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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相思 如果不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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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时已经毕业了,要去法国继续读MBA,而她依然在读大二。机场里面,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紧紧抱着他,怎么都不愿意松手,头埋在他的胸前,一片冰凉的湿意几乎要冻伤了他的心,他开始后悔,不走了,等她长大,陪她一起去看卢浮宫,看那个所有学艺术的人一生仰望的殿堂,而她,依旧一双肿的不像话的眼睛,却推着他,在广播的呼声中将他推入安检口,对着他扯出一脸的笑容,她的爱是成全,他懂,也不会辜负。
固定中午休息的时候跟她视频,有些时候课业太忙中午也不能回去,他也会电话告诉她不能视频了,那时候她总是会追着他问为什么,还特委屈的问他是不是约了金发迷人的法国女郎,法国是个浪漫的地方,也确实会有迷人的女子毫不掩饰对他的爱意,他都会笑着说,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姑娘,被拒绝的人也不会特别的恼怒,总会善意的说他的小姑娘很幸运,幸运的是他才是呢。
ESCP的MBA竞争本就激烈,学校和很多国际企业都有合作,所以除了正常的课程,平时还要参与很多项目,中午短暂的视频也是忙里偷来的时光,本是为了巴黎的浪漫而来,却整日沉浸在繁重的课业中,就连塞纳河畔的散步都少的可怜。圣诞节的时候终于得了两个星期的假期,两个人也在分离整整一年后再次见面,偌大的机场里,他一眼就看到她,自己的小姑娘竟已经越来越耀眼,也会忍不住患得患失的想,也许现在不止自己看到她的好了吧。第一次吻她柔软的唇,看到她耳根燃起的粉红蔓延至脸颊,像柔和的瓷器泛起淡粉的光泽,那样的美好,也在握住她纤细肩头的时候泛起汹涌的怜惜,执起她的手静静漫步在喧闹的街头,似乎一生所求尽在手中。
第二年的时候愈发的忙,多数时候只能在电话里匆匆的告诉她不能陪她,每次听到她没有什么精神的声音,心里的愧疚就会更深一分,恨不得马上放下一切回去陪她。又一次疲惫的回到公寓,依旧的冷清,她曾嘱咐无论再怎么忙都要记得三餐按时,想想又觉得好笑,自己倒是还好,只是她一定又是三餐不继还随便熬夜了,用她的话来说,学美术的就是这样辛苦,灵感来的时候,作品总要一气呵成,免不了在画室一呆就是一整天。他也去画室看过她,阳光下少女认真的面庞,偶尔泛起的微笑,若有所思的皱眉,一丝一点都牵动着他的心。手机突然震动,居然是本地的手机号,想了许久依然没有想起会有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不过还是接起来,深沉的男声,“沈皓?”他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既然叫得出他的名字,还是礼貌的回答,“是,请问哪位找?”那端几乎没有迟疑,只淡淡问,“你在学校还是公寓?”也许是家里着人来送东西给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当时不再多做他想,亦是淡淡回答:“公寓。”那端也是立时挂了电话,他突然又想起她来,这个时候应该睡了吧,都凌晨了呢,如果在画室,可能过不会儿会收到她来的电话,她若是熬夜倒刚刚好能在他疲惫一天的时候给他带来些许的安慰,这样矛盾的欢喜。
粥的香气从厨房慢慢弥漫出来,躺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觉得精神好了许多,刚刚想起身去厨房,门口却传来急促的门铃声,又想起刚刚收到的电话,应该是找来了。拉开门的时候,他却完全呆了,她穿着米色的风衣,头发又长了许多,柔柔的披在肩上,脸上泛红,隐约看到蒸腾的热气,看到他拉开门时扯出最灿烂的笑,映着门廊昏黄的灯光,如宣纸上晕开的荷花,美得虚幻。看到他持续的呆愣,笑容一点点的收回,带着点委屈看着他,“阿皓不想见到我吗?”怎么会不想见到她,都要想疯了才是,狠狠的带入怀中,第一次没有怜惜的温柔相拥,而是恨不得揉入自己的骨髓中,疯狂的吻如雨点般砸落,直到怀中人支撑不住软软倒在怀中才渐渐不舍的在唇边温柔的厮磨,巴黎的秋天,确实是这世上最美的,因为有她。
这样的她,怎么会不爱他呢?只是当初回头去找她时,她依然坚决的不像话,后来他整日整夜的守在她家楼下,那里的灯却再也没有亮过,不停的打电话过去也从来没有人接听,再后来就变成了亘古不变的关机提示音,也是那个有着低沉嗓音的男人过来,带着怜悯又有些恨意的神色告诉他,她已经走了,离开了这座城市,再也不会回来。婚礼上收到她的信息,欣喜若狂的打开,依然是简短的冰凉的没有丝毫的感情,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就连歉疚都不要再有了吧,他说,就到这里吧,她果真就再也没有回复,而他却开始苦涩的幻想,她会突然出现,搅乱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婚礼,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不知道吐了多少次,只是依旧那么清醒的知道,那个挽着他的手巧笑倩兮的女子不是她。
等待时间总是特别的漫长,也或许是心底里隐隐生出的期待让人焦躁不安。终于,电话里的男人神色疲惫的出现,“如果我说现在要你回到小意身边,你愿不愿意?”
愿意吗?愿意的,只是想知道当初为什么那么决绝留他一个人在原地无所适从。
“小意她并不想你知道,不过我是个自私的人,既然你爱她,就该承担她的一切,她本来以为你现在该过的很好,似乎是错了,你并不开心,不过至少你还是活着的,小意却只有最后几个月了,”林轩顿了一下,“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希望你能和她在一起。”
林轩的话字字如雷炸在脑海心间,什么叫最后几个月?
“你没有听错,小意只剩下几个月了,几个月以后她要去的地方,是你和我都没有办法陪的,胃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余地了。”林轩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个自私的人,眼前的人握着杯子的手骨节分明青筋暴起,薄薄的玻璃杯承受不住这样强烈的痛意,在他的手中碎裂,殷红的血在苍白的手上蔓延,抬起头用眼神阻止疾步而来的服务生,拿起茶轻抿一口,神色莫辨,“不要让她担心,我明天回去,我在这里等你的回答。”
“和爱的人一起,活到自然死,是多奢侈的幸福啊。”她躺在藤椅上,扔下手上的书,看着天,目光遥远而空洞,“阿皓,天其实也不远是不是?你看,云那么低,好像随手就碰得到。”当时只当她是看了书生出的感慨,看着渐渐西沉的斜阳,看着她柔美的侧脸,忍不住问出口,问她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走未来的路,他注意到她脸上一闪即逝的苍白,但是未等他去想,她回望,目光柔和说好。
后来,她渐渐开始闪躲,眼神日复一日的清冷,终于,某天在画室门口,看到她和男孩轻轻拥别,男孩的吻怜惜的落在她的额头,忍不住拨过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不意外看到她脸上笑意却一点点隐去。“在学校吗?我去看你。”她说,“不在,我在家。”那就这样也好,只要她不说离开,只要她不说离开。
终于她还是说了离开,在他们平日里一起看日落的湖边,平静无波的说分手,然后离开,再也不见。
所以后来,家族联姻,多正常的事情,于他而言,如果不是她,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轻轻推开门,客厅灯光晕染出虚幻的温暖,那个面容依旧模糊的女子静静坐在沙发上专注的看着怀中已然睡着的孩子,周身散发出柔和的气息。他第一次认真看着这个女子,为什么竟真的有人可以做到这样的平静超然,想想又觉得好笑,他不也是这样空洞真实的存在着吗?女子看到他推门进来,绽出一抹微笑,手指放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将手中的孩子交给闻声而来的保姆。
“你的手怎么了?”她惊讶的看着他缠满纱布的左手,神色中不掩关心,只是他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没有一丝属于爱人的热切。
“你为什么会答应这门婚事?”他第一次想要知道,为什么她会像他一样如此草率的决定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共度一生。
“那你呢?又是为什么?”宋宛芝看着眼前的男子,她从来也不曾仔细的看过他,这样温柔体贴的人,从来不问她什么,也从来不要求什么,只是永远淡淡的,看不透他的心,这样很好,她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分给他,或许他已经都知道了?来的这样快,这样相敬如宾的安静生活,她甚至都没有做好准备。
“我弄丢了我的爱人,现在,我找到她了。我想,你也并不爱我,只是我依然觉得很抱歉。”纵是无情亦无法,总是不希望爱的人受任何的委屈。
“你和我结了婚呢,你说,她会不会介意?就算她和你在一起了,你觉得她会接受一个不再完整的爱人吗?”不是残忍,因为理解,所以会问,就像她知道齐皓再也不会回头来找她。
“这样好的夜晚,不知道沈先生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喝茶呢?”茶香弥漫,宋宛芝轻轻执起一杯茶递给沈皓,“我想,你大概不是很有耐心听我的故事,不过我还是决定要讲给你听,毕竟,你会是个听得懂的人,而且,你和他有一样的名字,这或许就是我答应婚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