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小草含羞

4、第 4 章

　　11月的天除了迎来早寒，也迎来的我们的中期考试，学生们早前一派轻松摸样，也都换成了严肃中带着愁苦，愁苦中又盼着放假的表情。
　　不出所料，我还是全级第一名。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李北冥也是第一，却是全级倒数第一。
　　不仅班级里，就连全级学生老师也是一片唏嘘。
　　我看着他被各个科目的老师叫到办公室，却从他回来的表情中看不出任何端倪，我突然想到那个棋子的故事，这是他反抗的开始吗？
　　我看着他由班级老师天天笑眯眯的说话到冷着脸对他，我看到原先喜欢他的女孩子们渐渐口中冒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长得好看，成绩却那么差！”“听说他是guy!”
　　他却仍然那么一副无所谓摸样，我却隐隐有些感触。
　　冬日的严寒终于逼来了第一场雪，下的浩浩荡荡，女生们都带上了可爱的毛茸茸的耳套，围着暖融融的围巾，只是露出两只眼睛。男孩子们仍然就那样敞开着衣服，露出半截脖子，哪怕冻得红彤彤，却还叫嚣着一点都不冷。
　　我也围着一条妈妈送给我的彩虹色的围巾，它伴我已经度过了8个冬天了。颜色却依旧美丽。
　　皑皑白雪压满了枝桠，常见有人被骗至树下，然后蹬一脚树干，积雪噗噗而落，其他观望着笑的前仰后合。
　　我也禁不住要捂嘴而笑，不时，旁边一股寒气袭来，他嘟囔着，“好小子，敢骗我！”一边轻拍头上的雪，一边还朝窗外骂着。
　　我扭头道，“我看到是你先骗别人的，结果被他抢了先！该！“还未说完，却突然被入一个怀里，惊诧间，却已经被他放开。却见他的手臂上打散的雪花四处掉落。
　　他朝着窗外喊着，“小子，打雪仗，等我下来！”他又那样急着跑了下去。
　　我看着手上的雪花静静散开，湿了手背，却暖了什么。那是什么呢？
　　“秦晴，教导主任叫你去他办公室！”我看到林芳菲眼中的寒意，远比窗外的寒气让热无法抵御。
　　“秦晴，我听说你和李北冥在班里搂搂抱抱是怎么回事！”
　　“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秦晴，你的家庭我就不说了，但是你不了解李北冥，他不好好学习，他有的是背景，他可以不考大学，你可以吗？希望你能听得懂我说的话，出去吧！”
　　冬日的严寒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哪怕我将自己的手心掐出了血，却也感觉不到疼痛了。随手翻了翻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破损不堪的老旧红楼梦，偶然翻至《芙蓉女儿诔》，往日已读，今时才觉其中滋味。从古至今者，历史在重复上演，只是换了那些人而已。
　　一时起意，翻出好久不用的墨汁毛笔，将毛笔吸满了墨汁，字字体味：
　　芙蓉女儿，虽不曾与你见一日半刻，亦不曾与你共通心曲，越千年之隔，却祭奠你芙蓉品格，冰雪心智，今遇风雪，严寒交迫，园内百芳尽落，独一梅独秀，念其同为花神，定当念我之拳拳之心，转祭奠之意。
　　——晴
　　踏雪寻梅，在黑暗中绕过校园的后操场，穿过林子，不多久，一树红梅雪中独自绽放。
　　将祭奠之文放在树下，暗香浮动，落雪莹莹。任我将自己留在这寂寞里。
　　转身，踏雪归去。任着雪寒又如何？梅花不久借着万芳枯死之际存于世人的心中吗？何必在意别人拥有的美好春花烂漫之时，至少你拥有过别人不曾拥有的晶莹剔透雪。
　　刚走进教室，头被拍了一下，我抬头，李北冥一下将我拉进他的怀抱。
　　我惊愕，我不解，我几乎呆如企鹅般。许久大脑像是涌上了什么，有种大汗淋漓的感觉，用力推开他。刚想说写什么。
　　却听到一声嬉皮笑脸的声音，“看你全身都是雪，是去用雪洗澡了吗？想给你个温暖的怀抱，居然被你无情的推开！你这个没有同学爱的家伙！”
　　是这样吗？我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可是发烧的脸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仿佛接受了这个答案。缓缓放松自己的神经，才觉的全身的雪开始化了，有种湿淋淋的感觉。
　　我开始双手拍着身上的雪，一双手伸了过来，轻轻抚弄了我的头发，我抬头狠狠瞪了一眼，他突然头低了下来，手也轻轻抚上了我的脸。
　　此刻我的脸已经不能用发烫这个词了，我想应该是水开了，沸腾了，耳鸣了。
　　我的眼珠子瞪着他那逐渐靠近的脸，感觉呼吸像是被燃烧殆尽了般，几乎要闭上眼睛。
　　却听到幽幽一句，“原来你有这么严重的高原红啊。“
　　他放开了我，转身走了一步，拉开凳子做下，耳朵里塞上耳机，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可是我却看见他抖个不停的肩膀。
　　此刻的我就像奔腾的蒸汽机，呼吸也是呼哧呼哧的。我真想爆发一般，心中有什么想要炸开。但是最终却发现，刚才那愁肠难解的哀愁，那祭奠亡魂的失落，那冬天弥漫的寒冷，竟然在我心中都隐隐淡去了。
　　我整理好书本，背起书包，临走出教室前，又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我，目光扫向窗外，我拉起门，重重的摔上。像是在宣泄什么，可是究竟是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下了楼，走在空无人一人的操场上，目光不自觉的扫上二楼的窗户，那人的影子在窗户上，一动不动。我惴惴的走在雪地上，不知道是脚下雪被压着甘心的嚎叫打乱的我的脚步，还是那头顶无尽苍穹下的肆意飘落雪花阻隔我的脚步，还是那背后映照在教室日光灯下的那个落寞背影。
　　罢了，罢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