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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说对不对 自从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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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方卓回来,秦亦然就一天天地往外跑,偶尔连课堂都不去上了。
叶黎对此嗤之以鼻,对秦亦然的感情降到了冰点。头两次还跟出去看看,每每看到方卓对秦亦然甩脸子,她都一脸暗爽又满是不屑地想:拽什么拽,最后还不是被秦小受勾搭上床了。
后来叶黎看着秦亦然那副死缠着方卓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开心,索性也就不跟着了。想着秦亦然才十二,他自己恐怕都还不知道对方卓的心思是超过兄弟之谊的,不然上次外公让两人订亲,他也不会是那样的反应。
叶黎的日子过得充实,平日里除了读书女工,大把的时间都用在了和关雪练武上。偶尔白芷也会教她一些藏匿气息的功夫,叫她遇事能跑就跑能躲就躲,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和人正面交锋。
日子就在练武读书里一天天逝去,叶黎长到十四,渐渐出落成了个美人,秦亦然看她的眼神却越来越淡。偶尔秦亦然会愣怔着出神,叶黎想他恐怕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思了,却始终没提解除婚约的事。
这几年方卓频立战功,几次来京城都引起不小的轰动。开始秦亦然还能随意与他交往,到了后来,外公秦渊竟然出面干涉了两人来往。叶黎不认为外公是看穿了秦亦然的心思,他在家人面前一直隐藏的很好,要不是自己死在方卓手上,谁能想到他秦大少爷居然有龙阳之癖。
两世加起来二十来岁的叶黎把这件事在脑袋里多过了几遍,外公的干涉恐怕颇有深意。一个年纪轻轻却战功显赫的武将,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是有些太高了,偏偏此时外患不断,中周和南越也是虎视眈眈,朝廷丝毫不敢动他的兵权。
动不动是一回事,防不防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在这个时候宰相的嫡孙和少将军方卓来往甚密,看在别人眼里,代表的就不是他秦亦然的兄弟之情,而是宰相秦渊的立场和选择。外公能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自然是不简单的,这样的事情如果被有心人拿来做做文章,上边一旦起了疑心,自己这个宰相往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看着这样的情形,叶黎有些幸灾乐祸地笑着,如果没了自己这个挡箭牌,在外公的阻挠下,他们还要怎么你侬我侬情比金坚?恐怕连见个面以解相思之苦都做不到。
这天关雪不在,叶黎做完了每天的功课,一时兴起想出门走走。
“白芷姐,咱们出去玩儿吧。”
白芷准备好浴桶,一面服侍她沐浴一面问:“马上就天黑,你还想跑哪儿去?再说这几年京城哪个地方你没玩过?小猴子似的。”
叶黎转了转眼珠子,冲白芷眨眨眼:“有个地方我没去过,今天我去见识见识!”
“什么地方?”
“烟!雨!楼!”
“不行!”白芷皱着眉打断道:“怎么什么地方你也敢去,那种烟花之地……不干净!”
叶黎嘟着嘴:“哪有多不干净,青楼里的姑娘也是人,她们也是不得已的嘛。我听说烟雨楼的花魁长得倾国倾城,一手古琴弹得极好,北武国无人能出其右。啧,这不见识见识太可惜了!”
白芷听到她的话愣了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就这么答应了,把叶黎一开始准备好的打断说辞都堵在了喉咙眼里,不停地瞧她。
两人换了男装,白芷又给她化了妆,添了几分阳刚之气,这才千叮万嘱道:“小姐,先说好,到了那儿一切听我的,不许乱说乱跑,一炷香之后必须走。”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快走快走。”
看着叶黎欢脱的背影,白芷嘴角微微带了笑意,这孩子倒是越来越开朗,最初那种阴沉的感觉,可能真的是因为不适应突然改变的环境吧。
白芷不知道的是,改变叶黎的并不是她的适应力,而是她的双刀。随着自己一点点强大,叶黎似乎也有了底气,再也不是任人宰割,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的那个自己了。再加上对秦亦然感情的变化,她不再爱他,他也就失去了伤害她的资本。
烟雨楼在青楼里算是高档的地方,没有浓妆艳抹扭得跟要摔着似的老鸨,也没有穿着小肚兜满场子乱跑的姑娘,只到前厅还以为是什么茶楼。
叶黎乖乖地跟在白芷身后,一双大眼滴溜溜地打量着。一个颇有风韵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对两人俯身施了一礼:“两位公子面生,不知道来烟雨楼想玩儿写什么?”
叶黎扯着白芷的袖子,一双眼无比期待地表达着‘我要看花魁’五个字,兴奋泛红的小脸让白芷忍不住笑。
“我们兄弟初来京城,特意来听无双姑娘抚琴的。”白芷常年做暗卫,身上的气质本就偏中性,再加上化了妆,声音也做了处理,普通人还真看不出这是个女子。
至于叶黎,还没长开的孩子差别并不大,只是看着比本来的年纪更小了些,乖巧的样子也算是合宜。
女人多瞧了两人几眼,笑道:“巧得很,无双姑娘今儿个表演,马上就出场了。公子要不说初来京城,还以为是熟识姑娘的人呢。”
白芷抬手递了一锭银子过去:“听几个兄弟说起过,那就劳烦带路了。”
女人也不见多少喜色,沉默地收了银子进去,将两人带到里边看台下坐着。无双没多一会儿就出来了,叶黎眨眨眼,倒称不上绝色,只是那一手琴技真是了得,台下一众人等都失了神。
“白芷姐,这个无双姑娘也算不上倾国倾城呐,好看是好看,就是冷了些,不像旁边那些姑娘柔和。”叶黎凑到白芷耳边小声说着。
白芷把茶杯抬到唇边,微微偏头:“所以她才特别。”
一曲终了,有妇人上台宣布今日无双姑娘可以陪客,价高者得,底下一片沸腾之声。白芷对着叶黎道:“我去方便,你在这儿等我,可不许乱跑。”
叶黎乖乖点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一群男人为了一亲芳泽一掷千金。但这样的角逐没有多久便消停了,大厅右后方的一个冷峻的年轻男人以一千金力压群雄,得到了和美人共度良宵的机会。
男人带着几个戴着斗笠遮住面部的仆从,叶黎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盯得久了,有个仆从微微回身看了她一眼,窘得她赶紧低头。其他人倒是见怪不怪,在烟雨楼这样的地方,什么人都有。江湖侠士、文人墨客、朝廷高官,遮个脸什么的,简直太正常不过。
叶黎撑着下巴等白芷,她去得有些久,直到换了一壶茶水,她还没有回来。叶黎喝多了觉得有些头晕,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趴在了桌上动弹不得。
“也不知道哪家的小公子,长得这么俊俏也敢来烟雨楼,是没听过我们主子的名声。”
“面生,应该是哪个小地方来的。索性是下了药的,明天起来十有八九已经不记得和主子共度良宵的事了。话说回来,主子这爱好是不是太特殊了一点,哪有男人来青楼找男人的?”
“背后议论主子,你不要命了?”
“是是是,我多嘴了。”
叶黎常年练武,身体底子不错,中了药也昏昏沉沉间听到有两个小厮说话的声音。听他们说完,不由得心里苦笑,本来就是为了安全才换的男装,居然碰上个龙阳癖。什么时候这病这么流行了,家里天天对着一个,出趟门还能碰上一个。
这样的话,那人要是发现自己其实是女人,会不会很失望?
她那最后一点清醒没维持多久,在那个传说中的‘主子’进来之前,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叶黎低头检查过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这才微微放下心。可下一秒她就警惕起来,这是……郊外?那群人把她扔出来了?不会是因为她是女人才这么无情的吧,这么大晚上的要怎么回去?用走的?果然有龙阳之癖的都不是好东西!
看着她傻愣愣的表情,方卓笑着从树后面转了出来,二十岁的男人比起几年前更添了几分英气,俯身靠近她的后脑勺:“你去青楼做什么?”
被吓了一跳的叶黎神经反射地抬腿踢向后方,毫无意外地被他一把制住,另一只手钳着她的手臂,轻轻一带,揽进了怀里。怀里的人儿挣扎,方卓将她两手翻到后背一手握住,另一只手摩挲着她手掌上握刀的厚茧。
“学了武?一个姑娘家使刀,不嫌粗鲁么?嗯?”
这个声音……是方卓?“方将军怎么会在京城?武将非召不得回京,方将军违抗皇命,不怕么?”
身后的人沉默着,身上嗜血的气势摄得叶黎想反抽自己几个嘴巴,非要嘴欠,这时候给他添堵有什么用,人家随时都能杀人灭口,这不是找死么?
方卓想得却是另一件事,刚刚分明没有看到他的脸,自己的声音经过变声期和那年初见她时也完全不同,她是怎么认出他来的?难道刚刚在烟雨楼她看到了什么?可是自己明明带了斗笠遮面。呵,这女孩儿比他印象中还要有趣。
握着她的两手,往前环住了她的腰,声音轻轻地落在耳旁:“这不是有人欠我一个名字,我特意来讨债了么?你说对不对,叶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