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藩王》如是浅念

3、第三章 再见妙菡 来到宫里好

　　来到宫里好些日子了，终于被诏见了，虽然结果好坏没有丝毫期待，但毕竟可以见到焱了，我也想看看他成为王者的样子。

　　来到正阳殿前，被告知焱正在批阅奏议，便稍等候了片刻，不觉思绪飘忽很远，这片从小生活的土地，每一处殿堂、每一个亭阁，都留有足够的过往以供回忆。

　　想起我和焱都还小的时候，长兄粲带我们去给父王请安，那是个雨过天晴的好时节，我们三个一大早洗漱完毕后，在静安苑中偷偷捉了几个蟋蟀，然后藏在袖筒里，准备给父王请完安后，再去东华殿找老侍宦黄延久斗蟋蟀玩，结果在正阳殿后，父王就在里面和国相、都尉三人在正殿内议事，我们三个老老实实在外面等候，结果天气热，焱抬手一擦汗，袖筒内的蟋蟀溜了出去，结果蟋蟀跳到了大殿的门槛上，这时我们都不敢去捉了，眼望着长兄粲，长兄粲稍微犹豫了下，走上台阶，蹑手蹑脚地靠近那只逃跑的蟋蟀，刚到大殿门槛前准备出手时，和正往出走的国相柳宗光碰了个满怀，一下把这个六十多的老头碰到了大殿地上，老头当即就哎呦一声喊了起来，帽子也飞出了殿外，样子十分狼狈，惹得两边原本肃立的宫人们窃笑起来，当时父王就勃然大怒，责问世子为什么行事猥琐，偷听大殿政事，我刚欲进言为世子辩解，还没张嘴，就被焱拉了一把，并狠狠瞪了我一眼，我想蟋蟀这事还不如不说，便眼看着世子受父王责骂，粲本来生性懦弱，又极重孝道，自然不敢多辩解什么，值得听候父王处置。

　　国相是朝廷直派的秩比二千石的官吏，连王也要敬畏三分，甚至关系上至大王下至王国上下的生死存亡，由于各封国逐年势力强大，汉庭深为忌惮，一直找寻理由裁撤藩国，扩大中央集权，而国傅一般名大于实，基本都是朝廷一些无用的文臣、老臣担任，无论在汉庭的影响力和王国权力的左右上远逊于国相，实际上整个王国真正手握实权的还是国相，世子无意冲撞了国相虽是小事，但如若王不严惩，又恐落下不恤朝臣、溺纵子孙之口实。

　　于是，粲的下场自然不好，首先被罚出宫至相府向国相登门致歉，并在此之后禁足宫中三个月。

　　记得那天粲立于殿门前时，国相经过粲的身边，见粲先施礼，并未曾还礼，只说道：“世子行事如此鲁莽，如不加以改正，日后怎么能堪当国之大器，应该多向太傅杨谷老先生多学习为宜，诸子百家读一点是好的，重要的还是独尊黄老之术啊，”一幅教训的口气，全然没有把世子放在眼里，随即甩了甩衣袖，快步走了。

　　虽如此，父王却没有吭气，粲虽然尚未及弱冠之年，但听到这些话还是有些恼火。

　　这时，一直立在殿外的焱，对着粲看了一眼，转过身去指着国相远去的身影，厉声说道：“食我江都国俸，不为人臣之道，虽为国之肱骨，难保日后不生异志。”

　　粲闻听，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父王，父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背对着我们说：“今日不必请安了，回去吧”。

　　后来，粲遵王命去国相府致歉，粲和国相因为谈到治国理念的问题，有些谈不拢，粲也未留在国相府中用午膳就回去了。

　　“宣鲁南侯入宫觐见”。宫里专门服侍焱的中常侍胡安喊道，看到他我有些感觉亲切，远不似其他的宫人那般冷冰冰的，他是黄延久带出来的，那时常常陪着我们几个玩，进殿之前，我很刻意的在他肩上拍了拍。

　　踏进正阳殿，依然和以前一样富丽炫目，只是换了新的主人，焱身着黑金色四爪蟒袍，头戴斋冠，端着一卷竹简，细细翻阅。

　　“王弟鲁南侯念叩见我王，愿我王千岁千岁千千岁”。见到他后，内心只觉得比从前威严了许多，其他还是没什么变化，便老老实实跪在地上行过三拜九叩之礼，自从小以来，这是第一次，以前我们都是不分你我，常常欢聚在一起。

　　焱缓缓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说道：“你来了，这些日子受苦了吧”。

　　“托大王之福，王弟虽然遭受一些皮肉之苦，但却在其中明白了许多更珍贵的道理”。虽然我心里有些许怨愤，但还是谦卑地说道，毕竟今非昔比，人为殿上金龙，我只不过是一块随时可任人宰割地，摆在刀俎下的鱼肉而已。

　　“哦，是什么”，焱有些意外地看着我说道。

　　“明白了，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活着”。

　　“知道寡人为什么一直没有杀你么”。

　　“王兄仁德信义，想是未曾忘了当年在啸林苑狩猎时跟我的约定吧”。

　　“并非只是如此，你是寡人这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如果连你也屠戮了，寡人会过的很孤独”。说道这里，焱略微有些忧伤。

　　“怎么会呢，听说王兄登基以来一直广纳**，起用新臣，而且勤于政事，怎么会需要我这个闲云野鹤惯了的人呢”。

　　“念，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只是寡人的苦你今生是不会懂的，算了，寡人是让你来见一个的”。说完，焱示意胡安。

　　不一会，焱摈退左右，从侧殿中出来一个人。

　　我定眼一看，却惊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原来是她！！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