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西周》乱石千阙

13、孽缘情长

　　炎黄部落之间的战争爆发，板泉之战，双方投入了几乎所有的兵力。由于玄女对炎帝部落军事的熟悉，很快地，炎帝部落战败，炎帝也因不敌而死于战火之中。
　　玄女穿着那身骡祖为她而织的衣服，如一个火焰中出来的冰仙子，她来到炎帝的尸体面前，轻轻地抚摩着他那苍白的死去的没有了生命气息的脸。低头吻了一下他，那冷漠的神情中闪过丝丝痛苦。然而，就在他决定把她嫁给黄帝为妃的那一刻，她早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做痛了。她爱他，不能接受他那样不在乎她，无视她的爱，女人，因为她的爱，她可以疯狂，如果得不到她爱的人，她宁愿割下他的头颅，然后吻着他那坚毅的唇，生生世世地拥有他，疯狂的占有的欲望在她心里燃烧着，泪水行行，激发自情感的硝烟。
　　大火蔓延了整个战场，防御的城郭也被火舌席卷，她站在城头上，抱着他的尸体，声声地宣布她的爱情。她要生生世世的追着着他，她要他明白她的爱比他的国家、权力更加重要。如果国家与权力阻挡了他对她的爱，那么她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地毁了它，即使以她的生命为代价......
　　“毁灭吧，都毁灭吧，炎帝，是你毁了我，毁了我的爱情，毁了我的存在，既然你那么爱你的权力，你的王国，你可以为了它们而枉顾我的爱，那我就毁了它，哈哈.....毁了它，毁了它......生生世世.......”女子的呼喊着，直到声音变得凄冷无力了，然而，她眼中流露出坚决而苍凉的神采，一滴泪划下，滴在红纱上，化成一粒晶莹闪烁的珍珠，似一颗流星般陨落在金色的火海中......
　　蓦地，她抱起那轻灵飘渺的衣衫，跳入那片弥漫着浓烟与金色的火焰的海洋，一个飘逸的背负沉重爱情创伤的火红的精灵，在爱情的火焰里自我放逐，自我焚烧，那殉道的精神，俨然一只涅磐的凤凰。
　　她的爱与恨，要生生世世，缠绕着那个令她为之疯狂又伤心欲绝的人。爱恨的火焰燃烧了它，吞蚀了她，然而她心甘情愿。只为他啊，她什么也可以不要，只是要那么一点真情，难道他也付不起吗？她的爱与权力相比，就那么微不足道吗？——不——她不甘心，她要报复，报复他的无情，既然他那么爱他的国，他的权，那么，她就要象今生一样，她要生生世世的对他的国家，对他的权力放火，烧吧，烧吧。让无情的烈火烧尽你所有的权力欲吧......并连同你那无情的心也一起化为灰烬吧......即使以她的生命为代价......

　　她以为她死了，当她睁开那双因泪水而迷朦的双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恍惚如置身福地洞天，宽阔高大的建筑，华丽、雄健远超宫廷，墙上的雕刻盘丝错节，雕梁画栋，火红的石楠花，金色的石榴，那灼眼的火一样的玫瑰，连带着它那扎人的刺，一枝枝生动活泼的盘在石壁上，那雕刻真得逼人。明媚鲜亮的花草扑满了整个厅堂，感觉是雕刻上去的，却又似，万年不谢的活生生的花草。她看向自己的衣服，仍然是那火红的完美的轻纱，那她最爱的色彩与质料。

　　一个优美高雅，集风华高贵于一身的中年女子在一群仆人的跟随下从大厅的门口走了进来，用她那冷静中带着冰霜的眼神看向地上的红衣女子。
　　“这是哪里？”她彷徨了，一阵错愕，她以为，她该下地狱的，然而这里的一切很难让她把它同地狱联系起来，她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仙境。
　　“别乱想，这里依然是人间界，华山龙神殿。”女子冷冷地道。
　　“人间界？难道我没死......”想到这里可能红衣女子不禁冷笑，难道还要把她留在这人间受爱情的伤？一个人默默地舔着伤口，他已经死了啊。死在那个他为了权力放弃的女人手上，死在那个为了爱情而不惜一切的女人手上啊......
　　“不，你已经死了。但你的魂魄，你的怨灵还留在人间。你的怨气太重了，龙沫之女。”女子看着她，冷冷地道。
　　“不，我不是龙沫之女......”红衣女子惊诧地道。
　　“你是的，被封印的龙沫未来的女儿，几千年后，你就将以龙沫之女的身份再生，为龙神复仇。”
　　“不，你是谁？我不是，我不可能是龙沫之女的。我明明是天神的女儿，你不要骗我，我只是个受伤的人。”红衣女子几乎失去冷静的抓狂道。
　　中年女子冷冷地看着地上几近疯狂的红衣女子，然后缓缓地道： “那你要报仇吗？向那个让你受伤的人报仇。毁了他的国家，他的权力？”
　　“我......”她在想，她恨他吗？有多恨？在他为了权力不惜抛弃她，把她送给敌国的王做妃子的时候？她已经对他们之间的爱情绝望了，她所有的，只有恨，只有她发誓要夺回的她失去的东西，是的，她要一点点地夺回来。
　　“对，我要复仇，我要生生世世毁了他的王国，他的权力。我要他把我失去的一点点地毫不保留的还给我。”她用力地咬着嘴唇，把那细致而晶莹苍白的红唇，咬出丝丝的鲜血。
　　“那好，我就成全你，你要记住你是誓言，生生世世都要记住，用你的记忆，记住这一切，记住你的伟大的仇恨吧，那是支撑着你生命存在的仇恨。”中年女子象是巫师宣誓一样地说着，旋即又道：
　　“去吧，龙沫之女，你报复自尊自大，自以为是的人类吧，你完成你的任务，去报复你的仇人吧......”
　　中年女子单袖一拂，一切皆化为虚幻，时空，仿佛过去了几千年。

　　“你现在记起来了吗？”一个声音传来，把褒姒拉回现实的时空。
　　“你，你就是那个中年女子。”褒姒不敢相信刚刚经历的一切，然而似乎又让她不得不信。
　　“这就里就是几千年前那个神殿？”褒姒怀疑地道。
　　“是的，”黑衣女子冷冷地道。
　　“几千年前的那个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我报复他，再一次地毁了他的国家。”褒姒想到那个关于周国要因她而亡的传说，再想到那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注定了她今日的命运，灵魂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
　　“五千年前的那个龙神殿，是那样的辉煌壮观，龙是那样地受到人们的崇拜，因为他们的领袖，炎帝部落的首领炎帝也是神龙之子。然而，夏后氏竟然枉杀身为他们祖先的二神龙，因此人类为他们的不敬而获罪。而你，你因为一己之私，因为爱欲而挑起炎黄部落的战争，让他们兄弟阋墙，天下大乱，黎民百姓遭殃，生灵涂炭。尤其，炎帝也在这场战争中身亡......”黑衣女子说到炎帝的死时，眼中闪过一丝忧伤。即而又接着道：“虽然你的前身是天神之女，但你为情欲所惑，而造成天下之乱世，难逃天罚，因此，我才将你的怨灵镇在这里，直到此生才让你转世为人，完成对人类不敬神的惩罚。
　　“我争取自己的爱有什么错？你到底是谁？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的事情。”褒姒听她而言心中传出阵阵痛苦，苦痛的灵魂仿佛下一刻就要抽离她的身体一样。
　　“我是神的祭司，女登。”黑衣女子冷然道，不带一丝感情。
　　褒姒满脸愕然。
　　“几千年来，我都是守护神龙的祭司，我为他服务几千年了。”黑衣女子长叹道。
　　“女登？你是炎帝王的母亲女登？那那个宫女是谁？我今世的母亲又在哪里？”褒姒问道。
　　“我也是那个宫女。”女登冷冷道。
　　听到她的话，褒姒的心再一次跌入深渊，她看到她提到炎帝死的时候，眼中曾经闪过那样的丧子的哀痛。而说道她，为什么，她却那样的冷血无情，仿佛她不是她的女儿一样，仿佛她从来没有生育过她一样。
　　“那么我不就也是你的女儿？”褒姒仍忍不住问她，或许在母亲的世界里她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那也宫女只是我的一个分身，而你，只是借助那个分身成人而已，只是在女体内，我还能将玄女的怨灵与神龙之沫合而为人。”
　　女登的话彻底让褒姒绝望了。原来从始至终，她都只是她设计的提她完成处罚人类的工具，只不过这个工具是她这样一个活生生地人而已。但是为什么，即使要她那样做，也不用从她诞生那一刻起就加给她那么多地痛苦啊.......她明白了，原来女登恨她，她也许恨了她几千年了。因为她夺走了她最爱的儿子的爱，并且最后炎帝也因她而死，或者，她突然想到，当初议和要求把她嫁给黄帝的人，不是黄帝，不是附宝，也许正是她——女登，女登希望她离开炎帝，因为炎帝爱的是她啊。而女登之所以要镇压她几千年才把她放出来祸乱周朝天下，是想让她永远也逃不出天的惩罚，她要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啊！
　　“你为什么那样恨我？那样的惩罚我，难道是因为我是天神的女儿，而你只是一个平凡的人间女子。我得到我所爱的人的爱情，而你，永远只能做你爱的人的仆人，为他守侯几千年，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因为神人之间，是不可能有真正的爱情的。是吗？”褒姒盯着女登，仿佛突然领悟地说道。
　　“你......”女登听到她的话，第一次失去了冷静，神情显得紧张。
　　只听褒姒有接着道：“所以你才报复我，用你所谓的正义的借口来强迫炎帝把我嫁给黄帝，你的目的不是要平复他们之间的冲突，因为既然你是祭司，你可以预知未来，你就应该知道炎黄部落之间的这场战争根本就是不可避免的，不是吗？可是，因为你的嫉妒，因为的对寂寞的恐惧，你活活的拆散了我们，然后让我因爱而恨他，最终背叛他，但是你没有想到的是我竟然会联合黄帝反攻他，最后竟害死了他！”褒姒一边说着，女登的身躯不住地颤抖着。
　　“是你害死了他，你的疯狂的嫉妒害死了你的儿子的。可是，你却将那罪过加诸在我的身上，你在你心中用道德说服你自己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因为情欲的迷惑而惑国乱家。不是吗？这就是你折磨了我几千年的原因。你这个阴森地因嫉妒而疯狂的女人。”褒姒她对女登所想的一切一下子说了出来。
　　“你，你住口！”强迫自己镇定，想让自己从未有过的混乱恢复到平常的状态，女登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怎么了，神，你也怕被揭露心中邪恶的想法吗？”褒姒冷笑道。
　　“褒姒，不准你这样大胆，你在对神不敬，当心永世不得超生。”女登警告道。
　　“永世不得超生？那么你呢？你只不过是个普通的龙神祭司，却在人间界徘徊了几千年，难道你不怕，你因为为仇恨所执迷也要永世不得再生吗？”褒姒冷笑道。
　　褒姒的话激起女登心中的痛楚，是啊，几千年来她衷心的为神龙服务，可是，在做少女时游华阳遇合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过。她也知道神没有所谓的情，因此人神之恋是不可能的，可是，她是人啊，她有她的情，她爱她的神龙君，爱得那么深，那么沉，尽管那对于别人而言是那么地荒谬，而在她那里却是那样的真实。所以才会在看到玄女得到炎帝的爱的时候产生那种嫉妒的感觉。褒姒说得对，一切都是那样的，是那样的。她为一场根本就不可能的恋情了苦度了几千年的光阴，她为一种根本就没有必要的恨而恨了几千年啊。
　　寝宫内一片黑暗与沉寂。
　　只听得褒姒道：“他是不是炎帝的转世？”
　　“哈哈......褒姒，你不是要报复他吗？我当然会成全你的。你放心，就快要了，你就快要成功了。”女登看着褒姒惊慌的失落的神情，情绪陡然高涨，她与她之间的这场战争，毕竟是她嬴了。
　　“我等着看你是怎么样实现你的愿望的......哈哈哈......”女登讪笑着，消失在暗夜里。她的魂，终于在此刻离开了神庙，然而就在这瞬间，神庙开始崩塌......
　　“姒，”姬宫涅冲进寝宫，抱着褒姒急速地往外奔去......

　　擎天的石柱一根根崩塌下来，象是远古战场上溃败的军队一样往各个方向散去。引得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声响。
　　褒姒看着倒下的神庙，心中想到：也许她终于想通了。
　　“怎么屹立几千年的神庙竟突然之间倒了啊？”姬宫涅不禁叹道。
　　“因为支撑着它的人离开了......”褒姒看着倒塌中的神庙，轻轻地道。
　　“姒，你没事吧？”他看着她，那担忧的神情宛如五千多年前她受伤他为她治疗的时候的眼神，充满着那样急切的忧虑。
　　“我没事。”褒姒将她的神情纳入眼底，她明白了，在这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她望着他，第一次，对他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姬宫涅楞了，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但却是最震撼的一次，仿佛她那迷人的笑，他在几千年前的某个蜂飞蝶舞，花香四溢的地方就曾经长长久久的拥有过，而那以后他一直处于等待地状态，此时此刻，他似乎终于等到了，似乎那万年的寒冰，终于又因他而开解。
　　“姒，你到底要给本王多少震撼啊。”他欣赏着她甜美会心的微笑，不顾在场的许多人，低下头轻轻的吻着她。
　　这个吻，好长好长，仿佛回到几千年前的时空，又仿佛，在他们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在姜水之畔那个缠绵的吻，持续到了现在.......
　　“涅，带我走，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地方，好吗？”褒姒看着姬宫涅，语中有不尽的温柔与渴求。
　　“好，本王答应你，这就回镐京。”姬宫涅回答道。
　　“王......”褒姒看着姬宫涅，带着询问的目光，却欲言又止。
　　“怎么了......”姬宫涅问道。
　　“如果我要你陪我离开，永远地离开镐京，你会答应吗？”褒姒看着他，深情款款地道。
　　姬宫涅因她的柔情差点窒息，是什么让她改变了那么多呢？他不禁好奇。
　　“如果你永远笑的话，你要去哪里本王都愿意陪你去。”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戏谑道。

　　然而，正当周王沉浸在获得爱妃的爱情的喜悦中的时候，一场阴谋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