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01.梦醒了 消失一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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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1.梦醒了
——太过真实的微笑反倒像梦境的虚构，做了一年的噩梦，终于要醒了么？
[明天是周六诶！周六你又不休息啦？]
[没办法啊，那个客户好不容易约到的，我不出面搞不定啊。]
[唉...]电话里的一声长叹，在寂静的走廊里听起来还挺恐怖的。
[叫你们老板加薪啦！上哪找你这么自我牺牲的员工啊，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好啦好啦，我到家了，你赶紧吃饭吧...嗯，好，拜拜。]
挂掉电话后，林允儿准备掏出钥匙，谁知走廊的声控灯忽然灭了，吓了她一跳，拍拍胸脯马上抬脚跺了下地，除了回荡在漆黑走廊的回声，灯也没有亮。她又拍拍手，想喊两声又不好意思。
最近新闻里报道了一件恶劣凶杀案，死者就是一名单身女白领，案发地点就在自家的公寓里，据说凶手就是潜伏在楼梯道里一直等待死者下班回家。这种新闻平时没怎么注意，非得在这黑灯瞎火的时候，灵光一现的吓唬自己。
“啪！啪！”林允儿抬高了腿使劲跺了两下，该死的声控灯终于亮了。她赶紧从包里翻出钥匙开门，明天可得跟物业反映一下，单身白领真是吓不起啊，灯灭了都能吓出一手汗。
钥匙插进钥匙孔里还没来得及转动，保险门自己开了，里面传出一个很熟的女声。
“回来啦。”
林允儿拉开门，呆住了。眼前的女人笑着接过了她的包，从鞋柜里拿出了拖鞋，虽然不是她常穿的那双。
“站在那干嘛，还不快进来。”
林允儿伸手去关门，差点把钥匙落在外面。
看着这个在自家厨房忙活着的女人，林允儿有种从未有过的紧张感。
郑秀妍，消失了一年又突然回来的女人。
“洗洗手吃饭吧。”
饭桌上五花八门的菜式，色香味俱全，显然不是郑秀妍自己做的。
“尝尝这个紫薯蛋羹，很好吃的。”郑秀妍把碗推到林允儿面前，充满期待的等着她的评价。
林允儿环视了下满桌子的菜，她得有一年多没在家这么吃过饭了。于是拿起勺子崴了一小块，嚼嚼咽了，味道还不错。
“好吃。”
郑秀妍笑了，不断的往她碗里夹别的菜。桌子底下林允儿的左手一直在掐自己大腿，因为她有点不敢相信面前的人就是郑秀妍。
郑秀妍消失了得有一年，可能还要久，期间没有来过一个电话或是短信，不知情的人可能都以为她失踪了，但她临走时留下的字条打消了这种疑虑。
郑秀妍没有失踪，只是跟一个男人走了。
林允儿不说话，默默的低头吃菜。尽管有些菜并不合她的口味，她还是勉强着一一尝过了。
她吃了几口就饱了，平日里都是煮拉面的，顶多加个蛋。
“我，吃饱了。”
“啊？”郑秀妍很意外，在她记忆力允儿的饭量不是这么小的。
“你慢慢吃，我去洗个手。”
林允儿动作很轻的离开了餐桌，郑秀妍看着她白衣黑裤的背影发觉允儿瘦了，灯光下都能看到她突出的肩胛骨。
躲在卫生间里的她还在恍惚，外面的女人似乎真的是郑秀妍。她回来了，回来的这么突然，一会儿出去她会不会又不见了呢。允儿摇摇头，现在的她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郑秀妍还在。
“过来再陪我吃会儿吧。”
允儿到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到她手边。郑秀妍吃饭很慢，但从来不细嚼慢咽，有时甚至把饭含在嘴里嚼两下就直接咽了。
“这些菜很好吃的，你都不多吃点。”
林允儿微笑着摇摇头，看着对面吃饭的秀妍，心里有些百感交集，心里突然有好多话，和那个人在一起的这一年过的好么，应该打算要结婚了吧，所以回来看看自己，也许明天就走了。
这次走的时候不要留字条了，直接告诉我吧，我们之间总要有次正式的告别。
终于等郑秀妍吃完饭了，林允儿默默的把桌上的剩菜端下去了，擦干净桌子，然后到厨房把碗筷碟盘刷的洁净如新，水池厨台一尘不染。
郑秀妍靠在椅子上，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允儿，感觉回到了从前她们两人的生活，允儿几乎没让她干过厨房里的活，无论是做饭还是刷碗。一个不用进厨房的女人是很幸福的，闺蜜总是这么说，语气里还带着些许的羡慕嫉妒恨。
允儿洗完出来，发现郑秀妍正笑着看自己，这让她有些不自然。
郑秀妍抽了张纸巾，踮起脚仔细的擦去允儿额头的汗珠，本来就棱角分明的脸庞两腮更凹陷了。秀妍不由从她的额头摸到了下巴。
允儿的喉咙动了一下，抬手接过了秀妍的纸巾，随便擦了擦。
“我去工作了，你早点休息。”
秀妍瞪大了眼，“周五晚上还要工作？”
“嗯。”允儿点点头。
“我刚回来，不想跟我聊聊么？”
秀妍的眼神让她有些犹豫，可她今晚的确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明天的吧，你需要休息。”
这种陌生的语气该怎么解释呢，一年不见有些生疏么，是啊，允儿是慢热的人。慢慢地，一切都会好的。
林允儿到书房打开了电脑，先是查看了邮箱里的工作邮件，一一回复后，写一份今天的工作总结，一份周工作报告，以及下周的工作计划和目标，做下个月的销售计划。以上这些完成后，又要把手头的几个策划案做详细的分析和比较后，写出个人意见，再把明天下单的流程过一遍，没有什么问题后，关掉了电脑。
这样细致认真的无偿加班工作，林允儿持续了一年，连曾经小心眼的顶头上司都由衷的佩服她，也是这样超负荷的工作换来了她今天总经理的位子。
已经11点多了，允儿伸了伸腰，脖子僵硬的很，换了睡衣去冲澡。
出了书房她猛然想起今天郑秀妍回来了，朝思暮想的秀妍。
浴室里洗漱台摆满了化妆品。林允儿曾为此事有过小小的抱怨，但随着搬进三室一厅的公寓后，这种小抱怨就消失了。和她这种清汤挂面型的不同，郑秀妍是不化妆绝不出门的那种女人，走到哪都要明艳动人。
热水从头顶汩汩流下，皮肤被烫的发红，氤氲之中往事不断涌现。允儿伸出自己的手，热流之下，暗蓝色的血管在潮红的手背上异常突兀，这双被人爱慕过的手，已经瘦骨峋嶙，毫无美感可言，连她自己都不再喜欢。
一双没有女人需要的手。
允儿把水温调低，水汽渐渐散去，冲掉了身上的滑腻泡沫。看着镜子里惨白的自己，湿淋淋的，像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海藻，颓败不堪。
郑秀妍已经睡了，杂志还在被子上，床灯也开着。允儿过去拿起了杂志，那么厚一本不看睡着才怪。关灯的时候，秀妍翻了下身，一阵女人的香气在黑暗中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让林允儿魂牵梦绕的味道，是这个味道陪她度过了一个个寂寞又漫长的夜，没有郑秀妍的夜。
因为时差关系郑秀妍醒得很早，翻身却搂了个空，允儿昨晚没睡在这。
她在另一间只有空床垫的卧室过的夜，连个枕头都没有，身上只盖了条薄毯子。秀妍不解，她为何睡这不去卧房睡。
想过去叫醒她，只见允儿的脚抽动了一下，自己醒了。
一宿没枕没被的睡得林允儿浑身都疼，起来看到穿着真丝睡衣的郑秀妍，忽然一阵眩晕，身子晃了晃。秀妍过来扶住了她，笑道，“又不是没见过，至于么？”
允儿定了定神儿，不过是血压低，起来时猛了头晕而已，却被郑秀妍笑话了。
“我去做饭。”允儿把头发扎起，到厨房去做早饭了。
郑秀妍双手抱肩倚在厨房门口。
清晨的光线透过玻璃散射在允儿的身上，温暖又明媚，允儿的背永远都是那么直，那么平坦，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允儿...”
秀妍的手缠上了允儿的腰，脸贴在她削瘦的背上，贪婪的汲取着属于林允儿的温度。她很想念她，即使离开的这一年，心里还是有牵挂，深爱她的允儿。
林允儿此时不知是该继续让她抱着，还是该继续做饭。于是轻拍了下腰上的手。
“去洗洗脸，一会儿吃饭了。”
郑秀妍不舍的松开了手，吻了吻允儿温暖的背。
如此亲昵的动作，她们之间秀妍很少主动，突然这样让她很不适应。
早饭允儿吃的很快，让郑秀妍吃完放那等她回来收拾，自己换上正装，化了个淡妆。
“你要出去？”
“嗯，有个客户要见。”
“男的女的？”
“嗯 ？”林允儿楞了下，看到镜子里的郑秀妍似乎不大高兴。
“女的。”
“多大年纪啊？”
“四十多了，女儿都上大学了。”
“哦..”郑秀妍晃晃悠悠的去了客厅。周六都要去工作，林允儿什么时候也这样了。
出门前允儿不忘告诉她，“呃，我中午得跟客户吃饭，你午饭要记得吃，我走了。”
家里一下静的只剩钟在响，郑秀妍左右看看无事可做，心血来潮，到出浴查看了一圈，又去看了看允儿的衣柜，甚至去书房检查了一下，但都没什么奇怪的地方。连阳台的花盆下都出了一圈印儿。
林允儿真是个一尘不变的人。
午饭没人管，给闺蜜打个电话，[呀，我回来了，请我吃饭吧！]
郑秀妍跟闺蜜吃完饭又去了家咖啡厅，里面放着缠绵的爵士乐，一杯摩卡，一杯蓝山。
“没想到你居然舍得回来，欧洲庄园的生活不好么？”
“开始是挺好的，没想到后来还是一样，都是几个月新鲜，所以说，男人真是靠不住。”
“哦，所以你才回来找林允儿的？”
“金博士，你这不会是职业本能吧，怎么总感觉在你面前跟没穿衣服似的。”
闺蜜金泰妍是临床心理学博士，有自己的心里诊所，时常为郑秀妍进行无偿心理辅导。其实就是听她发牢骚。
“你啊，该玩也玩了，该见识的也见识了，回来了就好好跟你家小林子过日子吧。”金泰妍喝了口咖啡，又喝了口水。
“允儿是好人，可我有个疑问，”郑秀妍突然凝重的表情，看上去煞有其事，“你说，我不在这段时间，她会不会又别的女人啊？”
“要是有你很惊讶么？”
郑秀妍张张嘴，她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想过她林允儿真会有啊。
“允儿心里只有我。”
金泰妍嗤笑了下，这个林允儿是得有多宠郑秀妍啊，能让一个对爱情没安全感的女人说出这种话。
“林允儿也是人，请你不要忘记这点。她也会寂寞，也有欲望，特别是最爱的女人不辞而别的日子里。”
“我有给她留言啊，说我干嘛去了，而且我又没说不回来。”
金泰妍摇了摇头，懒得和这种傻女人置气。
“那你在家里有什么发现么？”
郑秀妍想想，“鞋柜、衣柜都没有奇怪的地方，浴室也没有发现，就是卧室的枕头好像两个都经常用，这算不算有发现啊？”
“没有头发、香水、口红印儿什么的么？”
“没有，允儿从不喷香水，而且她有轻微的洁癖，用过的东西都会洗的很干净。”
“她有洁癖？”
“不是很严重啦，但她很爱干净，喜欢打扫。”
金泰妍简单分析了一下，“有洁癖倾向的人是不会随便纵欲的。你说家里又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说明没有别人常住过。看来小林同志为你守了一把好节操啊！”
郑秀妍沉思了一会儿，问道，“她为什么没有呢？”
女人得到了一个答案，又开始设想另一种可能。
“我看你是走的不够久，你走个三五年的试试，小林要是个男同志，孩子都得管你叫阿姨了。”
“所以说啊，”郑秀妍理所当然的总结道，“男人没一个靠谱的。”
金泰妍叹了口气，她想表达的不是这意思好不啦。
吃完饭后，客户想让林允儿陪她买点东西，允儿没有拒绝。这位大客户的女儿去年出国留学了，一次交谈中客户说允儿侧脸看起来特别像她女儿，因此结下些私交，谈生意都得允儿出面才能谈妥。
路过一家表店时，客户想给女儿买块表，看中了两款于是都买下了，把其中一个要送给允儿碍于工作关系，她实在不好一再拒绝，可这表又实在贵重，允儿多少觉得受之有愧。
“要你拿你就拿着，我也是觉得与你投缘，看见你就好像看见我女儿。”
于是林允儿开着大众SUV，载着一只几万块的奢侈品回家了。
郑秀妍也在家，允儿把袋子随手放到了鞋柜上，在外面忙了一上午很热于是进了浴室。
郑秀妍看到袋子上的logo自然很惊讶，一看就是别人送的。林允儿现在手上戴的还是大学时她送的呢。刚才她还跟金泰妍讨论林允儿有没有新欢，这么快就有情况了。
秀妍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问，怎么问，问了以后结果不如人意怎么办。
郑秀妍还是头一次为林允儿担心这种事。
允儿洗完出来后，遭到了郑秀妍的质问。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陪客户买东西了。”
“鞋柜上的袋子是你客户的？”
林允儿看了一眼，如实答道，“那是客户送的。”
“什么客户送你这么贵的东西？”
“人家给女儿买礼物多买了一个。颜色款式也不是我喜欢的。”允儿说完钻进于是去打扫了。
以前允儿也是让她，但都是笑眯眯软声细语的，不像现在，转身逃避。
而林允儿又能逃到哪去呢，还不是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自欺欺人。
郑秀妍的出现真是惊喜啊，是不是老天爷都觉得她太可怜，才让秀妍回来一趟呢，那她真是太可怜了。郑秀妍还记得今天是她的生日吗？
“允儿，你有别的女人了么？”
郑秀妍站在浴室门口，神情感伤，这让允儿很难受。
“没有，一个都没有。”
秀妍过去抱住了她，“允儿，我回来是因为想你了，你都不想我么？”
既然想，当初又为何走呢。这样的理由拿来骗自己都太难了。
可她是真的很想郑秀妍，想到难以活下去。
允儿回抱住秀妍，拥抱的感觉和每一次梦里的她一样真实，她就贪恋的再抱一会儿。
“那你什么时候走？”
秀妍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她，“我不走了，以后，永远都不走了。”
太过真实的微笑反倒像梦境的虚构，所以，林允儿做了一年的噩梦，终于要醒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01.梦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