俊男靓女看到这一幕堪堪停住了脚步。苏南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剑眉星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放在身侧的手却已经握得指节发白。苏南冷笑一声，刚要开口，便见张越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苏南一愣，眼里一闪而过的痛楚，也跟着出去了。
　　拿到行李，出了大厅，外面已是华灯初上，苏倾跟着程少然上了车，一直到两个人都坐定，才懦懦开口：“姐姐他们……”
　　“她和张越定了餐厅给你接风，我们这就过去。”程少然自然知道她要问什么，语气平淡的说道。
　　“哦……”苏倾见他这么自然就说出张越的名字，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倾和程少然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了，这几年两人虽然说不上朝夕相处，但每个月也是要见上两三次的，闲的时候，程少然几乎每星期都去看她，这次应该是两人分开最久的一次了，苏倾心里是有点想他的。看程少然没有开口的打算，她就主动找了话题：“最近公司很忙吗？你好像瘦了点。”
　　“……还好。你累了吗？可以先睡一会儿。”
　　苏倾低头想了想，歪了身子，靠在程少然肩膀上，小声嘀咕“有点……”
　　程少然继续淡定开车，手都没抖一下，嘴角却不经意上扬。
　　到了餐厅，苏倾从下车开始就磨磨蹭蹭的，一会说手机落在车上要回拿，一会说有点冷要去穿外套，程少然拉住她，蹙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叹了口气：“里面四季恒温，不会冻着你的。”说完便牵了她的手，走进了餐厅。

　　餐厅的装潢很低调，油棕色的大理石配着暖黄色的灯光显得温馨又典雅。吃饭的人并不多，苏倾几乎是进门就看见了张越，他背对着门口，低着头，头发比起上学时短了很多，西装革履的，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陌生的气息，这股陌生感让苏倾莫名的害怕。
　　苏南这时看见了他们，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她笑得精致明媚，伸出右手,却是对着程少然：“程总，好久不见。”程少然皱了皱眉，也伸出手，点了点头。苏倾在旁边看着久别四年的姐姐，鼻头一酸，红了眼眶。
　　苏南这时才扭头，拉了苏倾的手，笑盈盈的说“一路辛苦了吧，快过来坐下。”一面对着已经站起来的张越说：“别愣着啦，快给程总和咱家小妹妹让座啊。”语气娇嗔，羡煞旁人。
　　四人落座，再没一个人开口，气氛诡异的安静着。直到侍者拿来菜单，苏南才开口说：“小青，想吃什么？”苏倾大脑一片空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苏南顺手把菜单递给了程少然，笑着说“苏倾爱吃什么程总肯定清楚，是吧？”程少然没搭话，只接了菜单，低头细看起来，不一会侧身低声询问：“鹅肝好吗？”“……好”苏倾低低的答，声音干涩。
　　这一问一答，画面温馨，看在有心人眼里却是刺骨的疼。
　　“姐……”点完餐，气氛再次变得尴尬，过了一会儿，苏倾低低的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还怪我吗？”
　　苏南一愣，随即恢复了笑容“说什么傻话，我怪你做什么”顿了顿接着说“你也别老想着过去的事，过去了就算了，你现在回来了，我和张越都高兴，是吧，张越？”
　　张越抬起头，没有理苏南，只定定的看着苏倾，四年了，第一次这样明目张胆的看着她，他的小青长大了，头发已经长到了腰际，软软的贴在耳后，眉目依然清秀干净，只是眼神里多了些迷茫忧伤，嘴巴紧紧抿着，低着头，温柔极了。
　　“咳咳……”旁边的程少然咳嗽一声，打断了张越的注视。
　　“没人怪你，是我们对不起你……”张越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停了一会才继续说“这几年在英国过的好吗？”
　　苏倾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才说：“我挺好的。你和姐姐订婚我没来得及参加，好像有点晚了，恭喜啊。”说完还对着苏南和张越笑了笑。
　　之后一直到晚餐结束，都再没有人开口。吃晚饭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张越和程少然去取车，苏南和苏倾站在餐厅门口等，站了一会儿，苏南突然开口：“程少然对你怎么样？”她的语气不似刚才轻松欢快，脸上也没有了笑容，但苏倾听来却是久违的熟悉亲切。
　　“自然是很好的”没等苏倾回答，苏南就急急的说，生怕苏倾的答案不是这样似的。
　　“嗯，他很好。”苏倾轻轻的说。
　　不一会儿两个男人就把车开过来了，苏南隔着窗子对程少然说：“程总，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再叙。”说完拉开张越的车门，坐上去了。苏倾看着张越紧紧盯着前方，目不斜视，心里一扎一扎的疼。苏南上车后，没有说话，也只看着前面，过了一会，转头对苏倾说：“你今天好好休息，过两天我们去看你。”然后转过头淡淡开口：“还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