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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由天空 一个时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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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之后,白拂准备出发去大厅赴宴,让雨晴替他披上披风。
雨晴整理白好拂的披风,上前帮他系上。本该如吃饭一般容易的事,换上此时的雨晴,却显得笨手笨脚。
白拂似乎也很有耐心地和她耗时间,只是一旁的冥冥快要看不下去了。
一不留神,雨晴打了个死结,她皱着眉头解了半天也没解开。于是她摇着嘴唇,用指甲去一点一点抠出来。就这么重复了半天,终于勉强把披风系好了。雨晴抬头想道些什么,却不小心撞上了白拂清澈的目光。雨晴脑海中静静的,只听见自己狂热的心跳。她迅速埋下脸,却发觉自己的脸在发热。“奴婢失态了。”发觉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糗事,雨晴急忙道歉。
却发现白拂并没生气,他似笑非笑的声音,如同泉水般流淌过她的心脏。“何事令你这丫头想得如此着迷?“
虽然是在询问,白拂却无询问的意向。他问得慵懒而随意。
冥冥虽早知道他脾气向来很好,但还是被白拂温润如玉的模样迷倒了一番。
沈家特地为白拂准备了盛宴,还请了不少的江湖世交。进入院内,白拂选择了右边最上边的位子,白玦则坐在其左侧。
雨晴和冥冥守在白拂身后两侧,随时听候差遣。
白家表小姐乃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白国公更是赵国的开国功臣,白家的地位也就可想而知。且白府不仅仅是个官宦世家,更有众多的武林世交。白家五少爷白拂更是江湖上久负盛名的覆雪公子。
今天来的绝大多数便是武林世家。南燕北秦,四大世家,甚至五毒唐门也有人前来赴宴。宴会上尽是些歌舞戏曲,大家看得十分入迷,雨晴却对戏曲不甚喜欢。连打了几声哈气。
“趁着大家尽兴未了,不如由燕某献丑,让大家乐上一乐可好?”燕羽从身侧拿出箜篌离开席位。
“久闻江南燕家乃世间最具风雅之地,今日终是可以大开眼界了。”白拂举杯将酒饮尽。
“燕家最具盛名的便是那箜篌。若是能听上一曲,真真乃余音绕梁不绝于耳。”秦越赞叹,随后同拂一般,一饮而尽。
燕羽拨了几声,便如银铃般清脆。燕羽声音柔刚兼备,手下弹拨的箜篌忽而嘈嘈如急雨,忽而切切如私语
优美的身姿如同画中人,让世人都离不开视线。那句话说得好,爱江山更爱美人。今日雨晴总算是深有体会。
一曲终了,四下听众皆是语惊四座。燕羽收起箜篌,缓缓抬起眼睛,一眼便牢牢盯着白拂。那双眼神,犹若晨雾一般迷离,深情款款。雨晴不经意间瞥到她正痴痴的眼神,心下明了。原来,这燕羽是倾慕白拂的,而白拂似乎在逃避她灼灼的目光。他是在故意逃避,还是当真不知?
“燕小姐当真是才貌双全。”冥冥身处一旁,也耐不住小声赞叹。
谁道不是呢?虽不知燕羽和白拂是如何相识的,但燕羽定是和白拂有段往事。只是,她家的绿蓝可怎么办呢?
古人的宴会少不了要吟诗作对,雨晴是一个字也听不懂。论诗歌,大概也就是在语文课上学得那些。不过她能记全的大概只能说“床前明月光”了。雨晴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见着拂左侧的白玦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雨晴有点想笑,却笑不出来。看来他也是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吧。趁着无人注意,雨晴偷偷从地上拾起了两三块石子儿,对准白玦的肩膀就扔过去。白玦惊了下,四处张望,发现并未有何异样,便转回头继续打着瞌睡。见白玦回头,雨晴又摸出一个石子,扔了过去。叫你把绿蓝关起来,老娘非得让你吃吃苦头,骨子里升出一股倔强劲儿。
一连被扔了两次,玦有些吃疼,怒目回头。雨晴若无其事地看着歌妓舞蹈,一副不关其事的样子。
玦见并未有何异样,心下觉得奇怪。转头之后有回头看了两眼。
白拂见玦表情异样便问道:“何事?”
玦摇摇头道:“我多疑了,方才总是感觉有人将石子砸我背上。”可是看着落在眼前的两个石子,才知那并非幻觉。
拂若有所思地微笑道:“怎么有人敢这么做?”说罢,意味深长地瞄向雨晴。雨晴心知,拂猜照是她干的。但他为何不揭穿呢?
雨晴老老实实地欣赏着表演,百般无趣,便欣赏起白拂的背影。白拂身子十分修长,白衣飘飘,既不十分刚毅,亦毫无阴气。
宴会结束之后,白拂准备回房休息,吩咐雨晴不用伺候了,雨晴便独自一人回房。白府是个官宦人家,家族人士更是懂得经商之道,开了多家钱庄,染布坊。白家变成了知名的富商,白家对下人也是非一般的优待。不仅月禄丰厚,每个下人更是得天独厚的享有一个房间。
刚进房间,有个丫头便进来,说是六爷找她。奇怪,玦她平时也见不得几次,估计也不认得她。
雨晴心里总觉得闷得慌,一路上脑子里不断思考为何白玦会召见她。丫头将她带至白玦房前,便离开了。
让她独自面对那个随时可能会爆炸“炸弹”?这这不是胡闹?雨晴慌张地窃声道:“喂喂,你不进去吗?”
那人莫名其妙地看了雨晴一眼道:“少爷只召见你。”说罢,便头部不回地走开。
雨晴愣愣地盯着那门,心跳慢慢加快。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颤颤巍巍地伸出拳头,小心翼翼地敲门,道:“六爷,奴婢是雨晴。”
半晌以后,只听见里面传来几声咳嗽声:“进来罢。”
雨晴小心翼翼地推门,屋内烛光明亮,白玦侧躺至榻上,瞥了雨晴几眼。
雨晴不敢看玦,低头凝视自己的鞋子。
“本少爷听秦越说道今日,大哥身后有个丫鬟将石子故意扔到本少爷身上。随后,本少爷审查了大哥几个丫鬟,便找着了你。雨晴,可有此事?”白玦语气怪异,听不出什么好意。
雨晴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刻点头。
半晌无人说话,只听见白玦愤怒的吸气声。
白玦忽然起身,袖子一甩,将桌上的瓷器全部掷与地上:“你好大的胆子,可想让本少爷撵你出府?”
“……”不知为何雨晴听见玦的威胁,反而不害怕起来。
“少爷,奴婢有个请求。”一次报复的侥幸心思不想却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兴许救绿蓝出来也有了着落。
“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玦怒气腾腾地问道。
“若是奴婢能满足少爷一个愿望,少爷可否放了绿蓝?”雨晴捏紧拳头。
玦捏着雨晴的下巴,逼着雨晴直视他:“放了她?你可知犯了什么错?”
玦琥珀色的眼睛甚为清澈,只是此刻怒火燃烧了他的眼睛。
不过是失手打碎东西而已,就算如此,赔钱不就好了,用得着这样将人囚禁起来么?雨晴毫无畏惧地直视他。想来,她向来是小心翼翼地在白府生存。此时她的傲骨之心绝然升起: “奴婢究竟不知绿蓝犯了何等大错,但凡打破东西便要赔偿,奴婢也是知晓的。少爷大可以叫绿蓝奴婢索要赔款,将人如此囚禁,委实有失少爷您的风范。”
从未有人敢如此叫嚣一般对他强词夺理,玦一把将雨晴推至地上,雨晴手肘被摔得生疼,但她只能咬牙忍住。
“你以为,你一个下人,有什么能耐?”
“……”雨晴一时也不知如何回他话。白玦是谁?那可是堂堂唐家六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几时缺过东西?
玦转身来回踱步,转悠了好一会:“本少爷只有一个条件,若是答应,本少爷便立刻放人!你向本少爷做得那些事,便一笔勾销。如何?”
雨晴犹豫了一刻,心想,何事能让玦牺牲如此之大?若是要完成绝非易事。但既然他能妥协,她便没甚好抱怨的:“成交!”
玦听见雨晴的回话,又是来回在房里转了几圈道:“两日后,助我离开白府!”
雨晴惊呼:“什么,这……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玦捏着她的下巴,十分危险地瞪着她:“若是你不答应,本少爷明日便派人撵你出府。”
好家伙,变相威胁啊,就因为扔了几块石头?根本不考虑后果,这也太自私了吧。这白玦脾气果真如传闻中的一般凶残,万一被抓到,被罚的人当然是她自己了。
雨晴几日前,与冥冥吃饭时候,听其提及过。白家大夫人,嫁进白家一年生了大少爷。大少爷一直活得好好的,却在他六岁那年,上山放风筝时,被雷电劈死。两年后,大夫人生了二少爷,可好景不长。二少爷自打从娘胎里出来便患有心疾,身体每况愈下,不到两岁便夭折了。随后生了三少爷,四少爷,皆是夭寿。于是后来生了六爷更是百般呵护,从不让其出了白府,白玦虽威胁了几个丫头下人带其出府过几次,但那些丫头们的下场并不待见。以后,便不再有人再敢带其出府。
如今他提出这么个要求,岂不是将她往奈何桥上推了一遭。
至于那个白拂,据说并非大夫人嫡亲,而是白老爷在外与人苟且私生之子。大夫人虽对白拂母亲心怀敌意,但对于白拂,可能是出于母性的本能,对其与对玦并无区分。
那晚,雨晴整夜没合眼,约定二日之后在惊鹊苑(玦住处)赴约。
第二日便顶着两个黑眼圈去覆雪园,一上午皆是浑浑噩噩。听着拂抚琴的声音更是困乏不已,她自然是不想将事实说出去。丫鬟将食盒端来,摆上之后吩咐她要好好服侍。
拂不喜荤菜,饭菜便清一色的全是素菜。但是做法却相当精致。雨晴望着桌上的菜发呆,此时没有别的想法,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拂唤雨晴去斟茶,雨晴望着桌上的几个壶形小瓶,不分是茶是醋,便给拂斟上。冥冥老远便觉气味不对,这气味这气味……分明是。这雨晴今日是怎么了,竟会错将醋当茶。
纵使雨晴脑子乱如浆糊,但毕竟醋味浓烈。顿时清醒了些,猛然发觉自己干了何等蠢事,急忙“扑通”一声下跪,脸红得如同樱桃:“奴婢……奴婢……”忽然词穷,她也不知改怎么为自己辩解。
只听上方传来一片笑声,不是别人正是白拂。雨晴微微抬头凝视,却见他端着盛满醋的茶杯,似要作饮状,难道他不知道这是醋?
雨晴脑子一热,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夺过杯子,将醋一饮而尽。嗯,酸溜溜的,也不是很难喝。
拂一愣,不曾想过她会这般。
他调侃道:“你这丫头,如此为吾喝醋,可教我如何是好。”
冥冥听着拂如此调侃,不禁掩面失笑。
原来拂见雨晴喝醋时一饮而尽的牛劲,借题发挥。联想到他人为心爱之人争风喝醋。雨晴也不禁失笑,顿时了无尴尬之意。
“昨儿雨晴一夜未寝,今日才显得有些精神不振,方才脑子有些混沌才错把醋当茶,望少爷恕罪!”虽这么一说,雨晴却心知,白拂定不会为这点小事降罪于他。这一点,他与白析绝对是不同的。
拂一向观察事物入微,方才见着雨晴端菜斟“茶”时,便觉她手不太麻利。心里明白了几分,道:“且将这个杯子拿去换个新的,重新斟一杯予我。”
雨晴连连道是,遂拿起桌案上一盏茶杯,这茶杯本就是一套,倒是和方才那个一模一样。真是糊涂啊,茶壶不就在茶杯这么,这么会傻到把调味壶当成茶壶。
小心翼翼地将茶杯端上,为拂送去:“爷,您的茶。”
拂捏着茶品了一口便放置在一旁道:“掀开你右手的袖子让我瞧瞧。”
“啊?”雨晴心想拂绝不是那种轻薄之人,雨晴用左手捏了捏右手肘。昨日被白玦推倒,不甚被地上的陶瓦碎片划伤,疼得麻木,她便也忘记了。想来,白拂是看出什么端倪。雨晴犹豫了半会才掀开衣袖。
只见白嫩的手肘上,一条三寸长的伤口如蜈蚣般攀爬在上边。冥冥倒吸了一口气,这伤口虽不大,却极深。虽已经结痂,但若是不好好包扎,定是会留疤。
“让我瞧瞧伤口!”拂温柔地道。
雨晴点头,便将才想收拢的袖子掀起。拂握着雨晴的手肘蹙眉端详了一会,便吩咐冥冥将他药箱拿来。
雨晴凝视着拂专注的神情,只见拂本就披散的发丝如水般倾泻下来,微微遮住了他半张秀美光洁的面庞。更叫她看得移不开眼睛,如果时间能够停止便好了。她究竟在想什么有的没的,拂长得这么好看,换成谁都会多看几眼吧。
药箱拿来之后,拂在里面翻出来一瓶非常精致的青玉小瓶和一卷纱布。
他牢牢地托住雨晴的手肘,十分小心地将稠稠的透明液体倒到她的伤口上。凉丝丝的,疼痛居然瞬间便减轻了些许:“这是什么灵丹妙药?”
拂吹了吹伤处,让药干得快些。气息直直的扑到她的手肘上,温温的。“这是我在昆仑山上采得凝血药,涂了不会留疤。”
雨晴脸微微红了起来,不敢去瞧他,生怕自己再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来。
拂仔细地包上纱布,一圈又一圈,包扎完成后起身道:“这瓶就匀你,每天早晚记得擦上!”说罢微微一笑,便捧起书来,坐在一处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