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一起回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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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一大早就带着换洗衣物回家去了，顾维坐在床上靠着墙壁并没有急着起床洗漱，而是随手拿起昨天夜里没看完的书继续看了起来，随便翻看了几页却有些看不进去。他长吐了口气，躺倒在床慵懒地将书盖在脸上，明知该来的躲不掉，可临近时又有些不情愿。
顾维总觉得，在父母的婚姻生活里，自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道具，只是因为结婚了总得要个孩子，所以才有了他，从小家里的气氛就很冷清，唯一热闹的时候就是父母吵架的时候。他小时候还以为每个人的家里都是这个样子的，可自从认识了苏文以后他才发现并不是这样，那种洋溢着欢乐和愉悦情绪的家庭也是有的，所以顾维很困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不同。
直到他长大一点，才渐渐了解到父母之间的纠葛，明白了在他们之间维系着婚姻的并不是爱情，而只是一纸婚书和家族之间的脸面。其实母亲江梅对顾正国还是很有感情的，可她的软弱和纵容却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发生，于是她整日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自艾自怨，对自己的孩子也无暇顾及。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江梅是很自私的，顾维深知这一点，他知道母亲不是不爱他，不在乎他，只是他在母亲心里占据的地位到底比不过她自己对顾正国的爱恨交加。
而这样的母亲现在向他发出了求助的信号，顾维知道自己应该帮她，也决定了要帮她，可心里就是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你只是个工具，她没有经济来源，争取抚养权只是为了抚养费而已，这么多年她对你的态度冷淡如斯你还能指望她是在为你考虑么？
可想的再多又能怎么样，顾维拿开脸上的书干脆地翻身下床，简单洗漱后就换衣服出门了。
苏文在家住的这两天一直想要不要给顾维打个电话，心里总是有点不安，又担心会打扰到他，打电话给兔子，俩人唠了半天想去哪儿吃什么东西，结果谁都不愿意出门就这么作罢了。于是这三天的假期就只是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倒是狠狠地把之前没睡的懒觉给补了回来。
第三天下午的时候苏爸爸开车送苏文回学校，苏文一进门就险些被地上堆积的书本给绊倒。
“诶？顾维，你这是在干嘛啊，大扫除么？”仔细看看，好像很多东西都是顾维原来放家里的，客厅本来就不是很大，现在挤得几乎都没踩脚的地儿了。
“你先进来，等我收拾好再跟你说。”顾维听到他的叫声从卫生间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块抹布。
“这么多东西你自己一个人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去啦，你跟我说该怎么做我帮你吧。”苏文踮着脚穿过客厅走进卧室想把包放下，结果一看，嗬，好家伙，顾维的床上堆满了衣服，最上面那一件似乎还是小学时候穿过的吧？
顾维用胳膊蹭了蹭额前的汗，对苏文说：“待会儿你帮我丢垃圾就行，我现在先把没用的东西清理出来。”
苏文点了点头，看着顾维整理床上的衣服。他效率很好，不一会儿衣服就分成了两堆，一堆是现在穿的，另一堆显然是不打算穿准备拿去捐掉的。因为只是把衣服分开所以并没有仔细叠好，苏文走过去说道：“你去收拾客厅吧，衣服我来帮你叠。”
顾维从角落里拽出一些袋子，说道：“恩，叠好装袋子里就行，这边的不用装起来，回头我直接放衣柜里。”
回到客厅以后顾维不禁又有些头大，昨天开庭审理时因为自己执意表示要跟母亲一起生活，并且由于江梅搜集的一些顾正国重婚以及现在薛雪又怀了孩子的证据，法官也认为于情于理都不该让顾维跟父亲一方，所以最后他被判给了江梅，同时顾正国被要求给付高额的抚养费。
江梅本来手里就有着顾正国公司8%的股份，现在房子也被判到她名下，顾维原以为她会就这样靠着每个月的高额抚养费过下去，没想到江梅像是变了个人，短短两天内雷厉风行地变卖了房产和股份，全部转成现钱之后在市中心租了一家商铺，竟然是打算开家服装店做生意。这些事情当然不能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好，可想而知她肯定也是早就想好了退路，并为此筹谋已久。
顾维倒是很赞成江梅的做法，靠人不如靠己，她已经四十岁了，在此之前她的人生泛泛可陈，但愿往后能活出点自己的精彩吧。只是她那边清理的干净利落，留下些杂物和顾维自己的东西被搬家公司一车拉了来，在苏文回来之前顾维才刚刚搬完东西没多久。
江梅自己几乎什么都没要，大件的家电家具被放到二手市场出售了，剩余一些床上用品，厨具，衣架，摆件，各类收纳盒什么的就都被送到了顾维这里，由着他自己处理。
顾维想了想，自己租的这个房子倒是有厨房，只是他不会做饭所以从来没想过要用，现在厨具一应俱全，甚至连油盐酱醋等等调味品都齐了，厨房里原本就有天然气灶，不然以后学学做菜，就在家里吃好了，正好最近外面食品安全问题有闹了起来，自己做菜总归能干净很多，而且还能省不少钱。
把厨具都折腾到厨房去，又把不需要的床单被罩一起打包了放到沙发上，剩下的一些零七八碎的东西挑了些能用的收拾进收纳盒里，没用的干脆直接丢掉。好不容易整理的差不多了，一看时间都已经快九点了，顾维洗了洗手叫苏文去吃饭。
苏文正两眼放光的使劲儿擦洗碗碟，他觉得他发掘了自己的一个隐藏属性，把灰扑扑的柜子啊碗碟啊什么的擦的锃光瓦亮的，真是件好爽的事情啊！他擦的起劲儿以至于都没听见顾维在叫他。
顾维久久得不到回应就走进厨房去看，发现苏文正蹲地上擦碟子呢，旁边已经清理干净的柜子里已经摆了两摞亮晶晶的碗碟了。他弯下腰伸手在苏文头上了揉了两把：“小文，先别弄了，我们去吃饭吧，都快九点了。”
苏文回过头来的时候顾维正要起身，却无意间看到苏文的眼睛被碟子反出的光折射出了莹莹的宝蓝色，他怔了一下，再仔细看时那蓝色已经消失，只剩下了纯净的黑。
“顾维，怎么了？”苏文被盯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事，你洗洗手我们走吧。”顾维摇了摇头，大约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吧……
路上顾维和苏文说起做饭的事，苏文表示他要举双手双脚赞成，其实顾维虽然身体还算健康，平时也会打打篮球什么的做做运动，但肠胃却一直不太好，基本上出去外面吃饭只要饭菜不太干净，他肯定不是胃疼就是拉肚子的，屡试不爽。只不过自己做饭的话时间上就比较赶了，他们是早上十一点半下课，中午一点四十上课，除去路上的时间就只剩下两个小时不到，自己做饭的话再快也得一个小时才能吃完，还得洗锅洗碗，都弄完也就没多少休息时间了。
当然，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们两个都不会做饭……于是决定还是先买本菜谱，找机会试一下再说。
假期补课的日子相对平时上课还是轻松了许多，早上没有早自习，晚上也没有晚自习。不过苏文可有点轻松不起来——还有两天就公布期末考成绩了。
顾维看着有些蔫不拉几的苏文，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头顶：“放心，以你的努力程度这次拿第一应该没什么问题。”
“应该？就只是应该么？！”苏文哀嚎了一声，“你为什么不说一定能考第一呢……”
“因为世事难料。”
“呸呸呸，乌鸦嘴。”顾维看着苏文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噙了笑。其实苏文不用这么担心，这次考试相比之前的分班考试以及之后高三的模拟考算不上重要，所以能像他这么努力的人还是不多的，再加上这一次的生物题很难，对于擅长生物的苏文来说是很大的优势。所以虽然嘴上不说，但顾维心里是认为他一定能得第一的。
公布成绩那天苏文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就到了学校，反而做什么都尽量磨磨蹭蹭的，几乎是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
学校公布成绩采用的是分发名单的方式，虽然丝毫不注重学生的隐私，但也有能让学生之间直观对比的好处。正如顾维所料，苏文的生物成绩遥遥领先，一个98在那一列众多的60、70几分里格外显眼，也正是这二三十分的差距弥补了他稍显薄弱的数学使得他比第二名高出了五分，成了第一名，而且年级名次居然也冲进了前两百。
一下课苏文就迫不及待的奔向了顾维的教室，正遇上他要从门里出来，一个没刹住就一头栽进了顾维的怀里。
“成绩出来了？怎么样？”顾维按住苏文的肩膀将他扶好。
“你看！”苏文咧着嘴把手里的成绩单举到他眼前。
顾维眯起眼睛看着有些过近的成绩单，果然看到苏文的名字排在最前面。苏文一边还在兴冲冲地自顾自说着：“这下我就可以和学校申请调班啦！要是成功的话以后就能继续和你……还有兔子在一个班上课了！~”苏文舌头打了个闪差点忘记把兔子加上了。
不过就算这样也还是让顾维有些异样的看着他，毕竟苏文从来没说过他要考第一是为了调班，而且还是为了和他……还有兔子在一起上课而调班。
这不禁让他想起来林苒之前跟他讲的，苏文是故意在分班考试上考那么差的事情，现在想来，当时苏文的异常一定是和自杀的原因有关系，只是顾维实在想不通，几乎和他们形影不离的苏文到底是在什么时候遭遇了什么事情？而且苏文被抢救回来以后，直到现在，情绪都表现的非常稳定，完全看不出有过轻生的迹象。
但是这总归是件好事，顾维看着眼前人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庞，不由微笑着揉乱了他的头发：“恩，那我就申请和你坐同桌，我记得后面还是有张空桌子的。”
苏文被他的话搞得呼吸微窒，嘟囔了句“再说啦，放学等我一起回家啊，我先走了”之后就落荒而逃。留下顾维还站在班门边上发怔。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走进教室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脑中却不停的回放着苏文说的“回家”两个字。他和苏文住在一起也有两个多月了，这期间他和苏文都很默契的把他们租住的地方称为“房子”，或者直接说“回去”。对于苏文而言，他说“回家”自然就是回他家，而对于顾维而言……他现在已经没有家了，而且他也很平静的在搬家的那一天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是刚刚苏文无心脱口而出的这两个字，却让顾维的心湖起了波澜。静思良久后他突然自嘲的笑了，何必想那么多？既然自己现在截然一人，那便自己在哪儿，哪儿就是家吧，纠结对住处的称呼也是毫无意义。那就如苏文说的那样，放学后等他一起回家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