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好想你。》青杏杏杏

5、最好的时光 在被告知了

　　在被告知了关于人渣君的事儿之后，陆离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下来。
　　聊过天之后的一天，我约了陆离一起去买送大家的新年礼物，逛完之后时间还不算晚，找了个有着宽大落地窗的地儿坐下聊天。那时天气真冷，陆离拉过我的手说怎么这么凉。然后握住我的手没有松开，陆离的身上一直有一股香味儿特别好闻，这些年里每次闻到不需回头都能准确说出是他。我们坐的很近，我小心翼翼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他没有拒绝，伸出手怀抱著我。我们似乎并没有说太多，但沉默都不显得尴尬。我太想念的这个人，就在我身边，温暖了我的眼，我的手，和一颗心。

　　再之后，我被人渣君弄的闹心的不得了的时候，会叫陆离出来抱怨，因为他和人渣君是很好的朋友，这件事儿里的尴尬，我总是刻意去忽略。

　　后来，人渣君知道了我那样喜欢着陆离，很伤心。于是我们又一次断了联系。
　　再后来，人渣君不放心我的理财能力，把留给我的卡交到了陆离手里代为保管。他是真的信任陆离。

　　因为人渣君人在国外的缘故，很多事儿我都需要通过陆离，那时候心里也不是没有窃喜，可以重新和这个人聊聊天。但我想我没有其他理由去找他，于是总是聊起人渣君。我想那是我们唯一的话题，却不知道或许这也是最伤人的话题。

　　同人渣君在一起的两年里，发生了太多颠覆人生观的事儿，称为相爱相杀颇为妥帖。最好的朋友说你们这是独孤求败。我爱的很累，有太多的伤痕累累。
　　后来我们其中一次的分开，人渣君很快找到了新欢。我却生了悔意回头找他，他敷衍着新欢接受了我的回头，却两边都不愿意舍弃。我当着小三儿见不得人，却偏偏被陆离撞见了和本来应该已经分手的人渣君在一起。陆离当着我的面儿问人渣君新欢最近如何，我曾以为那是他在故意给我的难堪，现在想来或许是想要提醒我这个人的存在不要被人渣君骗。

　　那时候我们已经高中毕业，在高考结束的余温里狂欢。我考了很差的成绩，收到了外地的大学的录取书。而陆离在知道分数后决定考托出国。

　　大一开学后不算很久，同人渣君的分分合合终于到了尽头。我们的决裂来的快速而且毫不拖沓。那时候的契机实在巧合，我很快有了新的男朋友。
　　大一的下学期，人渣君在消失了将近一年后加了我的□□，有的没的聊过几句。他还是那副人渣的嘴脸，丝毫也没变。后来传出他的女朋友怀孕的消息，传出要结婚了的消息，我觉得可笑，觉得想要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于是加了陆离。
　　他们仍然是关系好的朋友，那时陆离已经去了美国上学，两个人在不同的城市但至少在同一个国家。同陆离的聊天还是从前的节奏，不紧不慢，真是让人怀念。
　　我问起人渣君的事儿，他也说不清楚。我们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聊天儿扯淡，我又开始想念这个人了。

　　和陆离的联系一直保持着，直到放了暑假我从外地回到了家。
　　人渣君约我出去见面，没等我回应，已经车开到了我家楼下。我想赴约也没什么，于是同他去了之前常去的COSTA聊天，却不想碰到了刚刚回国的陆离。

　　和人渣君的联系其实根本不多，却偏偏次次不该在一起的时候都被陆离撞见。

　　后来暑假里同陆离一直扯淡，聊天总是很多，因为在京的时间一直在错开，约着见面的事儿一拖再拖。和陆离开玩笑的时候我总是没有分寸，在他放开了尺度的时候也一样陪着他节操满地。聊起了回去开个房叙叙旧，可是我们哪里有需要开房叙的旧，他一直玩笑地说着，我一直玩笑地应着，心里想若是真当了真，也算是一种亲密。我从来不怕和他太亲密，我们之间的不管什么都像是稍纵即逝，我巴不得抓住更多温存。

　　8月初我们都回到了北京，约在了某一个周三见面。
　　当真开了房见面，8月11号的晚上他告诉我，房订好了。我说恩。他说，有个问题想问你，本来想等见面再问的。为啥和我开房啊。
　　我犹豫很久，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希望做点儿什么让你记住我这个人吧。
　　他说，唉，何必呢。
　　我说，哪里有那么多何必，都是乐意就好。
　　他回复说，好吧，可是，咱俩真的不可能了，我不喜欢你。

　　他的这句话像是插来的一把刀子，特别精准地找到了心脏的位置。我的记忆几乎拒绝回忆起那一刻的感受，我缓了很久，然后回复说，我知道。

　　是哈，我知道。我一直都有这样的自知之明，但总会抱一点儿侥幸，也许他心里还有我，也许，哪怕只是也许。而我心里所有的侥幸都是来自于他本身，我的幻想基于陆离这个人本身，而此刻他的这句话打破了所有的玻璃外罩的梦，那些碎屑全都扎在我的身体上嘲笑我的自以为是，它们叫嚣着你活该。
　　对，我知道我活该。是我自作自受把礼貌的回应当做喜爱，是我记性太好也以为别人都困在五六年前没有走出来。所有人都move on了我还踟蹰着以为能等来人同行，我怎么好意思难过呢，顾影自怜被说破怎么有资本难过呢。

　　但是那天我还是去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的机会了，我怎么忍心不去。

　　2013年8月14日，桔子水晶401.。

　　走出电梯的时候我的心开始变得无比忐忑，拐了两三个弯儿才走到那扇门前。我站了一会儿，甚至生出了有想要逃离的念头。最终按下了门铃儿，陆离很快来开门，看见我的时候他笑的很标志性，我也冲他乐，掩饰不知所措。
　　进了房间，电视在放这个暑假在重播的《武林外传》，我坐在沙发上抱怨外面天气热。他笑笑看着我，抬手关掉电视，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其实我并没有想好要说些什么，只是胡乱的扯些淡，我的心里还是慌的，这一天的赴约有着太多的意义，是最后的见面，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告别。
　　我们聊了些有的没的的八卦，老同学们的近况。他递给我一个Tiffany的盒子，系着白色的蝴蝶结。我打开看到是一对儿耳钉，很漂亮，一如他一贯的好品味。这是前几个月我开玩笑厚着脸皮冲他讨要的半年前的我的生日礼物，他真的买了，多少觉得开心。
　　陆离看我收好盒子，笑了笑问我，“不是叙旧嘛，叙吧。”
　　我乐得很尴尬，“不是，我这不不知道从哪儿说起么。”
　　陆离停了一会儿，笑，“哈，以后真的别联系了，太累了。”
　　“恩，我知道。”我顿了一下儿，“这不是打算就不联系了吗。”
　　他回过头看我，“你放得下吗？”
　　听到这句话我低下头，要怎么说呢，“哈...放不下，能怎么样呢。慢慢来吧。”我说这话的时候，陆离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微微前倾，温柔地落在我的头发上。我听到他低低的叹了气，手却一直在抚摸我的头发。
　　后来我想，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还从来没有放不下过，那些我所谓的爱恨情仇伤害与被伤害里我一直被保护的周全，我的遍体鳞伤都是值得炫耀的伤口，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一次的“放下”，是多么没有回旋余地的，我此生听过的最铿锵的一句道别。我能回答的那么轻描淡写若无其事，却还自以为充满苦涩。
　　“何必呢。”
　　听到这个问题我笑笑，回答的驾轻就熟，“哪有那么多何必呢，都是我乐意而已。”
　　“真的何必呢。为什么要开房？”
　　“啊……因为这么久了，真的就这么了结了，可是如果没有什么事儿，标志性的事儿让我觉得，真的就这么结束了，总觉得，不甘心吧。”
　　“那这是你要的方式吗。”
　　“……恩。”

　　我以为他会笑的，却没有，他看着我，很认真地看着我，放在我脑后的手微微用力将我带到他的怀里，“我不喜欢你。”，这句话在拥抱的时候出现实在再不合时宜不过，我甚至无法判断究竟应该觉得更残忍还是稍稍治愈，“我知道。”我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心里又是惶恐又是尘埃落定的平静。我顿了很短的一下儿，然后凑过去亲吻那双我想念了四年还要多的嘴唇。这一次他根本没有给我当Leader的机会，他的吻技没有丝毫的提高，我觉得很庆幸，更何况已经很好。
　　那是个绵长的吻，是个很好的缠绵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