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张深

4、三负 从上车到

　　从上车到进酒店，甚至是分配房间。成帆都没看苏翘一眼。
　　这次她们一行人终于住了一个好点的酒店。同行的人还开玩笑说 “是不是怕回不来，好好补偿我们。”
　　站在大堂，成帆最后说：“一会儿，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尤其是转山的同学。下午二点准时集合，其他人听朱子林安排吧。”说完之后，大家立刻四散离开，都很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成帆突然走过来把苏翘拉住。
　　“你肯理我啦，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苏翘心想。
　　“你别去转山了。”成帆一手抓着她的胳膊肘说道。
　　苏翘蹙着眉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路线改了，带队的藏民为了多赚点儿钱，又加了一队登山爱好者，难度加大了，有点儿危险，你别去了吧。”语气中尽是关切。
　　上午之后，苏翘决定不再那么戒备，于是温言说：“没关系，我就是去体验危险的，那么多人出不了事儿，谢谢你。”不着痕迹的将成帆的手推掉。
　　成帆一下子适应不过来，说不出话了，眼睁睁看着她走了，还在电梯口，转过来摆了摆手。
　　下午一定好好照顾她，最好关系能更进一步。成帆满意的想着。

　　“咱们俩终于一间房了，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呀！”
　　“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我，我都不知道。”苏翘和梁柯边说边整理下午的东西。
　　只见苏翘掏出雪鞋、雪爪、拐杖、浅印花的大号滑雪服。开始井井有条的收拾。
　　“天呀！你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怎么都没给我说？”梁柯躺在床上说，转念一想：“你是打算，如果没有转山这个行程就自己去是吧？”
　　苏翘很自然的“嗯”了一声。
　　梁柯仰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心里面有点儿委屈。想起大学的时候，其实苏翘是不需要朋友的，自己自作多情的凑上去。又想，其实自己这个朋友就是这样，从来不在人情世故上想那么多，这么做也不是疏远自己，只因为本来就是个疏离的人，现在有这个行程，不也跟自己一起了吗？梁柯这么想着就豁然开朗了。
　　梁柯就是这样，很容易想开，属于绝对的无欲无求乐天派。这也是为什么，她会一直和苏翘保持朋友关系，不管你和她熟不熟，她都不会令你有压力。
　　“我把这个爪子借你，你可以一勾，绝对身手矫健。”说着还向前探着身子，比划了一下。苏翘见梁柯不说话，以为她没带东西，所以懊恼。于是想逗她开心。
　　梁柯无奈的撑着头，带笑问道：“你今天明显心情好，上午发生什么了，你跟获得新生一样。”另一只手还戳着她的肩膀，好像非说不可的样子。
　　苏翘以为梁柯还在生气，她最怕和别人闹别扭，于是立刻讨好的说：“你先去洗个澡吧，休息，休息一下。”
　　“哼，先饶了你。”然后走过去洗澡了。
　　等梁柯洗完，苏翘立刻进去洗，等洗完，自觉身心舒畅。把包放好，掏出日记本，趴在床上写日记：
　　2月18日阴冷
　　今天上午去寺里请了愿，我要好好的重新开始了，再也不会想你了。我特别诚心的跟佛祖说：从此一生，你我俩永不相见，永不相念。你平安、顺遂、快乐、家庭和睦、妻贤子聪。
　　“你别写了，快睡吧，累死了。”梁柯把被子拉到脖子下面嘟囔说。
　　苏翘索性把本子收了，答应着躺下了。
　　“你还没说你今天高兴什么呢。”梁柯突然发问。
　　微暗的房间里，梁柯看过去，苏翘的眼睛亮亮的：“我打算开始找个对象谈恋爱了。”
　　“怎么你之前不能恋爱呀？怪不得你不交男朋友，没有爱情的滋养，女人都死气沉沉的。”
　　苏翘砸了个枕头过去，梁柯“哎呀”一声用手接住问道：“小翘，你前男友对不起你吗？你现在才走出来。”
　　苏翘心想都要走出来了，就得勇敢面对，便回答说：“我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了。可能和他在一起太久了，一下子走了，没办法习惯吧。”
　　“你们在一起多久？他走了多久？不告而别？”梁柯极其好奇得发问。
　　苏翘笑了，拖着长音说：“我们在一起七年，他走了五年，算是不告而别吧。满意否？八婆。”
　　“那你们是绝对的早恋加青梅竹马呀！他帅不帅？”梁柯极其激动的问。
　　“你怎么那么肤浅呀。不过……他是很帅的，一直是校草呢。他还特别会踢球，特别会……。”苏翘越说越来劲，用被子蒙住头 ，像小女生一样害羞的炫耀着。
　　梁柯看着这样的苏翘，从来也没见过。她们之间第一次聊到这些，在香格里拉。就让梁柯心里柔化成一片，原来苏翘也是有牵绊的。她是真爱他呀。

　　然后她们就叽叽喳喳的一直聊到快集合才睡着。

　　在楼下集合的时候，苏翘脸上还有睡痕，眼睛都没完全睁开。马上就要进行转山，同行的人都有些兴奋。下午的天气紫外线很强，但温度仍然很低。一行人先坐上一个破烂的面包车一路颠颠簸簸了三个多小时。成帆美名其曰“节省经费”，本想在车上睡一觉也只好作罢。
　　面包车的玻璃太脏，几乎看不见外面。苏翘被挤的喘不过气来，几乎是拿嘴呼吸，因为车里各种味道都有。她几次想把窗户打开，都没成功。因为晕车严重，又没来得及吃药，苏翘只觉得恍在梦中，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立刻羽化登仙了去。
　　梁柯头发几乎贴到苏翘脸上，“天哪，我快吐了，不要嫌弃我。”
　　老娘才快吐了。苏翘心想，但嘴上难受的一句话也不想说，直挺挺的，面无表情的坐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下车了。
　　从来没觉得新鲜空气如此宝贵，大家都站在车边上木木的。
　　“这里是海拔2200米的阿丙村，我们在这儿和领队汇合，稍作休息就开始朝海拔3690米的喃通牙出发！”成帆说的兴致勃勃，“大家去村子里的学校集合，准备准备。”于是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朝小学校走，沿途不停的有藏民小孩叽叽喳喳尾随着。
　　“我现在后悔了，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梁柯揉着头，磨磨蹭蹭的走在队伍后面。
　　“这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小心遭天谴。”苏翘说。
　　学校果然很简陋，不过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一堆又一堆的人，穿着职业户外的冲锋衣，有各种颜色，像是队服，少说有十几个。还有一些明显是零散游客的人。大家都在这里站定看着成帆。
　　成帆也愣了一下：“看什么看，我也没来过。”说完转身跑远了，“等着，我去问问。”
　　此话一出，大家干什么的都有。翻出包里的薯片，大嚼特嚼的，甚至是剪指甲的。苏翘看看不远处忙碌的专业人士，顿时头如斗大，打从心里觉得这个队伍散漫至极。她在原地蹲下，看着捣鼓手杖的梁柯问到：“那群衣服一样的是干嘛的呀？”
　　“你不知道？哦对，你在车上睡着了。他们是自愿的救援队，非官方，纯民办。什么身份的人都能参加，只要你有爱心，有技术。他们里面的人都是暂时的，大多有自己的本职工作。成帆说咱们刚好赶上这一批志愿者下山回去，所以有什么危险还有人救，他们就一直住在这儿。”
　　苏翘没认真听，想着自己觉得在车上没睡觉，最多打了个盹。正想着。成帆就回来了还带了三个人，走近一看都是藏民，黑乎乎的，好像长得都一样。
　　“这是领队，到时候就由他们给咱们带路，思…思纳吾布队长，大家就叫思纳队长吧。”
　　三个人都腼腆的笑了一下，招了招手，意思是跟他走。
　　一行人被带到学校类似于大礼堂的地方，周围还有一队人，大约六个，有男有女，装备齐全，好像和三个藏民很熟，笑呵呵的低语。
　　女生的负责人杨浦招呼大家坐下休息。那个队长突然走过来用不标准的汉语说：“咱们，两队一起，”两手做了一个团状的手势，“听话，不能单独行动，危险。”然后就坐下继续海聊。
　　大家个个面面相觑，苏翘严重怀疑这个队长的专业性。无奈晕车后遗症只得埋头闭目养神。
　　感觉刚迷糊起来，就呼啦啦的一阵骚动，于是出发了。大家都挺兴奋跟在三个藏民和六个人后面。苏翘拿出帽子头巾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只有深蓝色的冲锋衣志愿队的颜色。看了一眼表：六点整，天已经有点黑了。

　　才走了半个小时，队里就有女生喊累，不停的有人闲谈，笑闹。完全没有转山的气氛。两个小时后，天全黑了，速度一直不快，路也不难走，看不清环境，只知道在山路上。这时候耳边全是呼吸声，没人说话，许多男生手里都提着同队女生的包。
　　又过了两个小时，期间休息过一次，不过很快又启程了。节奏一直掌握在三个藏民和另一队人手上。
　　天上远处全是星星，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呼啦啦的声音。苏翘一言不发的走着，她其实挺不舒服，但浑然不当回事，觉得很正常，完全可以忍受。夜里冷风灌过，渐渐地就麻木了。转山真是个好运动，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好像可以一直这么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