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天赋 答案已经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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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铁匠铺做帮工，这个听上去有些冲动的决定并非心血来潮。威尔并不了解这一点，希尔弗也不打算过多解释，毕竟要完全说清楚缘由实在是太困难了。
至于原本进行着的语言学习，她并没有忘在脑后，只不过她的语言指导老师似乎正忙着和父亲赌气，空闲时间大大缩减了。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希尔弗正坐在河滩上，尝试将鱼做出新的花样。
莱戈拉斯悄无声息地出现，一言不发地坐下。这很不同寻常，因为照往常的经验，他会拎出几本书来，询问她的学习进度后假装不经意地告诉她“你还早着呢”。
“……你还好吗，莱戈拉斯？”希尔弗一侧脸，果然看到对方闷闷不乐的表情。
“不好。”金发精灵简短地回答，摸出两本书。看得出来他情绪非常低落，却没忘记要带书来，这让希尔弗又惊讶又感动。
这时候她应该说些安慰人的话，可张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从人类的角度去安慰一名精灵。
“你这么没精打采的可真是少见。”不对，这不是废话么！话一出口她就想敲自己一下。
希尔弗接过书，放在手上晃了两下，轻声说：“呃，我是说，有什么烦心事吗？说来听听，也许我能帮到你？”
“其实我一直以为精灵是没有烦恼的呢。你看，你们拥有无穷的寿命，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而且从不需要为生计担忧，这样的日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 她有些沮丧。要知道她上一次安慰人还是在久远的、属于上辈子的记忆里，如今太久没补充这方面的经验，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金发精灵自嘲地笑了，“或许你是对的。我开始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是一件罪恶的事了。”
“一切都会过去的，不管是快乐还是忧伤，”希尔弗把下巴搁在膝上，拽着脚边的青草，“忘掉烦恼的时间和你们漫长的生命相比简直不值一提。或许现在它还在困扰你，也许几年以后根本想不起来曾经有过这么一段不快乐的时光。”
“不会。对我们来说，无论是多久以前发生的事，回忆都不会因为时光流逝而褪色——清晰得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莱戈拉斯沉默了几秒，轻声开口，“而且相对于快乐的事，我们的心更容易被忧伤的记忆笼罩。”
好吧，原来健忘也能成为可爱的优点。
落日西沉，霞光满天。
希尔弗静静地盯着他们的影子，不再说话。许久之后莱戈拉斯终于道出心情不佳的根源：“我父亲不同意我加入侍卫队。”
没头没脑的一句，但不妨碍她听懂了。
如果没理解错的话，侍卫队应该是类似警察一样的存在吧。所以……？
“所以？”
“……”
“你在生闷气？”她脱口而出。
湛蓝的眸子掠了她一眼，又垂下去。
“好吧……唔……”希尔弗眯起眼想了半晌，最后问：“侍卫队是做什么的？”
维拉保佑她能帮助朋友走出困境（……）。
“守卫我们的王宫，驱赶野兽——主要是蜘蛛、毒蛇那些。”
“听起来好像是很厉害的机构……不过驱赶蜘蛛这种事你不是已经在做了吗？”
“上次那是我偷偷跑出来的。”莱戈拉斯有些尴尬。
接着他不满地嚷嚷起来：“我父亲认为这些对我来说太危险——可我已经两千多岁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希尔弗抽抽嘴角，选择性忽略了那个惊人的数字。
“在父母眼里，孩子永远是孩子。”想到自己上辈子的父母，她的神情变得诚恳又怅然。
“我想他只是担心你——他太爱你了，舍不得让你面对任何危险。”
金发精灵注意到她突然沉静下来的情绪，想起她无父无母，终究没有出声反驳。
希尔弗再接再厉：“而且生闷气只会让他更觉得你还是孩子，天真幼稚，需要保护。如果你真的想进入那个什么……侍卫队，或许向你父亲展现你真正的实力会是更好的办法？我想，要是能证明你会保护好自己，他就没理由反对了吧？”
“我会试试你的建议的。”莱戈拉斯沉默许久，有些不情愿地回答。
这说明他已经听进去了。深感自己当了回知心姐姐，希尔弗忍不住放松地调侃：“哎，爱子心切的父亲和不甘被保护在羽翼之下的儿子~莱戈拉斯你还是太年轻啦，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大概就会明白父亲的心情啦~”
不得不说，她这副“作为过来人看到你这样心感甚慰”“年轻真好啊”的老成神情，配上那张稚嫩的脸，就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实在是太有违和感了。
莱戈拉斯差点被这个认知噎住。觉得好笑之余，他忍不住飘来一个白眼：“说得好像这些你都经历过似的。”
希尔弗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当然——”
当然经历过。只不过那是上辈子。当她还是人，还知道父母姓甚名谁的时候。可是，她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哪里还有什么“当然”？
鼻子莫名地酸涩。希尔弗侧身避开精灵疑惑的视线，假装去看锅里煮着的鱼汤，声音里有些鼻音：“——没什么。”
安慰朋友的代价是自己被弄得很惆怅，全中土找不到第二个像希尔弗这样舍（技）己（术）为（不）人（精）的“知心姐姐”了。
幸好，这份惆怅很快被新的乐趣替代。
她在铁匠铺子的学徒生涯比想象的还要顺利一百倍。让朋友帮忙的歉疚使威尔愿意把自己知道的都教给她，兴致勃勃地要把希尔弗培养成一名合格的铁匠。
但他很快又欣喜又遗憾地发现，自己这位朋友并不需要过多的指导。他稍稍讲述些要领，后者就能显出惊人的近乎无师自通的天赋。
不不不，确切来说，希尔弗熟练得根本不像个新手。
“Amazing！Amazing！Amazing！”威尔坐在一边连连感叹着，看着希尔弗从炉子中取出铁坯，放在砧板上锻打，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娴熟而自然。
这才是他第几次做这个步骤？却已经娴熟至此。若不是亲眼看到，威尔一辈子也不会相信有人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做到这个程度，在这行干了一辈子的老铁匠都不会做得比希尔弗更好。天赋无法解释这点。
“哦，威尔，这已经是你今天第十次这么说了，”希尔弗抹了把汗，顽皮地眨眼，“你可不能总这么夸我——那会让我自满的。”
听听！要是这也能算“骄傲自满”，恐怕全中土的铁匠们都要羞愧得无地自容了！
“你可得说实话，希尔弗。”威尔故作严肃地吐出这句话，眼里却满是激赏，“你曾经在铁匠铺做过很久的学徒吧？”或者原本就是一名铁匠？
希尔弗露出有些迷茫的神情：“呃……或许？”
那迟疑而不确定的语气让威尔忍不住哂然一笑：“我的朋友，难道你连自己过去的经历都记不清了吗？”
“唔。”希尔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它们对我来说有点——模糊。你知道，就像所有人都会记不清小时候的事一样。”
这话半真半假，即便是她这样不擅掩藏心事的人也不会露出太多端倪。
“噢！”那你是活了多长啊！威尔心里感叹着，说出潜伏已久的猜想：“莫非你是个登丹人！”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解释十分可靠：“难怪你当时能轻易杀死那个半兽人，而且如此精通工匠的技艺……”
他兴奋地在空中一挥手，十分神秘地补充：“说起来，嘿，你一定想不到我们曾经为你的来历争论很久，还开了赌局！”
这么久的相处已足以证明，以希尔弗的性子，多半不会生气。果然不出他所料，希尔弗从灰发中饶有兴致地侧过脸：“哦？结论如何？”
跟着商队行走的那段时间她确实听到过人们小声讨论她的来历，会有各种各样的猜测并不奇怪。
不过，赌局？这就有些出乎意料了。这群汉子是有多八卦？
威尔并不隐瞒：“我们思考了很多可能性……噢，你说赌局？”
他耸耸肩，露出有些歉然的笑：“你知道，当面问人的来历不那么礼貌。而且你那时候看上去非常冷淡，似乎不太好相处，也并不像愿意和他人谈起这些的那类人。”
好吧，原来自己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这样的。希尔弗理解地点点头：“那么你押了什么？”
威尔一边回忆一边回答，“我当时的猜想与现在一样。你的战斗技巧非常丰富，但看上去相当年轻……”
没等他说完一堆推测，希尔弗就打断了他：“那我就是登丹人了。”她抿嘴微笑，补充说，“记得赢来的钱分我一半。”
威尔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真正认识你的第三天我就确信，你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冷淡高傲！”
他故意露出遗憾的神色：“可惜我没能更早意识到这点——否则我早就大赚一笔啦！”
威尔的猜测并非毫无依据，只不过希尔弗的这项天赋——或者说关于锻造技术的记忆，比威尔看到的更为惊人：她本人最清楚这一点，她的大脑时常变成搜索引擎一般，输入正在学习的技巧就能自动反馈出更多相关的信息。就好像……好像那些知识原本就在脑子里存档着，只是经历了这一“读取”、“复习”的过程，变成“最近使用的文档”，更加清晰了。
简直是外挂一样的存在。你能想象自己的大脑里装着Google或百度吗？
不仅如此，当她站在工作台前，身体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如果说第一次还好像生疏得如同新手，那么几次来回后，加热，熔炼，锻打，淬火……这些她本应从未接触过的事，做起来越发驾轻就熟。
正常来说从学徒成为独当一面的铁匠需要多久？她不知道。唯一能确定的是，对自己而言，这个过程一定被按了32倍速快进键。
看来自己又多了一门糊口的手艺。欣喜于这一点没多久她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工匠知识甚至比威尔还要丰富。至于技艺，那些自然而然浮现在她脑海中的锻造技巧，似乎也是威尔从未提到过的。
威尔不会有意隐瞒那些技巧，希尔弗清楚地明白这一点。然而威尔的技艺已经是人类中相对高超的了，如果自己这具身体所能掌握的技艺确实更胜于他，那么自己的技艺会来自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天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