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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蘅芜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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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蘅芜的他
一片静默,只有远处池塘传来斑鸠咕咕的叫声,
我诧异的抬头,蘅芜这小妮子怎么今日这么安静,就看见她一手捧着左脸,满面春风,微笑着不知在想些什么,蓝色的耳环在风里叮当作响,一派少女思春的样子。
我不由的有些惊讶,戏谑的问道“在想什么人呢?”
“在想他。”蘅芜脱口而出,还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
我终于忍不住一面大笑出声,一面拍着桌子。
蘅芜被我的笑声惊醒,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出了多么丢人的话,她又羞又恼,拍案而起“好你个三公主,就只会瞎编排我,看我不给你个栗子。”
我哈哈大笑着避开她伸出来挠我的双手一面想着是逗她呢,还是先问清楚事情好呢,最后好奇心战胜了我的笑点,我一本正经地坐起来,“是哪家的公子哥,入了您的青眼啊,好歹也先过了我这一关罢。”
这招转移注意力好使得很。饶是蘅芜这么厚的面皮都微微泛红了“我也不知道他姓名,只晓得别人唤他容公子。”
容字打头,莫非是边疆哪家的小王爷趁我不在的机会想攀攀亲戚吧,我暗自思忖,一面却微笑着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来让我也吃上一惊罢。”
蘅芜手里紧握着杯子,看起来既兴奋又紧张。蘅芜看着我说道:“事情还得从花朝节那天说起,那天我又扮成男装出外游玩。”
花朝节是民间少有而盛大的节日,在这天人们会将锦缎条或者彩纸黏在枝条上,以祈求风调雨顺。更有花灯游行,擂台表演。花农们把精心栽培的花摆在摊上,都能够赚的盆满钵盈。
蘅芜一家一家逛过去,最后被一个做工精巧的凤头篌吸引住了,这种箜篌来自西域,在这里极为少见,可谓有价无市。蘅芜心想,三公主她素来好收集古玩金玉,奇珍列宝,她生辰将至,这个送给她正合适,蘅芜正盘算着要掏钱买下来,却听见小贩扯着嗓子喊道“瞧一瞧,看一看了啊,西域独有的凤头篌,今天谁要是猜赢了我这的三关灯谜,我就把这有价无市的凤头箜篌当做奖品送出去。”蘅芜心下一热,就算是猜谜,她也是一等一的厉害,不要钱,她也能赢回去。事实证明她是厉害的,小贩的灯谜,咳咳,更厉害。
“凡心一动落云端,不就是‘亢’吗。”
“让我看看,凡妹相依,没儿没女,不就是‘味’吗。”蘅芜放下手里的莲花灯,拿起另一个。
“殄长得果老成,我想想,恩——是‘弓’”
“这个是什么,每人栽树五棵?是柳永?不,不对,肯定不是这么简单,那么是李云。”
“不是哦,公子,您要是答不出来,可得给后面的人让道了啊。”松了一口气的小贩微笑着答道。
蘅芜往后面看了看,黑压压的一片人,刚才她答得太尽兴,不知不觉引来了这么多人。
她过五关闯六将,也折在了最后一关。
突然后面,一道极温润的声线传了过来“是‘梧’罢,店家,我说的可对?”
小贩睁大了眼睛,心不甘情不愿地用手帕小心翼翼地将凤头篌放进盒子里,往前一送“它是公子的了。”
周围看的津津有味的群众一片叫好声
蘅芜心中着实气恼,刚刚的努力都付诸流水了,真是一拱手送出去一座江山——白瞎了眼。她的牛脾性也上来了,这凤头篌说什么也要得到手。
她眼觑着摊主,摊主也不甘示弱的瞪着她,他还以为我们是一伙的咧。
蘅芜心里暗骂,一边脸上堆起心不甘情不愿的笑容,一面转过身去,说道;“这位公子,在下实在喜欢着凤头侯喜欢得紧,不知公子能否割爱,多少钱在下都愿意出。”
“喔?在下不通音律,可也听说这凤头箜篌乃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不知阁下愿意出钱多少呢,想必,这么多人在场,公子也不会坑了我去。”戏谑的嗓音
蘅芜心中暗骂,狐狸,这一下就堵了她砍价的路,不意思意思,今天价钱是跑不掉了。这么精明狡诈,必定是尖嘴猴腮,考不中榜的酸秀才。
蘅芜眼光觑了他一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在她身后一个长相极其俊秀的白衣男子正一脸玩味的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嫣红的唇瓣,白皙的肌肤,他并没有束发,发丝在月光下看起来幽深的近乎蓝色,纷飞着,有种近乎魔媚的美,整个人却看起来自有一股英气,不会叫人错认了去。
她看呆了,眼睛只是盯着那一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一张一合。
蘅芜这人有个毛病,看到好看的事物便是拿刀架着她,也一步也挪不动,且会心跳加速,口干舌燥,紧张不已,面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她这一紧张就开始摇扇子,不停地摇,摇完了呢,就合上,再打开,再合上。
“公子,公子”身边传来湘女为难又害羞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把扇子哗地一声打开,说道“找你家风流倜傥英姿飒爽的公子有什么事?”
湘女的脸都快要烧起来了,她用眼神示意我去看扇面。
这一看不打紧,蘅芜的脸也快烧起来了,扇子上赫然四个大字“天定风流”,上次拿到这把扇子后,她闹出了个大乌龙,还用朱红在金粉外浓重的勾勒了一支桃花,月光下,隐隐约约有红有金,俗不可耐,明显的纨绔子弟。
糟了,她的第一印象全毁了。
饶是如此,蘅芜面子上依旧一副泰山崩于右而色不变的样子,无比淡定的问道“公子考虑的如何了?”
听到蘅芜的声音,那个被人称作容公子的人又浮现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又不忍笑出来。蘅芜自感是他嘴边笑容的创造者,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怎么能被人当做笑话看呢。蘅芜敛了神色。
却听他悠悠说道“小生思来想去,这凤头篌既然是无价之物,沦落到小生手里也是白费,不如赠与公子。”蘅芜一派欣喜,感情这么容易就到手了,白费了她好些功夫。
“只是——”
“只是什么,你快说,我都答应你。”
“小生想借公子的扇子一用。”
蘅芜纳闷不已,将扇子递了过去。
他又向摊主借了一支笔,在扇子背面写了些什么。
蘅芜接过来一看,又是一支桃花,不过比我画得更美,月光下看仿佛活了过来,自有一番傲骨,花心中隐约藏着一个字“囡”,这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又是一个谜面?蘅芜正要出声询问,一抬头那位“容公子”却已经走了。
出了这些事,蘅芜也没心情逛了,只好捧着凤头篌回家了。
装它的盒子上隐约有香薰过的痕迹,闻来大约是肉豆蔻,丁香、肉桂,白芷和一味身为医女的蘅芜怎么也问不出来的香料。
后来蘅芜将扇子摆在床边,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悟了:“囡若是作为谜面,那谜底不就是《千金方》吗?千金,千金方,是一本医书,难不成他已经知道了我是个医女吗?”
蘅芜惊叫一声,脸上却更红了。
“咳,就这样啊,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他全名?”
“不曾识得。”
“那他籍贯何处?”
“尚未问清。”
“那他年方几何”
“这个,这个我知道,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
“这不结了,人家的事,你一问三不知,人家却猜中你是医女,
你还激动什么劲。在这漫漫人海中,你难不成还想跟他再来一次动心会面?”我扶额感叹,这个傻妞怎么又掉进情网里了,这是第几次了收获烂桃花了?还得让我把她捞出来。
“再说了,依我看,十有八九是那群王孙贵族想借着你攀我这个助力呢。还得趁早忘了才好。”
“你就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一没问我姓氏,二没
套我身份,能出什么幺蛾子。”蘅芜撇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再说了,凭本小姐的的本事难道还怕他们肚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是,是,您不怕,小人都忘了您有多么智勇双全,勇冠三军,不对,让我想想这是您第几次大展雄风了,让我想想,丞相四子一次,李将军侄子一次,户部侍郎长子一次,还有——。”我含笑打趣她。
她恼羞成怒,一张白脸俏红:“不许再说了,当心我给你一个栗子吃。”
我摸着被狠狠刮了一下的鼻子,收了不正经的神色“说正经的,你真的打算拿凤头篌做我生辰的贺礼吗?快些拿出来让我瞧瞧,别又是被人骗了,拿到了假货。”
“又不会亏了你,就记得你的乐器,情愿它代替我陪你描眉刺绣呢。”她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檀木的盒子,上面刻着繁杂精美的花纹,仔细看来是一株桃花树,枝干苍遒有力却略显粗糙,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我心下一暖。
“别的不敢说,我刺绣时真真正正是没人陪呢,有了它说不准就能代替你呢。”
“你这促狭的小丫头片子,我那是怕打扰你好吗?”
“是,是,是,我一个人学诗词,练书法都是为了不打扰我。”
她的脸现下真的是红成一片了,收拾起扑蝶网就匆匆离开了“不陪你了,我还是去扑花蝶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