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奇缘之妖之歌》许留仙

22、铸剑师

　　董默驾驶着凤凰从悬崖上跳下，在深谷中一阵徘徊，天上的雪花如同飘絮一般绵密，凤凰鸣叫一声，从风雪帘幕中穿过，向着更高的雪山飞去。

　　根据花婆婆的指点，铸剑师王柴居住在昆仑山脉里靠近昆仑河河谷的珍珠泉附近，只要沿着昆仑河从东往西走，就会到达。

　　昆仑河乃是贯穿昆仑山脉的一条大河，两岸皆是五、六千米高的雪山，银装素裹、云雾缭绕，中间形成一条宽广的河谷。河谷中绿草如茵，长满了昆仑特有的合头草、粉花蒿、昆生葱等。传说中昆仑河中盛产美玉，古代就有一句俗语叫做“玉出昆冈”。

　　而珍珠泉就位于昆仑河北岸，泉水在极度严寒的地带常年不结冰，泉水甘冽，令人生津止渴，因此被称为“冰山甘露”。

　　默沿着昆仑河飞了一段距离，沿岸荒无人烟，巨大的冰剑从两岸高山上倒挂下来，令人触目惊心。“诶？这么险峻的地儿，真的会有人居住吗？”董默搓了搓发凉的脸颊，将手捂进凤凰的毛羽里。

　　可是，昆仑河北岸三千米处蓦然出现一个村镇，镇中房屋零落，孤寂静谧，而在镇子的正中是一个花岗岩砌成的方池，中央一股清泉从池底蓦然喷涌而出，形成一个晶莹透明的蘑菇状，将无数片碧玉般的花瓣抛向四周，似一朵盛开的莲花。

　　“就是这里了。”董默欣喜道。巨大的凤凰从天而降，落在珍珠泉的旁边，冰冷的泉水溅到皮肤上，让董默忍不住抖了抖，“好寒的水。”

　　“姑娘骑着凤凰从天而降，可是仙人？”

　　董默抬头，却看见一位穿着布袍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那里。他的穿着打扮很奇怪，仿佛与世隔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

　　“我乃修行者，并不是仙人。请问铸剑师王柴，可在镇中？”

　　“你找王老爷子？他今日碰巧在家，姑娘请随我来。”

　　两人沿着镇中小道往西行去。董默打量了一下老者，疑惑道：“先生似乎对于修行者并不奇怪？”

　　老者笑呵呵道：“这昆仑山中隐藏着修仙大派昆仑派，我们纳赤台的人怎么会对修行者陌生呢？恰巧，老身的弟弟正是昆仑派的第八代弟子。”

　　董默了然的点点头，转而问道，“我一路飞来，并没有看见什么修仙门派，难不成这昆仑派竟建在雪山之巅吗？”

　　老者抬手指着远方，“看见了吗？那位于昆仑中部的高山虚影，乃是昆仑中最高的峰群，而在那峰群围绕之地，有一座凡人看不见的高山，就是传说中的古昆仑山。高一万一千一百一十四步，其下有弱水环绕，由神兽守卫山门，传说中被称为天帝之下都。那里就是昆仑派所在之地。”

　　“额，凡人看不见？不会是有结界吧。”董默嘀咕道。

　　“姑娘，到了，这里就是王老爷子的院子。”老者引着董默来到一处简陋的小院前，冲着院内喊道：“柴先生，有位修行者找您！”

　　院门吱嘎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神清气旺、精神矍铄的老头，看着董默咧嘴笑道：“嘎嘎，原来是个丫头！丫头，你可是找我来铸佩剑的？”

　　董默躬身行了一礼，“大师，我今日找您，是想将我的旧日之剑重新锻造一下。这是花婆婆让我带给您的信。”

　　王柴接过信，看了一下，惊奇道：“丫头，你是惜央的弟子？她可是对你很看重啊。好吧，这个忙我帮了。你拿佩剑我看一下。”

　　董默解下身后青色长剑，递了过去。却见到王柴的眉毛越皱越紧，猛然抬头看向董默，眼神甚是骇人，“你这剑，叫什么名字？”

　　“北辰。”

　　“这把剑的铸造材料非常奇怪，在人间根本找不到！这世间还有我王柴没有见过的铸剑材料？！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大师，你不要激动。也许这把剑的材料来自天上，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王柴不可思议的盯着北辰剑，“你是说这是把仙剑？”他的眼神越来越亮，突然却暗淡下来，“丫头，你回去吧。这把剑我铸不了，就算我有那个技术，也没那个材料。这把剑要修复，除非重新回炉，到时出来个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你是说，重新锻造，就不再是原来那把剑了？”

　　“剑也是有灵魂的，只要铸造材料不变，那么剑的灵魂也不会变，但是重新锻造，就像人再入轮回，长什么样，还有没有记忆，这些都是未知数。你是这把剑的主人，你可忍心它忘记你？”

　　“忘记我？”董默恍惚了一下，仿佛被人重重敲了一闷锤。

　　恍惚间记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在九天之上闪耀，为星辰之枢纽，宇宙之中心。自己一路以来承他照顾，承他教导，如果不是北辰，以自己大胆鲁莽的个性，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记得每一次他清朗柔和的声音，总是笑着称呼自己为“默”，记得自己第一次心动的感觉，是给了他。记得他和金乌公主的渊源，从神堕为一把剑，又为了保护自己剑身实体被毁，成为剑灵。自己欠他颇多，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让他重新拥有实体，再入修行。

　　“我愿意。”

　　“你说什么？”王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我说我愿意，让北辰剑重新锻造，即使他丢失了记忆。”

　　“默！！”这是董默第一次听见北辰这么气愤焦急的声音，“你不能这么做！”

　　“拥有实体，你才可以再入修行，重新修回你天枢星君的身份。北辰，你真的愿意永远跟在我身边做一个剑灵？！一个除了保护我什么也不能做的剑灵？！”

　　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稳，“你在嫌弃我？”

　　董默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对，我要的爱人必须集万千光芒于一身，为天地之统帅，万物之灵长。”这是她第一次大胆示爱，然而却是说的违心之语。

　　清朗的男子沉默下去，似乎在沉思。良久，笑道：“好吧，我答应你。”

　　董默眨了眨眼角，让不易让人察觉的眼泪重新回到眼眶。毅然将北辰剑交到王柴手中，“大师，拜托你了。”

　　王柴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姑娘，嘀咕了一句“你可不要后悔。”

　　“丫头，虽说你是惜央的徒弟，我不应该要报酬。但是这把剑不同寻常，锻造这把剑，会损耗我半生的功力。你若能为我寻来万年雪莲，我便答应你。”

　　“万年雪莲？”

　　“丫头，这万年雪莲天地间只有一颗，恰恰生长在昆仑山脉中。吃了它，可以弥补修行人损耗的修为。而它的具体位置，就在昆仑的黑海附近的死亡谷中。而你沿着昆仑河向西走，就会看见传说中被称为西王母‘瑶池’的黑海。”

　　董默告别了王柴，沿着昆仑河一路西行，她也没有召唤凤凰，就这样一路步行，踩在满地的驼绒藜上。周围的昆仑蒿有半人高，她一边用小手扒开草丛前进，一边观察着四周，似乎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思考北辰。而她体内也是前所未有的沉寂。

　　沿着昆仑河往西，路上遇见了很多奇异景色，例如横穿昆仑河南北的沟谷，长满了小朵的雪莲，有时也会见到探头探脑的旱獭，从冰雪花丛中探出脑袋，好奇的打量着人类。沟谷两侧绘着神秘的岩画，似乎是上古时候的作品，甚是古朴。有时也会遇到零星的如蓝宝石一样的盐湖，湖水清澈无波，泛着璀璨的蓝光。两三只天鹅在湖中悠闲的游着。

　　“北辰，你还在生气吗？”董默忍不住问道，却没有听见回声。这时，她听见浩瀚的波浪的声音，抬起头，只看见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大湖，看见它的一瞬间，董默方明白，何谓瑶池。

　　确切的说，这不应该被称为湖，应该被称为海，因为它是那样的宽广而浩无边际，一眼望去，只能看见水天相接。

　　终于到了黑海，它的旁边就是死亡谷了吧，不过天色已黑，也不急在一时。董默拔了很多驼绒藜，将它铺成厚厚的草垫。因为一天的长途跋涉，董默累极，掏出干粮啃了两口，就躺在草垫上沉入了梦乡。

　　“风墨，你伤还没好，不要随便下地走动。”紫衣男子一脸关切的看着她，手里递过来一杯冒着清气的热茶。

　　啪的一声，女孩打翻了茶杯，怒视着前方，“放我出去！我要去杀了后羿！屠了人类！管他们是怎样得大道眷顾的种群，我也要灭了他！我要让他们给我哥和天枢陪葬！”

　　说着，她的身上冒起了火焰，但是，她的脸色相当苍白，脸庞消瘦的只剩下一个尖。她身上的火焰点燃了床帘，整个房间很快陷入大火之中。

　　紫衣男子上前一步，将女孩紧紧抱入怀中，他的身上很快也被火焰波及，衣袍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赤裸的肌肤很快变红，男子露出痛苦的神色，但仍不愿将怀中的女孩放开。

　　“墨，你冷静一点。你伤的这么重，怎么去杀后羿，屠人类？你好好养伤，未来有的是机会。”

　　“相臣，你会帮我的对吗？”

　　男子点了点头，他的身上隐现赤红的龙鳞。

　　女孩呆滞的看着窗外的游鱼，整个人都被复仇的黑色气息所笼罩。她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呵呵，即使成魔，我也要杀光你们！”她的身上隐现黑色的魔气，虽然只是淡淡的一缕。

　　紫衣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衣袖一挥，房间重新恢复了原样。他心疼的看了眼女孩，退出了房间。

　　“咯咯咯，相臣，这回看你还怎么管我。”风墨诡异的笑着，从窗口钻了出去。“后羿，你给我等着。”

　　“这是怎么回事？”风墨踏出房间，却发现眼前一片血红，往日碧蓝的海水一片死寂，而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凄惨哀怨的声音简直要把人逼疯。“你是要成魔吗？跟我来。。。”阴柔到极致的声音充满着无限诱惑。

　　风墨不由自主的跟着声音向前走去，周围一片血红，只有眼前的路是漆黑一团，不知要通往何方。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一座青铜大门，门的高度不可计算，肉眼望不到边，而门上雕刻的图案异常诡异，让人不寒而粟。

　　那门上雕刻的是无数的表情邪恶的人的头颅和无数狰狞的怪兽，这些人表情痛苦，仿佛处于无边地狱中。

　　“你要成魔吗？只要推开这扇门，你就可以进入魔界。金乌公主，魔王可是很期待你的到来。呵呵呵呵呵。”那不男不女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这时的风墨脑子发僵，一心想着复仇，这就要上前推开大门，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朗男子声音，“墨，不要。”

　　“师傅！！”风墨突然从魔怔中醒来，欢快的向身后扑去，眼前却只看见一把青色古朴长剑，泛着淡淡的星光。

　　“师傅。”风墨突然愣住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满脸，“人类将你。。。”她紧紧的抱着那把剑。

　　“墨，不要怨恨人类，如果不是那位铸剑师，我的神识也不会保存下来。虽然现在是以神剑的身份出现，但只要再入修行，终有一天，可以恢复真身。”

　　“不，师傅，我恨人类，我要屠光他们，让人间血流成河！”风墨心中魔性再起，两只眼睛突然变成了血红的颜色，仿若魔鬼。

　　“墨！你醒醒。”青色长剑不住徘徊，可是无济于事，只能看着女孩陷入越来越浓的黑色气团中。

　　“风墨！”紫衣男子不知什么时候赶到，见此情景，二话不说，敲晕了风墨。

　　随即他看见了那把青色长剑，“咦，这就是那把前几天一出现便震惊三界的神剑，北辰剑，没想到竟是用天枢星君的元身所铸。”…… ……

　　睡梦中的女孩不安的动了动身子，一缕煞气在她周身萦绕一圈，“我要复仇。要复仇……”她的嘴里一直喃喃着什么。女孩身体里的剑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一缕淡淡的青影从女孩身体里闪出，右手一抬，源源不断的青光没入女孩身体。控制了那不断逃窜的煞气。

　　少女的睡颜终于安稳下来，青影迟疑了一下，略微弯下腰，在少女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