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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叁 冉火流年 屋外天边夕 ...

  •   拿起那张简报,在眼前来回不住的观看。陈芳,这样的你,梦里似乎也见过,然而现实里于我而言终究是一场遥远的梦,对你曾经做出的决定;我发誓,你会后悔的!
      拿出手机拨出一个陌生的号吗,等待的嘟音仿佛格外的漫长,不知多久电话里终于传来一道女人甜糯糯的声音“你好,是哪位”。
      一瞬间我像如临大敌的猫,整个身子都防御似的弓了起来,喉头艰难发出两个音节,却连自己也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到底是谁,有事嘛”
      电话那头已显得有些不耐,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对着电话说:“顾太太对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泰升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雨凌薇,现在受人委托想要和您见个面”
      “律师?谁委托你见我?”
      “二十年前一个南方小镇的故人,她说顾太太可能认识一个叫陈芳的女人”
      电话那头猛地传来一阵吸气声,接着许久没有在说话,我压抑住将要发出的笑声,以一个律师应有的口吻说:“顾太太,明天下午六点我在望宾路麦语咖啡屋等您,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手仍然在颤抖,内心却涌起无比的喜悦,唇角间一抹阴笑渐渐蔓延开来,陈芳,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呢!

      一夜辗转,梦里场景依旧几经变换,猛地惊醒,发现时间尚早却再没了睡意,起身看会书便如常去上班。一整天除了解决几个重要的文件,便都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往昔的一暮暮总在不觉间袭上心头,让原本就激动的情绪总是无法平静。我问自己:执着了九年、寻找了九年,如今它就这样实现压在你眼前,那些压抑心底二十年的疑问,或许今天都能够当面得到答案,可如果这个答案是丑陋不堪的呢,你又该如何面对她,面对自己?
      不!我摇摇头撇掉自己糟糕的想法。
      这时两声‘当当’的敲门声响起,李夜熙走了进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问他“怎么了”
      “那个…黄老板来了”
      我一听是黄启名心里莫名的反感,神色也转冷“他来做什么”
      李夜熙看了一下我的神色:“主要李婷婷怀孕了他想去登记,但不知道会不会让对方抓住把柄”另外他想请您做他公司的法律顾问”
      我听完嗤之一笑,揉着鼓胀的太阳穴:“熙熙,你也要临近司法考了,黄启名倒是可以拿来练练手,只是以后别再让我听到这三字”
      李夜熙愣了一下,局促的笑了笑:“薇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李夜熙走后又干坐了许久,看一眼时间,拿起包迫不及待的包出了办公室。也许是心情太急切了,电梯久久不来竟有些莫名的慌张,手指不停的按着下键,仿佛捉弄我似的,一辆电梯终于打开门,结果却是向上的。
      “雨律师,听说你又胜了一个案子,什么时候请客呀,让我也沾沾光”
      我回头,发现是所里的老人陈立:“陈律师可不许开后辈玩笑哦,有时间一定请您”
      “不像话呀雨大律师,请客都不带上我们…”晚我一年进入泰升的陈美华正和五六个同事一起走了过来,她用手捂着心口,表情浮夸的说:“快帮忙找找,我这心都碎了一地,千万别给踩了”
      她说完,在场的人都笑了,陈美华是个个性张扬的人,虽然长得一副温婉模样,但办起事来却是格外火辣,对于我的冷漠别人都是敬而远之,唯有她一直往前凑,所以走的也相对也比别人近些。
      “雨律师,中午黄老板将全部代理费都打过来了,我可是知道数目不小的哦”说话的是站在陈美华旁边的一个前台秘书,她这样一说旁边的几个人也一个个跟着起哄。
      “是呀雨律师,难得人这么齐,一起聚聚吧...”
      我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陈美华:“没说不要请,只是我今晚有事,你们自己组织,密码不用我说吧”
      “当然”陈美华一脸虚伪的笑着接过卡片:“放心吧,买单这千斤重担,我一定替你扛好的,谁让我的小名叫雷锋呢,快看看,我胸前的红领巾有没有更加鲜艳。”
      旁边有男同事打趣着说:“这样看你胸不好吧,这么多人呢”
      ”怎么跟你姐姐说话呢“陈美华白了那人一眼,转过来挎住我胳膊:“你今晚有什么事啊?不是约会吧,能跟我们说说不”
      我正想着该如何打发她,电梯这时“叮”的一声打开,一群人呼啦啦的先后全都进了电梯,等从电梯出来陈美华也没再问,我也懒得再说。

      在门口与陈美华一行人分了手,我驾车前往麦语咖啡屋。到了目的地停好车,正要解开安全带,目光却在触及倒车镜里的一道身影时怔住。
      我慢慢转过身,两颗崴蕤茂密的梧桐树笔直矗立在咖啡屋前,密匝的绿色枝叶在顶端形成一把巨大的伞盖,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也缭乱了一地碎影。而在树叶摇曳之间,一个女人临窗而坐,身影随着树叶的晃动时隐时现,凭空让人多了几分遐想,她穿着一件紫罗兰色长裙,衬得周身皮肤雪白,身材是南方女子典型的娇小,却胜在玲珑饱满,一头柔软微卷的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显出几分慵懒的味道,虽然只是显露出半张侧脸,却已是美丽至极。
      我看着那道稍微有些陌生的身影,眼眶突然忍不住的一热,却又被心中迸发的一腔怒火狠狠忍了回去,转身默默观察起自己,同样白皙的皮肤却有着坚毅的线条,两眼顾盼间一丝倔强隐隐闪现,更多的则是不近人情的凌厉,饱满紧抿的双唇含一抹讥笑微微上翘,不可否认,镜中的人若非总是一副阴冷凌厉的表情自然是好看的,可与咖啡店里的那位一比,仍是差了太多,我心中冷笑,这么好的基因我竟然没遗传到。
      抬手看一眼时间,离昨天约定的六点还有五分钟,稍整理了一下头发便下车向咖啡店走去,门口站立的侍者相迎,我告诉她已有人等候。

      陈芳坐在窗边,目光不时的望向窗外,显出几分焦虑与不安,我静静朝她走去,每迈一步都颠簸着心脏猛烈的跳动,短短几步路仿佛翻越了天涯海角、穿过了无尽的洪晃与沙漠,好不容易。
      走的越来越近,一切清晰可见,我却仍有像梦一般的不真实,与记忆里相比,她依旧美艳,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眉眼中尽是一种说不出的温婉端庄,虽有细细的皱纹,却如陈年的普洱被赋予了另一种韵味,假如她自己不说,谁又能猜出她已是快五十岁的年纪。我嗤笑,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让一个男人盛怒之下为她杀人放火,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会在失去生活的支撑后迅速找到新的庇护,这样的女人应该生活在古代帝王的黄金屋里,享受世间极尽的奢华,而流落凡尘只会让她变成一剂剧毒的毒要。

      “是你约的我“陈芳终于发现我来到近前,抬起头问。
      “是的”我在对面坐下,目光周身上下打量着陈芳,长发掩映下,一对CARTIER的DIAMAMTSLEGERS系列耳环正坠在她小巧的耳垂上,和脖子上同系列的项链相互呼应,于含蓄中闪着耀人的光芒,左手的手腕处戴着OMIGA限量手表,全身上下可谓珠光宝气,而一旁的椅子上还随意的放着一款PRADA的手包。
      “你说有故人相托,他叫什么名字”陈芳在门口看了两眼,发现并没有什么人和我一起,便急不可耐的进入主题。
      我微笑着注视她:“没有人委托,只是我想与顾太太聊一聊”
      “你约的我?”陈芳冷笑一声,像是被我戏耍了一样,神情气愤的说:“我们之间并不认识,有什么可聊的”
      毫无预兆的,心口有骤然的疼痛,像冬日里肃杀的雪花,密密匝匝的兜头袭来,我看着陈芳质问似的双眼,一股深深的悲哀浓到化不开,我多少次渴望的重逢仅仅是她一句‘我们之间并不认识‘不着痕迹的深吸一口气,仍是我一贯浅浅淡淡的微笑:“我若是叫自己雨凌薇的话,顾太太倒真的是不认识,但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想必顾太太一定知道。”我牢牢锁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近乎咬牙切齿“赵、纭、纭”。
      像是雪山崩塌带着万钧的力量向她砸去,震惊布满了她的脸庞,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因为骇然睁的极大,充满了不可置信的光芒。
      “还陌生吗”我笑了一下,对于这样的反应我丝毫不感到意外,她怎么会想到我能出现呢,如无意外,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想到我会再次出现她面前,当然!我也自认为她不可能去主动找我。
      “纭纭…你…你是纭纭”
      陌生的呼唤带来呼吸间不可抑制的酸楚,纭纭!多久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了呢?依稀还是小时候有一次发烧,迷迷糊糊间看到一双含泪的眼,也是这样一声声纭纭…纭纭近乎喃呓的呼唤,我使劲的握了握拳头,细长的指甲掐在肉里一阵钻心的疼,我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陷入回忆中去,往事不可追,回想只能让自己更痛苦。
      “你…真的是纭纭。”陈芳又问了一遍,目光仍带着不可置信,仿佛我是一缕早不该存在这世上的幽魂,骤然的出现她面前。
      我笑的有些嘲讽:“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找你,还是说顾太太早已经忘了,这世上还有一个叫纭纭的人”。
      得到我的确认,陈芳颓然坐在椅子上,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目光不停地在我脸上梭巡。
      我却尖锐着继续说“也难怪顾太太记性不好,看你如今的模样,想必是过的很好,又怎么会记得我这么一个叫纭纭的人呢”
      “你...”陈芳几次将头抬起又放下,脸上的彷徨仿佛连精致的妆容遮盖不住:“你...你过的好吗”
      “如你所见,分外的好”我不屑的冷笑,心中却在滴血,如果你真的在意我过的好不好,不管我在哪,二十年的时间足够你找到我,就算你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也总有能力给我那么一点点的关心和问候,可你没有,直到现在,你连我之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一晃眼都这么多年了,那时候你还没我肩高,现在……”陈芳叹了口气,语气唏嘘似有无限的遗憾;“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望着陈芳,感觉自己瞬间变的格外凌厉,整个身体因为心中长久压抑的怨怼而有些轻微的颤抖,只是仍淡淡的说:“你走后我就跟奶奶一起生活,奶奶身体不好,没一年就去了,叔叔把我接回了他家,我就开始了寄人篱下的生活,原以为也就这样了,挨点打、受点骂,等长大了就可以离开那,没想到婶婶有点迫不及待,十岁那年就把我扔给了孤儿院,呵,你知道什么是孤儿院吗,就是住着一群没爹没妈的孩子的大院子”我很佩服自己,竟然将往事说的这样诙谐。
      陈芳在我说完后难过的底下了头,只是不知她的难过出于什么,一滴清泪自她眼角划过细腻的脸庞,犹如晨曦的露水滑过洁白的梨花,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精巧的下巴溅在紫罗兰色的衣服上,沁出一朵一朵水色的小花。
      “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在这座城市吗”
      陈芳摇了摇头,泛着泪光的双眼灼灼落在我身上,嘴角蠕动几下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我轻轻叙述:“有一天婶婶不知道在哪要来了外公家的电话号码,便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后婶婶想让外公把我这个累赘接过去,可外公却死活不同意,最后他俩隔着电话吵起来了,那电话露音,我在旁边听的一清二楚,争吵中外公不经意的就透露了你在这座城市,最后外公说...”绽在唇边的笑容愈发僵硬,仿佛黑夜里即将燃尽的火焰:“外公说我姓赵不姓陈,要死早死,别再烦他了”
      “对不起...”陈芳终于掩面哭泣,我听不出她的哭声里究竟有没有悔恨:“我不是没有想过,我走了以后你怎么办,我想到了各种结果,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你会被送去孤儿院,对不起...”
      “那你为什么没有来找我呢”犹如将死之人带着最后的期盼,我深深的看着对面不能称之为亲人的亲人,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找过我,哪怕仅仅是看我一眼:“我在婶婶家两年,在孤儿院九年,只要你找很容易就能找到,我并不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啊。”
      陈芳猛然惊住,漂亮的眼睛瞪的极大,一时间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凄迷的闭上了眼,犹如一扇谢绝参观的大门,只是于我却是一剂加速死亡的毒要,时间就这样沉默了,人来人往的咖啡馆里一片喧嚣,却始终无法抵达这片沉寂之地。
      “你是不是特别恨我。”那张犹自挂着泪痕的脸上,哀怨的让人不忍观看,仿佛她才是最难过的那一个。
      我冷笑不语,恨吗?也许吧,每次看到别的孩子牵着爸爸妈妈的手,每次生病躺在小床上没有人管,可是如果恨,我宁愿选择忘记!从不记得你的长相与笑容,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再苦再孤单也不过如此。
      “听说,你结婚了...”
      “是的...”
      “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嗯...”
      “我能见见她吗...”
      “纭纭....”似如临大敌,陈芳惊呼出声,像是陷入某种莫名的惊恐之中:“纭纭,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只是....我现在还不能让你见到我的家人。“
      一瞬间愤怒如爆发的山洪,携带无可匹敌的力量袭来,一颗心天塌地陷,我怔怔不能置信的看着陈芳:“家人,你对我说你的家人,那你又把我至于何地。”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我想给你补偿,哪怕倾其我所有,只要你开口我都愿意,只是…”她迫切的想要解释,却揪着我的心一点一点下沉:“我现在的先生一直以为我没结过婚,所以我不能冒险让你见小洁,纭纭,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恍若未闻,心已坠入无底深渊:“为什么,他知道了我的存在又如何,是你见不得光,还是我见不得光。”
      “他不会接受我结过婚的。”陈芳慌乱的摇着头,像一只惊了的小兔:“如果他知道我骗他,这个家也就完了”
      我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直笑个不停,直笑肺里的空气被用尽,不休止的咳嗽:“咳咳...你倒是很爱你的家...可如果我要你在我与他们之间选择一个,你会怎么选呢?”
      “纭纭...”像是被我的话吓到,她将头一直摇个不停:“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怎么会”我怆然一笑“既然不能并存,那就选一个吧”
      空气中似是闪着噼噼啪的火花,陈芳定定的看着我,我也直视着她,在这一刻,我好想有预知别人心里的超能力,然后将她内心的想法听的一干二净。
      ”纭纭,对你!我永远是个罪人...”
      眼前有片刻的发黑,我努力挺直了身体,然后笑着...笑着....
      “纭纭,我说了也许你不会相信,很多次我总是做同样的噩梦,梦见你在荒野里不停奔跑,身后有好多野兽在追着你,你嘴里一直喊着妈妈….妈妈….我想抓住你,可每次你总是跑着跑着就掉下了悬崖,一次次被噩梦惊醒后我抱着被子痛哭,却又不敢哭出声,我怕惊醒一旁的他,我怕他问我为什么哭,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将什么都说出来..”她凄萎的笑仿佛一朵即将开败的花,在枝头上瑟缩的发抖,眼中的悲伤不住的凝聚,好像随时都要溢出来:“因为对你的愧疚,我经常去孤儿院,我对每个孩子都好,我想我对别人的孩子好,不管我的孩子在哪,别人也会对她好,然后她也会在健康的环境下,快乐的长大…”
      “呵呵呵…”我忍不住的笑出来,像是谁在脸上重重的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屈辱,深吸一口气,心里已不觉得痛,或许已是痛到极致的麻木。
      “两千万“仍是我一贯的清冷语调,像是已被冰冻千年的寒冰,渗着丝丝的雾气。
      陈芳不解的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翘起一抹冷笑盯着陈芳,每一字一句都分外用力:“两千万,断你我这辈子的联系,今后,我们再也不认识彼此。”
      “纭纭,我不是那个那意思,我不是不认你,只是…..”
      “我明白。”陈芳的解释被我出言打断:“你不用解释的,又何必解释。”你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是要我继续不知道你的存在而已。
      她默然的低下头,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我并不出言相催,只是将目光望向了窗外,马路中间有一对母子正在过马路,母亲小心翼翼的牵着孩子的手,双眼不时的看着前后车辆,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在我看来,却是世上最温馨的画面。
      “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吧,只是我并没有这么多的钱”挣扎了半天陈芳终于做了决定,带着义无反顾、掷地有声的说出来。
      我回过头直直的看着陈芳,这一刻,我们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你不是找了个有钱的丈夫吗,这点钱怎么会没有”
      陈芳摇摇头:“他虽然有钱,可我动这么大一笔,他肯定会过问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像是被人无尽的羞辱,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狠辣,语气冰冷的发寒:“那也是你自己的事,还是你想让我跟顾先生毛遂自荐呢”
      “不可以”陈芳疾呼出声,却又在我凌厉的目光下放缓了语气:“钱的事你容我想办法,这么大的数目你总要给我时间去筹措”
      我深深看一眼陈芳,只觉得遥远而陌生,设想过的各种结果,没想到却是最坏的一个:“周六,同样的时间我等你,记得!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陈芳点头不语,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我说的的最后一句话,再去看她,她已将目光望向了天边,这样沉默的坐着,仿佛是两个拼桌的陌生人,我凄然一笑,那就这样吧,再说下去也是无益,拿出一张百元的纸币,放在桌上后起身离开。

      “给了你这笔钱,你就真的不会再找我了吗”
      踉跄停下脚步,天地间似是有万仞千刀呼啸而来,胸口痛的仿佛要溢出血来,我慢慢转过身,目光艰难的聚焦在陈芳身上。怆然一声幽幽冷笑:“你希望呢?”
      许是意识到了自己不该这么问,她慌乱的将头垂下,留给我半张陌生而遥远的侧脸,我向前走进两步,冰冷的质问 :”为什么不回答,告诉我,你是不是希望我就此消失,永生永世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对吗?你心里我恐怕早已经死了吧,一个不该存在这世上的人,一个不该出现在你面前的人,呵...还记得你教我唱那首《世上只有妈妈好》吗,小时候笨,一遍遍总是学不会,现在,多像一个笑话。”
      回答我的仍是她沉默的身影,一滴眼泪自眼角滑落,我笑着用手轻轻擦掉,仰头冷笑,转身决然的出了咖啡屋。
      遥远的天际,夕阳正在缓缓坠落,炙热的光芒仿佛是生命终点最后燃烧的绚烂,已被烧的半边通红的天空将城市染上一层金色的外衣,在这样的光芒下,尘世间所有的欢喜仇恨都好像卑微的一粒灰尘,轻微的再也不值得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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