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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江湖出行(2) 醒来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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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后,雨晴便觉得头没再那么沉重,遂起身活动了几下。见白玦睡得正香,大概昨夜没睡好罢。雨晴撇了撇嘴,从包囊里拿了件外衣给他披上便出了荒屋。
夕阳西下,大约是傍晚。不曾想过一觉睡得那般久,竟足足睡了10个多时辰。
远远眺望了白府,果真是豪华气派。只是,暂时不能回去了。幸亏只是七天时间,若是更长时间,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虽然穿越到这个时空半年有余,却还是对这个时代的背景一知半解。因她日日生活在白府,只在节日时会和绿蓝逛逛庙会。
如今,这幅身子不过十三岁,而她内心的年龄却已是二十三岁。十年的差距,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雨晴正想得出神,忽然感觉正面有股凛冽的杀气。一个铜钱形状的飞镖“咻”的一声,摩擦过她左侧的头发,直直地插上了一旁的木桩。雨晴吓得腿一软,便坐在地上。
一个红色的身影飞快地从她旁边飞过,而后边是一个紧追不舍的玄色身影。雨晴仔细一看,那身影似乎有些眼熟,那玄色身影见着坐在地上的雨晴也停了下来,瞪着她道:“你怎会在此。”
原来竟是长离:“一言难尽,你在追谁?女人?”看那个红色身形确是个女人。
长离冷冷地环视了一周,便将木桩的铜钱镖扯了下来,“啧”了一声,转身追着红衣女人的飞走了。
耐不住性子的雨晴追了上去。想不到性情冷漠的长离竟会追着女人跑,实在是匪夷所思。跑了许久,雨晴才发现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作甚。人家长离轻功了得,而自己凭着一双连800米也没及格的腿也妄想追过他?
回过头来却发觉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跑。跑得太急,竟连路都没看清。往前跑,也许追得上长离,往后跑,有三条小路。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从那条路跑来的,若是走错了,极有可能一辈子也妄想出去。
正想继续往前跑,忽闻长离的声音:“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快出去。”声音是从上方传来,雨晴抬头一望,长离正立在竹梢上。
雨晴叹道:“我也想出去,可我不知我是从哪来的。一回头竟有三条岔口。”
长离飞身而下,巡视了一翻,忽然一蹙额道:“不好,此乃那妖女幻术。你在此别妄动,半个时辰过后,我自会带你出去。”
半个时辰?在这么个前不着村的破地方一个人呆半个时辰,岂不是太骇人了?“我我我……害怕。”雨晴不仅声音打着哆嗦,腿脚也不住地颤抖。
长离扶着下颚思绪了一会道:“主上一会便来,到时你唤他来救你。以主上的武功,解开幻术应无危险。”
雨晴愣了会道:“主上是拂少爷?”
长离点头道:“正是,我先走了。”说完转身纵身一跃,便不见了身影。
白拂一会回来此地?不知为何,雨晴忽然兴奋起来。雨晴跑了许久又站了许久,体力早已耗尽,便瘫倒到地上。
雨晴抱着自己,埋着头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几乎快要睡着,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抬头看了看身处的环境,有滴液体滴在了她的脸上。雨晴伸手沾了沾液体,嗅了嗅,是血。雨晴惊得站起来,这是谁的血。既不是自己的,那会是谁的?
树枝与布料摩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一抹白色的身影从树顶上飘了下来。绝美的风姿,不是白拂是谁。雨晴惊得来不及思索,便伸出手去接。来来回回的,好不容易对好了位置。白拂就这么飘了下来,一下子便将雨晴压在了身下。
“哎呦。”雨晴被压到了地上,摔得眼冒金星。想要推开白拂,却丝毫推搡不动。雨晴艰难地抓住地上的一条竹鞭,从白拂身子底下爬了出去。
雨晴扭了扭被压疼的腰,眼睛却从未从白拂身上离开。白拂正面朝上,雨晴恰好看得清楚。只见白拂的肩上,腰间殷虹一片。刚刚那滴血是他的?
似乎十分难受,白拂捂着胸口咳了几声悠悠转醒。刚起身,又咳了几声,声音暗哑:“咳咳,你……?
雨晴扶着他道:“拂少爷快别说话了,奴婢来为你疗伤。”说罢,便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瓶,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撒药。白拂身上都是血,雨晴完全分不出伤口在何处。
“咳咳,这不是我的血。”白拂捂着胸口,眉间嘴角依旧含笑,没有一丝痛苦的症状。
雨晴松了一口气,方才见着白拂满身的血真是吓得够呛。白拂面上平静,脸上却有不少汗珠,雨晴知晓他受了伤道:“少爷伤在何处,需要奴婢帮忙包扎吗?”
白拂从衣袖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往手上倒出一个黑褐色的药丸,非常自然地吞下药,表情依旧平静:“无妨。”
雨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遇见如此狼狈的白拂,好奇地问道“伤您的人是谁?”
白拂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依旧坐着。雨晴低头凝视他,发觉有些怪异,便也坐了下去。白拂道:“李尊未盗了本派圣物,我便奉掌门之命将圣物抢夺回来。方才与他打斗了一翻,用了过多内力,便如刚刚你所见到的那般,从树上掉了下来。”
雨晴听闻白拂为昆仑最年轻的长老,因其善于用水闻名。白拂总以白衣示人,江湖人便尊称其为覆雪公子。
能让覆雪公子耗尽内力的人:“那李尊未为何要偷圣物?”
“我听江湖人士说,烟山派掌门层被五毒教的人下了种致命的蛊。非得用昆仑的圣物,昆仑莲才能解蛊。”白拂叹了口气,望了望天空。
原来如此。“少爷可拿回圣物?”
白拂勾了勾嘴角道:“自然是拿回,不过你怎会在此?不是和阿玦一块闯江湖了么?”白拂饶有深意地道。
白拂这话听起来甚是奇怪,原来……“你居然已经知道了?”雨晴惊叹,她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可为何被白拂了解得如此透彻?
白拂把玩着一片干枯的树叶,低声笑道:“昨日你和阿玦从我那溜出去的时候我便已是知晓。”
什么?昨日他不是在房内吗?怎知她从覆雪园溜出府的?白拂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道:“大夫人从不让阿玦出去,阿玦在家闷得多年,便染上了病症。纵然请了诸多郎中大夫也依旧对阿玦的宿疾束手无策。”
雨晴还以为白玦的宿疾是因身体本身就不好,道:“玦少爷的宿疾是这个缘由?”
白拂笑道:“正是如此。”
雨晴抓了一把叶子,往天空一抛,便下起了落叶雨。
“奴婢还是想不通,少爷为何知晓奴婢与玦少爷是从覆雪园出去的?”就算是宿疾,可这好像和她想问的没有太大关系。
“多年前,阿玦便告予我他想出去看看河川。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便下令将覆雪园所有的下人给撤走了。你们也便溜出去了。”
难怪覆雪园会无人看守,原来背后居然有大神相助:“奴婢还以为覆雪园看守的人本身就少,便应了白玦少爷的要求,带他从覆雪园翻墙出去。”若不是有白拂相助,看守严密的白府怎会那么容易地让你溜出去。
白拂依旧美丽无瑕的精致面庞,今日看来,嘴唇却意外的苍白。
白拂笑着伸手将雨晴发上的叶子一一拿了下来,道:“你没睡醒吗?头发乱成这,小心回去让阿玦看笑话。”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说笑,他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的环境。
雨晴道了思索半天,却没说出口的话:“几个时辰前,奴婢本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跟着长离跑到这了。想要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回去的路变成了三个分岔口。”雨晴领着白拂来到三个分岔口处继续道,“奴婢来的时候跑得太过匆忙,便忘记来时是从哪条路过来的。”后面的她就不想说了,她不想让白拂知晓自己是在这等他来救的。
“这是红姬幻术。”白拂抚额,苦笑道。换成平时,他能轻而易举地将幻术破解,然而此时他已是精疲力竭。
雨晴见他表情并不轻松,道:“长离说拂少爷能解得开这个幻术。”
白拂苦笑着,表情没有惊慌,也没有恐惧,依旧十分平静。“换做平时我能解无异,但此时我已耗尽内力,需等一个时辰方能恢复。”
雨晴着实不想让白拂为难,便摇头道:“若是你解不开,便等长离回来吧。长离肯定会回来救你。”
白拂并未多说什么,似乎在认可她说的话:“怎会中次幻术,这森林并无倪端。你可中了红姬的符咒?”
符咒好像没有吧,白拂的脑海里并没有过多红衣女子的记忆。“红姬是长离所追捕的红衣女子么?”除了差点被铜钱镖射中,就没有什么接触了吧。
白拂没有说话,低头轻轻地撩开她的头发。
手指极为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十分秀气。白拂仔细端详了她好一会,继而又把起脉来道:“果真中毒了才会被幻术控制。”
她到底何时中毒的呢?脑海里排除了多重可能,雨晴才悠悠说道:“方才差些被红衣女子的飞镖击中,得亏那飞镖射偏了,仅磨破皮而已。”好像还流了点血。
白拂思虑片刻,便指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道:“是红姬无疑,你且先坐下。”
雨晴便顺着他的意。白拂念了口诀在雨晴身上下了一个咒:“这是金刚咒,可护你不受伤害。”
雨晴疑惑地问:“为何我会受伤?”
白拂在她身旁打坐,与雨晴面对面。“进了幻术,这个符咒可护你,直到长离回来。”说完,白拂便闭上眼睛打坐。无人与她聊天,又无事可做,雨晴无聊至极。想去别的地方溜一会,又恐离白拂太远,自己和白拂都会遇险。几个时辰过去,白拂却是一动未动。雨晴拖着腮帮子瞅着他的绝好容貌,羡慕他有副白皙的肌肤,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见他并未反映,便大着胆子碰了碰他的鼻子,玩着他的秀发,给他绑了几个小辫子。
若是他醒来发现自己这么占他便宜,非得扒了她皮不可,雨晴怯怯笑着。
眼皮意外沉重,雨晴便模模糊糊地睡了去。
雨晴做了一个不好不坏的梦。梦中她在一片敲锣打鼓的声音惊醒,身旁是扶她踏过火盆的媒婆,周围则是一群看热闹的人。雨晴方觉得什么不对劲,方低头才瞅见自己衣着喜红,且盖着红盖头。咦,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又是自己穿越了不成?这行头是要成亲么?新郎是谁,高的还是矮的,圆的还是扁的。咳,这个形容略微不妥。
跨过了火盆,媒婆将雨晴的手交给新郎的手。雨晴对那只手仔仔细细瞧了遍,嗯,不错,手指修长,白皙,应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只不过这只手的温度有丝凉意的,正抚平雨晴燥热之感。
拜了天地后,雨晴仍不知新郎的真面目。这么多人来看戏,总不好掀开盖头来看。便只能进了房等待新郎进门掀盖头。
大约新郎不胜应酬,进来时身上并无浓厚酒味,只有淡淡的药草的味道,甚是熟悉。新郎叹了口气,逐渐接近雨晴却并未离开打开盖头,而是在她身旁坐了良久。
这种味道,雨晴甚是怀疑新郎的身份,却不敢确信。
好一会,雨晴才忽然感觉头上一凉,盖头被新郎轻轻打开。果真猜得不错,新郎是白拂无异。平日见过的白拂打多是一副清雅的白衣,如今换上火红的新郎装依旧风姿不减。
平素他一向清俊高雅,可现在他一向色泽淡淡的薄唇却似乎涂上了胭脂,红红的,甚是蛊惑人心,叫人离不开眼。
白拂转身将胭脂擦去,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她,微微一笑地说:“你平素里不是嫌我太过不食人间烟火,今日你我既成了亲,我便接了些地气,你看如何?羽儿?”
雨儿?雨晴四下寻了一番,发现并未有他人。她何时与他如此亲密,又是何时定下的婚约,她全然记不清。只记得,自己明明与白拂方才还在树林里对付那个什么红姬的幻术。
雨晴与白拂喝了交杯酒后,便默不作声的互相凝望。白拂目光温柔,唇齿见含笑。雨晴脑海里依旧空白一片。
许久后,雨晴累了,白拂问道:“要卸下凤冠么?”
“嗯。”
俩人便到了梳妆台,雨晴默默地望着镜中白拂垂眸专注的模样。又望了望镜中的自己,肌肤雪白,杏仁眼,柳叶眉,活脱脱的一个美人,可却那么陌生又眼熟。这张脸分明不是自己的,而是那次宴会上,谈着箜篌吟唱的燕羽。
燕羽,燕羽,羽儿?莫非刚刚白拂唤得是这个羽儿?
雨晴脑子霎时乱成一锅粥,茫然地张望着镜中的白拂,直到一头重负卸下。
“呃,我们是圆房还是就寝了呢?”
圆房?他们的关系,哦不,燕羽与他的关系已然到了这个地步。雨晴有些伤神地道:“就就寝吧。”
白拂便将她抱起,让她躺在床上。待他卸下一身繁重之后,便在她身侧躺下。
雨晴转过身来,正对着白拂。如此近的距离,也丝毫看不出白拂脸上的瑕疵。白拂忽然揽住她的腰,将她揽进怀里:“羽儿,睡吧。”说罢,白拂便凑近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
如此温柔深情的白拂,雨晴还是头一回遇见。纵然白拂平日对谁都是很和气的,但他从不会如此深情。这么想着,雨晴觉得自己穿越成燕羽未尝有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