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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柒 纵使相逢 开车茫然驶 ...

  •   驱车茫然驶向远方,路漫长的似没有边际,两边的街灯在头顶一个个接揰而过,投下淡淡昏黄的光晕里,似是映出记忆里一张张或熟悉或模糊的笑脸,他们在眼前一闪而过,却直□□心海,剜心一样的痛.
      眼泪慢慢涌出,然后无休止的坠落,隔着泪光模糊看出去,世界似分外的扭曲,一阵恍惚,仿佛还是在那个江南小镇里,我仍是孩童的样子,在一大片黄黄的油菜花田里被人驼在肩膀上四处抓蝴蝶,蝴蝶飞多快,驼我的人就跑多快,我在他的肩膀上被逗得'咯咯'直笑,那样欢快的笑声,以后竟是再也没有过。
      心像是被什么猛地一击,痛的仿佛连灵魂都要离开躯体,我大声的笑着,不是没有想过再见面时的难堪,只是终究不愿承认罢了,内心总是自欺欺人的想着,也许我和她之间,还有一丝机会能像所有普通母女那样简单的相处,即使有不可避免的陌生,但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慢慢消除,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她连相认都不愿,自嘲的大笑,靠着这么一点点的幻想,竟也坚持了这么多年,想想也真是可悲。
      夜色越来越浓,一弯半缺不全的下弦月孤单挂在天际,在云层往来间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泽 ,我正在自顾自艾却发觉车子猛地一颤,然后一动不动的停在了路中央,几次发动也无法开起来,似是在愤怒的火海上浇了一层油,一股怒火猛地在心头涌起,双手狠狠的砸着方向盘,直到掌心传来钻心的痛,甩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去。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轰鸣声,一波接着一波的叫嚣着,回头看一眼,车子敞着门停在路中央,身后被堵成了一条小长龙,我想不管不顾的走开,可理智却一遍遍提醒着,作为一名律师应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仰头深吸几口气,这该死的理智,为什么还有理智。
      使劲跺了几脚,无可奈何的回去,有人骂咧咧的下了车,看见我一脸悲愤又将那些话咽了回去,然后帮忙将车推到了路边,我静静的看着人流与车流,被一种从没有过的孤单深深将我攫住,鼻子一酸,眼前又渐渐朦胧。
      掏出手机给车行打了个电话,没多大会的功夫,车行的人就到了,检查了一遍也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只好拉回去再详细检修,我呆坐在马路牙上,负责的小哥一边开单子一边好奇的打量着我:“小姐你是要回家吗,我可以顺带一程”
      我摇摇头,一颗心已疲惫的连句话都不愿多说,小哥将开好的单子递给我,不放心的说:“天晚了,小姐还是早些回家吧,车子修好后,我们会按地址给您开过去的”我木然的答了句谢谢,起身汇入人流中。
      夜色正好,行人川流不息,我漫无目的的游荡着,不知该何去何从,双脚木然的拐过一个路口,又接着一个路口,直到在一家酒吧的门口停了脚步,酒吧的名字叫梦浮生,我被他的名字所吸引,想起那句‘浮生如梦,其生若浮,其死若休’可若如浮生都是梦,那拼之一切追求的又是什么呢?如果一切都是梦,可否让我在梦中放纵一回呢。
      抬起脚步,门口两个将近一米八的保安拉开门,刚一置身其中,猛烈的音乐便如倾泻的洪水瞬间灌进耳中,鼓得耳膜生疼,迷离的灯光、缭乱的烟雾,仿佛是在告诉我,这是一个充满诱惑又刺激的新世界。
      往里走去,中间的舞池里一群男女正在纵情摇摆着身体,寻找不经意间摩擦带来的刺激,女人迷离的双眼与男人寻猎般的目光相对,便默契的相拥走了出去,我寻一个吧台的位置坐下,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无意识的摇摆着,里面的酒保悠闲甩动着手里的酒杯,凌空的杯子翻出了几个花样最终稳稳地落在他手里,我看的不亦乐乎,对于酒我从来敬而远之,对外也一直宣称对酒精过敏,然而会不会过敏却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不喝酒只是不喜欢大脑不受控制,我必须让自己一直保持着清醒。
      可是今天我破例了,点了一杯不知什么名字的鸡尾酒,刚喝下,浓烈的酒精如一把钢刀滑过喉咙,呛的我一连咳嗽了好几声,越是这样,越是连喝了好几口,杯子转瞬见了底,招来酒保又要了一杯。
      连着两杯酒下肚,头脑渐渐有些晕眩,仿佛置身于云端,就连胸中的烦闷,也好像被这杯中的酒浇灭了许多,什么都不愿意在想,我呵呵的笑着,这样多好。

      “放开我,你要干嘛呀你?”
      重重音乐中,一个略带慌乱的声音无意飘进我的耳中,我寻着声音望去,正好看见两个二十多岁的男孩撕扯着一个化着浓妆的女孩,其中一个手不老实已摸上了小女孩的腰,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着:“把酒洒哥们身上,道个歉就想走啊”
      女孩有些害怕,却又倔强的仰起头:“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已经跟你们道歉了,大不了陪你钱。”
      另一个男孩目光猥琐的在那女孩身上来回游梭,跟女孩说:“哥们像缺钱的吗,要不你陪哥几个喝一杯,这事就过去了”
      “流氓”女孩转身要走却又被那两个男孩硬拉住了。
      我承认,若是平时遇上这种事我肯定当没见过一样,不知今天是不是酒精的作用,看着那女孩就要哭泣的模样,心中竟觉得不忍,莫名升起一股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酒精的作用下,大脑已不受理智的控制,顺手抄起一旁的空酒瓶,踉跄着直走两步,照着其中一个男孩的头使劲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酒瓶破碎的声音伴着人群惊讶的目光,在那男孩的头顶上四散开来,隐隐的还有一丝红色掺杂其中,人群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只有嘈杂的音乐继续肆虐着。
      那个被欺负的女孩看到有人替她出头,快速的躲到了我身后,像一只乖顺的猫伏在肩头,那个被打中的男孩捂着头哀嚎着,另一个男孩在愣了两秒后,凶狠狠的直冲我过来,我抬起手中剩下的半截酒瓶,破碎的玻璃碴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如野兽暴露出的森森牙齿。
      男孩停下了脚步,两个人隔着灯光对峙着,这时人群散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带着一群保安来到跟前,看了我一眼又看一眼那两个男孩,脸上露出见惯事情的从容,笑着说:“上这都是来放松的,何必闹这么大的场面,我是酒吧的经理,有什么误会不妨说一说,说开了也就好了吗”
      “有什么好说的,这个女人打人”男孩用手点着我,带着极大的气愤。
      酒吧经理上前搭住男孩的肩膀,笑着说“女人下手能有多大劲,做男人的还能跟她们计较吗,不如你赏我一个情面,今天的事就此揭过,你们的单我一律半价,以后多来玩”
      “不行,报警”男孩甩开搭在肩膀的手,叫嚣着说“将我兄弟打成这样,半价顶个屁。”
      酒吧经理仍是客气的笑着,眼中闪出一阵精光:“若警察问起来,这二位女士为什么打人,我想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兄弟你说呢”
      那男孩眼中有了一丝畏色,只是看着这么多人仍硬撑着:“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兄弟这打就白挨了。”
      酒吧经理没再说什么,只是将目光转向我,我会意,将钱包打开,里面大概有两千多的现金,我将所有的大票拿出来递给他,男孩一把拽过钱,恶狠狠的说了句“你等着”便扶着被我打伤的另一个男孩出了酒吧。
      经理看事态已平息,点头一笑便离开了,酒吧又恢复了它原本喧嚣的面目,好像刚才那一幕根本没法生过,而引发这一系列事件的主角,此刻仍傻傻的躲在我身后,我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便如遭雷亟。
      眼前的女孩身材纤细,圆圆的小脸带着一种未长开的嘟嘟感,虽化着浓艳的妆容,却遮盖不住青春灵动的气息,此刻正带着一点委屈或者崇拜看着我。
      我慌得一颤,各种想法在脑海里层出不穷,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看她被欺负会觉得不忍,眼前的女孩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顾梦洁,胸口一阵激荡难言,各种情绪针锋相对,几欲站立不定,是命运在安排这一切吗?还是仅仅只是一个巧合,我们有共同的母亲,所以毫无预兆的相遇,却又彼此陌生,我该说什么呢,能说什么呢,慌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转身逃似的离开。
      脚步在酒精的作用下明显有些虚浮,似踩在一团棉花上绵软无力,没走出两步半边身子失去平衡,在差一点栽在地上时被一双瘦小的手扶住,我看了她一眼,又内心复杂的甩开她。
      “姐姐,你没事吧”
      猛地停下脚步,似是什么碰到了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涌起的不知是恨还是什么。
      “姐姐,你怎么了”
      一句句姐姐仿佛是唐僧的紧箍咒,头痛的几欲炸裂,我猛地看向她,森然而怨毒:“为什么叫我姐姐”
      她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灵动的看过来:“你刚才替我解围,我总不能‘诶’‘喂’的叫你吧,那样多没礼貌,姐姐你叫什么呢,我叫顾梦洁,你可以叫我小洁”
      内心冰凉一片,原来会是这样的失落,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向刚才的位置走去。
      “姐姐,你到底叫什么呢,我突然间觉得好喜欢你”
      顾梦洁的声音在身后叽叽喳喳的传来,我竟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急速的转过身“为什么来酒吧”
      “好奇呀”她的回答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天真,仿佛是象牙塔里的公主向往着外面的世界一样。
      “你一个人?”我又问。
      “还有一个同学,半路扔下我跑了,没义气”她噘着嘴,像小孩子生气一样,即使脸上画着浓妆,依然觉得可爱
      我没好气的笑一下:“回家吧,这里不是一个好孩子该来的地”
      转身回到刚才的座位上,向酒保又要了一杯酒,刚喝上一口,顾梦洁也跟在旁边坐了坐下来,我看一眼她:“不是让你回家吗”
      “姐姐,你刚才好厉害哦,那两个男孩落荒而逃,我一定要代替我爸妈给你送面锦旗,然后在上面写上‘为民除害、巾帼英雄’”她没心没肺的说着孩子话,却是明显的顾左右而言他。
      我瞪了她一眼,语气像一个家长在教训孩子:“回家去,听话”
      “我才刚来,就在呆一下下吗,一下下....”她嘟着嘴,手无意识的摇着我的胳膊,撒娇一样。
      我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心里似是有什么要被融化,惊得我急忙放下酒杯,使劲握紧了拳头,一遍遍对自己说,雨凌薇,这么快就动容了吗,想想自己下午的屈辱,你该恨的,你应该恨.....
      猛地喝尽杯中的酒,大声的冲着酒保喊:“再来一杯“
      “给我也来一杯。”顾梦洁也扬起手对着酒保喊,稚嫩的声音让酒保也楞了一下。
      我转头看她一眼,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给她一杯果汁。”
      “我快二十了,已经成年了,我要喝酒”她瞪着眼抗议。
      “给她一杯果汁”我不容她质疑的对着酒保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我不要”
      “果汁”
      我目光锐利的看着她,慢慢吐出两个字,在我的目光下,她渐渐的低下了头,默认似的接受了一杯果汁的事实,酒保一阵低笑,很快端上两个杯子,其中一杯正是果汁,她不情愿的接过,戳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的吸着。
      我满意的笑一下,没有再去管她,又接连喝了几杯,感觉渐渐承受不住,世界在来回旋转,每个人都跟哪吒一样有三头六臂,我将头伏在桌子上,以减少晕眩的感觉,顾梦洁仍在一旁戳着果汁,一副不太高兴地样子,我虽然头脑不在清醒,却也知道时间应该不早了。
      “太晚了,你该回家了”
      “你不是也没走吗”
      “我们不一样,你是个好孩子,回家吧”
      “为什么一定要做个好孩子”
      我有些不明白的看着她,不知道她那小脑袋里到底充斥着什么想法,只听她笑嘻嘻的说“我只要不做个坏孩子就好了”
      猛然惊住,手中的酒杯差一点没有拿住,眼中迅速的汇集了一层水汽,我悲极一笑,带着一丝嘲讽:“是啊,为什么一定要做个好孩子,我连做个坏孩子的资格都没有”
      “姐姐,你怎么了”
      顾梦洁一脸关心的询问,我闭上眼,什么都不愿再说,只一杯一杯的喝着闷酒,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目光渐渐迷离,眼前一切都只剩下个模糊的影子,只有猛烈的音乐还在不停的往耳朵里钻,挑拨着心脏也跟着节奏“咚咚”的乱跳。
      “薇姐?你怎么在这?你...你你怎么喝酒了”
      一个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趴在桌上烦躁的换了一个方向。
      “你认识她吗,她喝醉了”
      “你是....”
      “我叫顾梦洁,这位姐姐刚才帮了我”
      “哦,薇姐...薇姐...薇姐....”似是有人在不停得摇晃我,我直起身,眼前有一张脸,很模糊我分辨不清。
      “薇姐,你没事吧,你怎么喝酒了,有没有哪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酒?对,我在喝酒,手囫囵着拿起酒杯,却又被人一把夺了过去,迷蒙中似是谁抢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那感觉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被人硬生生的扯去,心底的悲愤难以形容,几乎痛不欲生,我大叫了一声冲上去就抢。
      “薇姐,你怎么了”
      有人抓住我的手死死的扣住,我挣扎着用脚踢、用嘴咬,最后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温暖的感觉让我感到安全,却又觉得委屈。“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我连被抱一抱的资格都没有,陈芳我恨你,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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