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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婴遥缓缓睁 ...

  •   婴遥缓缓睁开眼,一道道晃目的金光已刺入眼帘。她忍不住又闭上了眼,过了长久才睁开。最先看到的便是那盏金碧辉煌的琉璃灯,四散着夺目的光彩,即使她适应了这样的绚丽,也觉得刺目。她动了动身体,发现全身无力,唯有脚踝与喉咙处疼痛异常。她强撑着手肘坐起来,将房间家什尽收眼底,全然不是自己所认识的样子,没来由的心下一慌。
      正惊疑不定时,却听一声爽朗的笑声:你醒了。
      她抬头,看见一个十分秀气青涩的少年正惊喜的看着自己。她按了按头,却记不起在这之前发生的事。
      少年疾步而来,坐至她身侧,量了她额头的温度,略显放心道:烧已经退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在少年的手触到她额头的一瞬,她下意识的避了避,想开口说些什么,嗓子却已火辣辣的疼了起来。她捂着喉咙,紧蹙着眉。
      少年望着她痛苦的神情,了然道:喉咙的炎症还没消,你暂时说不了话。你不用担心,我不是坏人,你不小心掉进了河里,我把你救上来的。我叫林之禹,这里是我家。
      她听他这样说,防备的身体顿时轻松了下来,她感激的望着他。
      林之禹为她垫了枕头,让她枕在床边,复道:不知小姐贵姓,家住何处,我也好上门通报一声,以免令尊令堂担忧。
      婴遥闻言,眼中的光彩暗淡下来,却从身侧拿起纸笔,写了起来。
      林之禹一向粗枝大叶,也顾着她的回答,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他拿起婴遥写划的纸,只见每一字都端端正正,饱满圆润,便知她定不是一般人家出身。
      上面写着:季婴遥,父母早亡,无处为家。
      他惊怔的望着她憔悴苍白的脸,心中蓦然涌起几分怜惜。他不想让她难受,便道:没事,你就在这里安心休养。
      婴遥点头,勉强笑了笑。

      林之禹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他望着门缝,婴遥已然熟睡。轻轻吁了口气,回身欲走,却冷不防看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的人。
      林之禹猛地后退,紧绷的神经却在看清那个人面容之后松懈下来。他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怨怪道:大哥,你干什么啊?不声不响的站在这里,差点被你吓死。
      那个人欣长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昏暗的光映亮了那张俊朗却冷酷的脸。他眉心一挑,一双幽深瞳眸直勾勾的注视着林之禹。
      林之禹被他看得浑身发冷:大哥,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林之楠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淡淡道:你知道你救回来的是什么人?
      林之禹被问得一愣,讷讷的将手中的纸递给他。他并不接,淡淡垂眸望着纸上那几个小字。半晌,竟笑出了声。
      林之禹不解其意,问道:大哥,你笑什么。
      林之楠将目光移到他脸上,莫名带了几分冷意:你可真给林家找了个大麻烦。
      林之禹皱眉:大哥,你什么意思?
      林之楠目光游移在那扇紧闭的房门,目光深邃,似乎能穿透房门看清里面的人。他微微抬起下颔道:季婴遥,父母早亡,无处为家?你可看清了你救她回来时,她身上穿的衣物,颈上戴着的翡翠?
      林之禹怔怔点头。
      林之楠问:那身洋裙是当下最时兴的款式,褶皱处布满外国进口的蕾丝,值得上十块大洋。那块翡翠成色上品,碧绿古朴,边缘处还镶了金,价值不可估量。你认为这样的女子若是父母早亡,没有人帮持,会有这般华丽的衣着配饰?
      林之禹听懂了林之楠的意思,却不服气的反驳道:我见她字迹娟秀,出身必定不凡,那翡翠料想是她父母家传之宝,那身衣着许是要好的姐妹送的。
      林之楠听闻,不禁嗤笑一声:你只见过她一面,便如此相信她?你出国留了这几年的学,脑子倒越学越简单。
      林之禹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林之楠截断:她是叫季婴遥,出身明州季氏家族主脉,其父季学瑢原先为明州大贾商,后遇突变,名下产业接二连三倒闭,欠债累累,忧思而亡。其母郁纤敏出自明州名门,在季学瑢死后被沈灿霖掳走,生死不明。而季婴遥本人,现在是百花林不入流的歌女,且与快要成亲的黎家二少关系匪浅。
      他走近几步,声音越发低沉:这样的女人,你还相信她吗?她今日坠河究竟是无意还是刻意?为什么偏偏在你经过的时候发生?她接近你有什么目的?这些……你都没有想过吗?
      林之禹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两步,以他头脑的单纯,他根本没有想过去调查她的身份,更不会将这些简单的事情想的那么复杂。他素来知道哥哥聪慧若妖,但没想到他竟想的如此广泛。虽然也觉得他的话有些道理,但心里还是有些犹疑。
      他别开脸,避开林之楠锐利的目光,底气不足道:不管她有什么目的,也得先等她把病养好。
      林之楠瞥过他的脸,转身道:我会让老妈子过来伺候着,你以后不许再踏入这里一步。
      话毕,便不再理他,自行离去了。
      林之禹追上两步,还想辩驳什么,但还是停下了脚步。他回头望了望那扇门,略有些颓丧的低下了头。

      一晃已是三月末,婴遥的病已痊愈。这半月以来,她日日待在房间内不曾出去,再也没有见过林之禹,伺候的只有一个老妈子。
      婴遥本也存了离开的心思,只想对林之禹说声感谢再走,但林之禹像是消失了一般,一直没有出现。无奈之下,她只能让老妈子给她递个口信。老妈子听到她询问林之禹,脸色立刻变得怪异,也不说什么,收拾了东西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
      她换了衣裳,整了东西,忽见窗外阳光明朗,情不自禁的走过去开了窗。迎面吹来一阵微暖的风,夹杂着青草的清新水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她微扬起唇,望向天际,却见辽蓝广袤的天空中只浮了几缕绵绵的薄云,仿佛一伸手便能触到那些柔软。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也因着这些而逐渐明朗起来。
      林之楠进来时便只看见这样一幅画面,身着一袭蓝色织花旗袍的少女斜靠在窗边,长发秀亮直披至腰,微风一漾,几缕浅色发丝随风而舞,她肤色本就洁白,更映的她侧脸如珠如玉。
      他只出了片刻的神,伸手敲了敲门。
      婴遥一惊,慌忙回身,见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男子正在身后看着她,顿时有些窘迫。她手足无措的低下头,双颊飞上两片红霞,显得十分诱人。
      林之楠眸光几变,冷然道,你找之禹有什么事?
      婴遥倏然抬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你是?
      林之楠走近几步,淡淡道:他的哥哥,林之楠。
      婴遥点点头,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谢谢你们这段日子以来的照料,现在我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希望能当面跟他道个谢,如果没有他的话,我现在也许已经死了。
      林之楠不动声色的望着她脸上的表情,勾了嘴角道:当面致谢?季小姐有心了。
      婴遥笑了笑,道: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尽我全力报答他的。
      林之楠眉宇间划过一丝凉意,他盯着她,口气冷清道:报答不必了,只望季小姐别再如此不小心坠入河中。
      婴遥听出他口中带的那一丝嘲讽,原先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正色道:那日坠河确属意外,但人事无常,有些事情即便计划好也总有变故。
      林之楠不以为然:变故总好过人为。
      婴遥的心飞快的沉下去,她这两年见过太多世态炎凉,况且她本就聪慧,岂又听不出林之楠的言外之意。左不过念着自己这次多亏林家照料得以生还,即使心中恼怒,面上也不欲与他难堪。
      她强拉起唇角,亦冷淡回应:叨扰许久,婴遥心中实在愧疚,如今病已好,便就此告辞。如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谢。
      林之楠重新打量了她一遍,轻淡道:那林某祝季小姐在百花林夺得千人目,将来谋个好归宿。
      婴遥一时反应不过来,待领悟过来,只觉得心中一阵气闷。她与他初次见面,即使他在百花林见过她,此刻也不该用如此嘲讽的语气说出来,摆明了想让她难堪。
      她摒去那些缭乱的思绪,静下心来,淡笑道:借林大少爷吉言了。
      此话完毕,她已不想再与林之楠纠缠,想从他身边走过。
      冷不防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眼前一花,他已将自己压在桌边。
      她慌忙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男子,但他却牢牢禁锢着不让她动弹。他面上带笑,眼中却带着浓郁的阴鸷:季小姐,我想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我警告你,你与黎家二少的那点事我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我林家不是黎家,若你不知进退,触犯了某些不该触犯的人,到时候无论是谁都保不住你。
      婴遥被她压得后腰发疼,且从没有和男子如此近的接触,心里又慌又乱。却在这时听到了这般话语,她的心像是被浸到了冷水中,一阵阵的发寒。她咬住唇,心里的委屈排山倒海而来,眼角忽的落下了一滴泪。
      林之楠一怔,手不由自主的松了开来。婴遥立时将他推开,低泣着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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