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在山脉西边与东边 来一发烤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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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山脉西麓某处，重叠的树丛下有一条白色碎石小径，一直通入山谷。
伊姆拉崔，也即人类口中传唱的瑞文戴尔，就坐落此处。她是“大海以东最后一处精灵的庇护之所”，深深掩藏在重重山谷、森林、沼泽和溪流之中，若非熟知进谷之路，很难找到入口。
时值傍晚，温暖的灯光自谷内亮起，精灵们悠扬的歌声在谷中回荡，随着处处流泻的瀑布声响，远远地传到悬崖上的宫殿里去。
爱隆穿过回廊，走进一间厅堂，果然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格洛芬德尔正站在一幅画前，正如他过去两百年来不断重复的那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茉莉安一直认为她还活着，总说等她回来要把这幅画做礼物送给她，直到那次去罗瑞安之前都在不断修改。”金发精灵开口说，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有些萧索。
“即使我们在迷雾山脉找到了她的剑，即使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爱隆在格洛芬德尔身侧站定，补充道，“茉莉安不相信她已经去了曼督斯，我能理解，毕竟她们从很久以前就十分亲密。”
爱隆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依然清楚地记得在林顿初次见面的情景，然而世事变迁……”
格洛芬德尔将视线从画上移开，转过头，像之前无数次谈及这个话题时一样，明亮的眼里充满懊悔：“我无数次想过，如果那时候我坚持护送……”
他周身笼罩着哀伤，长长的金发垂落下来，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微光。贡多林陷落时，这位金花领主迎战炎魔与之同归于尽也毫无畏惧，重生归来后更是成了中土最具智慧与力量的精灵之一。然而此时，他却似乎脆弱不禁一击。
“你无须为此感到自责。世事无常，谁都无法预料将来会发生什么。”
两百多年前，爱隆的妻子凯勒布里安从瑞文戴尔前往洛丝萝林，途径迷雾山脉时在红角隘口被半兽人俘获，当时与她一同前往的精灵中就有茉莉安。
爱隆的儿子们很快找到并救回饱受折磨母亲，茉莉安却失踪了。与他们一同前去的金花领主愤怒之下将半兽人的据点翻了个底朝天，致使此后长达百年都少有半兽人出没此处，但没能找到丝毫有用的消息。他们又去寻求巨鹰的帮助，也没能获得茉莉安的踪迹。
自此，茉莉安就人间蒸发了，正如更早以前她的朋友一样，杳无音讯。被救回的凯勒布里安始终无法遗忘被折磨的痛苦，即使爱隆的高超的医术也对此束手无策。萦绕在她心头的悲伤日益累积，次年，爱隆终于不得不与心爱的妻子分别，将她送往大海彼岸。
两百多年对于人类而言，漫长得可以走过一个王朝的兴衰，对精灵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他们总是避免想起这件往事，但又常常无法控制地回忆起来。它清晰得就像发生在上一秒，折磨着他们自那场大战后本就充满哀痛的心。
“无论如何，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许久的沉寂后，爱隆轻声安慰。只要都活着，总能再见的。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格洛芬德尔点点头，缓慢地重复着。
然后他看到爱隆手中拿着一封已经拆开的信。“发生了什么事？”
“甘道夫传来消息，北方似乎有些不好的传言……”
他们一边低声交谈着一边向外走去。
夕阳穿过长廊，橙光轻柔地照亮他们身后的那幅画。
这是一幅人物像。画中的少女正背靠白色的柱子，慵懒地坐在长廊下。她侧着脸，目光斜斜地投向画布外，漆黑的双眸中似乎有星光停伫。
冰霜凝结的花朵在她脚边盛开，尖利冰刺覆满整片地面。一柄剑斜靠在她身侧，白雪从剑尖蔓延而上，停在她搭着剑柄的手指边。银白的微光在她指间闪烁，但比那微光更亮也更浓烈的，是将整只手包裹住的金红色火焰，将她身后的天空也染成赤色。
右手搭着剑柄，左手搁在膝上，唇边噙着一朵漫不经心的笑，她安然地坐在火焰和冰雪中间，好像那原本就是她的一部分。
长发于微风中起舞，落在她深色的长袍上。自发梢至发根，由深灰变亮银，如同黑暗中倾泻着一条银色溪流。
最后一抹夕照落在画的一角，那里有一行金色的小字：3432年秋于伊姆拉崔。
落款茉莉安。
***
同一时刻，密林河畔。
希尔弗啃一口冒着热气的鱼，心满意足地长叹一声。唔，加了香料的烤鱼味道真是好极了！
密林的这段日子没有她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痛苦，吃和睡仍然是生活的两大主题——从这个角度看来，与之前在河谷镇并没有什么区别。更何况距离密林更近，也与精灵保持着更为密切关系的长湖镇就坐落在密林以东不远的长湖上，只要她愿意，不出半天就能回归“人类社会”。
然而公平地说，河谷镇也好长湖镇也罢，给她的感觉都不如密林来的亲切——这里确实有种远离尘世、独属于自然的宁静。
倚着大树看书时，她经常读着读着就睡着了。微风在耳边低语，吹入她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红色，黑色，银白……那些色彩像滴在纸上的墨汁一般迅速地晕染开，溅到每一个角落。
说到光怪陆离，就不能不提起此次“远行”的缘由。
没错。真正驱赶着希尔弗来到密林的，并不是对森林风景的追求，也不是内心责任感的驱使，而是——她的力量失控了，在她才刚发现它们没多久之后。
#作者的恶意buff真是难以驱散#
事实上在这之前，失控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但那都是小打小闹，她尽管犹豫着，却没法真做到坚定地放弃安稳的生活。
一次爆发式的失控发生在人来人往的酒馆里，也正是这次终于让她下定了决心。
希尔弗在在镇上最大的酒馆里遇见了一个矮人。像大部分矮人一样，他须发浓密，矮矮胖胖的，像一只会走路的酒桶。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矮人，所以当对方占据着足够两个人通行的走道，慢吞吞地经过时，她下意识地嘟囔出声：“好矮……”
即便她的声音小得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还是被听见了。在矮人投来的锐利视线中，她尴尬地摸摸鼻子，讪笑着小声道歉：“抱歉，我并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呃……”
咳，其实她说的也是事实，眼前这位矮人甚至比桌子都高不了多少。
但对方背后那把让人忍不住一缩脖子的斧头、以及严厉迫人的视线，都清晰道出他并不好惹的事实，这让希尔弗背后一阵发凉。
幸而矮人并非苛刻的种族，在她因过于紧张而夺路而逃之前，酒桶发话了。
“唔……”他打了个酒嗝，看起来之前那番沉默倒不是因为他在生气，而是因为他喝醉了所以思维缓慢，连带着吐出的句子也含混不清：“年轻人，我……我原谅你的失礼。”
这原本只该是个小插曲。
然而当矮人走开，她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打算喝点什么压压惊时，整个人又紧绷起来，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手中握着的杯子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水面上飘着几片碎冰。杯壁上也结了厚厚一层霜，长了眼睛就绝不可能忽视过去。
邻桌的客人嘴里含着酒，嚷嚷着什么。周围的嘈杂声很快盖了过去，但是她已经清楚地听见了那句让她脸色煞白的话。“伙计，我怎么好像……唔……闻到一股焦味？有什么烧着了吗？”
希尔弗拿开撑在木椅边缘的右手，看到掌心下的木头冒出一缕白烟。
……
从作出决定到出发离开，用时不过一周。事实证明，从河谷镇搬到密林里，是希尔弗这辈子做过最英明的决定——之一。
密林里人烟稀少，力量失控也不会有人发现，更不用担心因一不小心烧了什么被当成怪物。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第一天烤鱼的时候，火焰诡异地顺着她捏着鱼串的手指直窜上去，她还没来得及缩手，那火焰已将鱼烧成一团炭黑的不明物质，还差点蔓延到草地上去。
计划赶不上变化。希尔弗原本以为自己能很快探知这力量的奥秘，回到市镇中继续混吃等死，然而事实是完全掌控比她想象的还要困难得多。通常情况下它们很微弱，但偶尔爆发出来的时候却又巨大得惊人。
值得庆幸的是，她野外生存技能的熟练度正在上涨，对于自身的力量，虽做不到收放自如，也勉强能渐渐控制力道，降低失控的概率。如今她除了能熟练生火之外，还能凝结出各种形状的冰块，这其中最得她心意的还是冰刀——巴掌大小，非常锋利，是处理鱼类的好帮手。
无论如何，既然接受了不能回河谷镇长住的现实，密林的日常生活似乎也逐渐变得更加可爱起来：茂密的树林里青草遍地，鸟雀在树上鸣叫，野兔在林间奔走，河中随便一叉就能弄到鱼……一切都能就地取材，还不用付房租，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不过，这些都有个前提——你得……有个房子。=。 =
***
作为一个正常人，希尔弗当然不会觉得住在阴暗潮湿还爬着各种不明生物的洞穴会比住在安全牢固的屋子里更好。所以哪怕知道一个纯新手建个木屋会很困难，她还是选择性忽略了。
大概正所谓无知者无畏，被“自己动手造一间木屋”的热情冲昏了头脑的希尔弗走上了搜集木材原料的不归路。
然而她对木屋需要怎样的木材几乎一无所知——这倒还是其次，真正麻烦之处在于，据说密林东北部生活着一群木精灵，他们恐怕不会喜欢有人在自家门口砍树。于是她不得不经常沿着密林河往西边跑，有时甚至远离河畔一直走到很远的地方。
每天往返临时据点与远离精灵王国的树丛之间，这无疑延缓了她的工作进度，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希尔弗很快注意到，密林中可以拿来做晚餐的远远不止河中的鱼类和奔跑的野兔，还有更多危险而可口的野味在她前进的道路上等着她。
她无数次感激上辈子生在某个吃货大国的人生。丛林中四处游窜的毒蛇、小径上横冲直撞的野猪……
秉承着“只要是活的就一定能吃”的信念，她渐渐习惯于将它们看做可爱迷人的食材，使刀子的技巧也变得越来越纯熟。
#作为一枚合格的吃货一定要学会剥皮#
#壮哉我大吃货帝国>.<#
不过有时候也会碰到不好对付又难下口的野味。
——比如眼前这只体积是她几倍的黑蜘蛛。
希尔弗手腕一抖，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精准地刺入蜘蛛的身体。黑蜘蛛吃痛一缩，张牙舞爪地吐着丝扑过来，要将眼前这看起来肉质就很新鲜肥美的少女吞进肚子里。
很精神嘛。希尔弗站在原地不动，手中冷静而娴熟地凝结出冰刀，心里却默默流着口水，估量着它哪条腿会比较有肉，可以拽下来带回去烤一烤。
对付这种蜘蛛是要花费一些功夫，不过一想到很快就能吃到烤蜘蛛，一切都值了。
晚饭又有着落啦！又可以改善伙食啦！
希尔弗舔舔下唇，简直控制不住兴奋：“来吧来吧，快来我的碗里~”
看你这么有活力行动这么迟缓的样子，黑黑的壳子下面一定有很~多~肉~吧~~
别急，别急。人生之所以被称为人生，就是因为它充满意外。╮(╯▽╰)╭
愤怒的黑蜘蛛还没爬到她面前，一支箭就从她身后挟着疾风而来。箭羽擦过她的发丝，如一道白光，在空中掠过一条弧线，深深钉入蜘蛛的脑袋。蜘蛛甚至没来得及挣扎，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在山脉西边与东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