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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章 生死无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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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苍瞧也未瞧洪七公蓄势待发之状,反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一弹而入郭靖怀中。
“为他止血罢。”程苍吩咐道,但黄蓉纵容智计无双,也实在无法揣测一个入魔之人的想法,也想不出程苍一面杀人,一面又有意施救,乃是何样手段,又怕那药中不知有何玄机,因只将瓷瓶放在一边,仍旧为郭靖运功疗伤。
她自然再信不过程苍,程苍却按住她肩膀,一股磅礴真力直透黄蓉肩背,从她掌心递入郭靖经脉。郭靖一身纯阳内劲学自程苍,那道精纯内息混入经脉中,无滞无塞,圆融如一,郭靖受此臂助,面色登时好转。
洪七公冷冷打量程苍,又发声道:“蓉丫头,速带靖儿离去,越远越好。”
他分明看出,程苍虽下狠手,却并不要郭靖性命,救人杀人,善与非善,在此人身上极为矛盾,不管之后程苍怎样施为,至少眼下傻小子性命得保,还是早走为妙。
他出言之后,便屏息不语,只将一身功力修为凝于双掌。降龙十八掌虽是外功,其中道理玄奥,亦不输旁,发掌虽刚劲勇猛,却仍留一力,出之有悔。他学掌受教,出万钧力道前,也要存二三分留神,绝非一味强硬。但洪七公现在已然心存以命相搏之念,发泰山以压沧海,再不留力。
黄蓉抱起郭靖,慢慢退出二人战圈,见程苍果然不曾阻拦,退出几步,急忙离去,那一瓶药却留在黄土上滴溜溜打转。
二人身影渐远,废墟中便只有洪、程两人默立。
程苍负手远望,背对洪七公,后背空门大开,毫无防备。洪七公虽将程苍当作平生大敌,却也绝不会背后出手。
程苍忽道:“洪帮主,今日之后,你可要劝劝他们离我远些。”
他会首一望,妖瞳红芒,便有血河从天而降,倾山倒海,远而无际。他自入魔后,便觉灵锐非常,内力质变后,便可动人六识。洪七公心志坚毅,既知自己眼耳鼻触皆被蒙蔽,区区血河恶海,自然不会令他畏惧。便自跃起,奋掌居高而下,一式“飞龙在天”当头击出,带起恶风阵阵,直将周侧血海搅起,腥浪推开。
一掌击出,眼前波浪层叠,轰然碎开,露出血海之后的天地。
洪七公悚然才觉,他那一掌原非打在对面,竟是反掌对己,掌风已然迎面撞下,将要自戮于当前。
程苍点出一指,在空中轻轻一划,风便止息,云亦安定。四面连山忽远,长江大河莽然退倒。
玄剑化生势,一动镇山河。
洪七公的掌风停滞在自己颅顶,按不下去,掌势拂面而过,不见损伤。
程苍抬目看了一眼悬在眼前血色的面板,上面黑字化开,跳跃的盘转的“任务进度2/4”,好似一双冷冰冰眼睛与他对视。
洪七公未曾丧命,程苍未曾杀人。
说来奇怪,要来救人的人却要杀人,原惯杀人的人却要救人。洪七公全身精气已放在方才那一掌之中,乃是以命搏杀的你死我亡之局,眼下一击不得,仍留命在,他却面色大变,较之赴死之时,还要难看,他失声惊道:“你……你……”反复“你”了许久,竟前所未有地张口结舌起来。
老叫化一辈子黑白分明,敌便是敌,友便是友,眼下局面,杀人救人,竟难分辨了。
程苍一掌轻轻按出,便见洪七公胸口凭空一凹,胸腹塌陷而下,格格几声骨响,不用多看,就知断了一排骨头,许是脏腑都有伤。
“洪帮主安心疗伤,在下先走一步。”仍是一瓶伤药奉上,温文有礼。
洪七公五脏俱伤,半身如废,脑子还清醒,他说不出来话,心里则想:“这人疯的不清,又不杀人了。”
但教程苍看来,却公平的很。如无必要,他并不想杀人,他所杀的每一个人,都非无聊之举。洪七公要来杀他,郭靖或有疑他,那有什么要紧,他不在意旁人对他的善意与恶意,但一若施受,便要还之,但再要多一分,他也懒得。
程苍来时,一扇小舟伴身,走时江边却空空荡荡,甚么都没留下,那一叶小舟不知是被水卷走,还是被人盗走。
江岸野草连山,江上白涛激浪,天水一线,茫茫阔阔。有他这煞星去而复返的消息,做水鬼生意的□□绿林,没有一个再敢横行,更显冷清,更无一条行船。程苍莫说买舟,便是抢也抢不到了。
他便从江边折一苇管踩上,风卷着袍袖舒展,如涨云帆,如箭离弦。他登萍渡苇,乘风乘水乘云而去,直将传说一苇渡江的神佛带入人间。
扶走洪七公的几个丐帮弟子,才敢去而复返,在江边察看。远远瞧见他行渡江心,人眼看去如白绢上一点丹朱,血气艳艳,几人不敢多看,分散而开。
洪七公身受重伤,临昏迷前忍痛将一应事务安托给鲁有脚,又令将打狗棒交给黄蓉,让几个心腹帮众分往四处,联络各方英豪,最好能约束门人,不在程苍面前触其霉头,交代完全,这才放下心来,强提那口气松开,人便萎顿下来。
幸而黄蓉机灵,她带郭靖离开后,先寻到鲁有脚,叫他们带着人不要靠近,但见程苍离开,立时救下洪七公。
她见郭靖重伤眼前时,方寸大乱,等与郭靖安全,疑心便起,聪慧也在。竟大胆做主,把程苍留下那两瓶药交与两个伤者使用,果然神异非常,稳住了心脉。
洪七公、郭靖既无性命之忧,丐帮众人便有了主心,又因洪七公把打狗棒正式交给黄蓉,这便是认下了她的身份,是以鲁有脚虽暂领帮中要业,凡事全先请黄蓉。黄蓉在挂心洪七公和郭靖之余,拿出三分心力来安排帮内事务,便足叫众人心服意折。
程苍渡江北去,洪七公阻拦已败,他定下的八月十五中秋之约,确然避无可避,免无可免。待到那时,只怕旁人不说,四绝是定要一去的。
层层隐忧,皆压在黄蓉心头。
程苍锋芒无匹,天下皆惊。黄蓉心下却暗暗期望,他爹爹心高气傲,别要听见消息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