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陆小痴

3、夏由（2） 01我和苏

　　01
　　我和苏慕禾又变成了陌生人。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我觉得我喜欢陆博言，我爱他，甚至当我听说他有别的女人我也可以不闻不问。因为我一直觉得对于他而言，我是不一样的。
　　可是事实证明，我没有什么不一样。
　　我和所有陆博言爱的女人还有所有被苏慕禾随随便便就带回家的女人毫无差别，只不过是在人群中寻寻觅觅一个同样寂寞的人，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苏慕禾说得没有错，我不爱陆博言，我没有爱过任何人。
　　那苏慕禾呢？又是不是和我一样？
　　02
　　有一天晚上在打工结束回去的路上，我看到苏慕禾带了一个女人回家。他和那个女人之间并没有太过亲密的举动，但是他们之间的神态却很亲昵。
　　我觉得那个女人和他往常带回去的女人有些不一样，可是却说不上来是什么不一样。
　　那个女人在他家里住了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苏慕禾亦变得很安定。
　　偶尔还是会在酒吧里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吧台边喝酒。
　　在我的印象里，他不常喝酒，即便是喝，也不会让自己喝醉，可是那段时间他却经常喝醉。
　　“苏慕禾，回去吧。”我把手里的温水递给他。
　　他笑，说谢谢，眼神中带着似醉非醉的朦胧。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管闲事？”他笑道。
　　我也笑：“你好像从来都没有了解过我，又怎么知道我不爱多管闲事？”
　　“能不能坐下来陪我聊聊？”他拉着我的手，我没有拒绝。
　　我在他的旁边坐下，想到一些他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我无法拒绝。
　　“其实我很讨厌喝酒，”他低着头，手里握着酒杯，我已经不能肯定此刻的他是清醒还是在发疯。他淡淡地说道：“酒到肚里，可肚子和心却隔得很远，喝再多酒也淹不到心上。”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说。
　　“酒就像女人一样，喝醉，睡女人，这两件事都可以让人暂时忘记痛苦，可是一觉醒来后，清醒之后，剩下的，不过是比寂寞更加寂寞的空虚……”
　　我拍着他的肩，笑道：“说什么呢你？家里不是还有人在等你？”
　　“哼，”他冷笑了一声，抬起头问我：“你很在意？”
　　我懒得和他计较，道：“少臭美了你。”
　　“她是我姐姐，亲姐姐。”他笑了起来，“她从来都不会等我，她等的一直是别的男人。”
　　他忽然抱住了我，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我的耳边，他低低地跟我说：“夏由，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爱她。我爱的，是我的亲姐姐。”
　　03
　　我知道了苏慕禾的秘密。
　　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当我推开门，看到对面他的姐姐掷门而去的时候，我只是冷冷地靠着门看着他。
　　“你不去追？”很久，我说出了这句话。
　　“追了又怎么样？她爱的也不是我。”苏慕禾看着我笑了笑，拉开身后的门，“夏由，说不定我和你一样，并不爱她，只是希望自己在她眼里是不一样的，但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让我如愿以偿，不过是这样罢了。”
　　我渐渐开始觉得自己有一点了解苏慕禾了。
　　我走到他面前搂住了他的脖子，仰起头吻他。
　　他回抱住我，我们进了他的房间，发生了一切能够发生的事。
　　我问他：“苏慕禾，你爱不爱我？”
　　他笑，不回答。
　　“不爱？”我笑，“我想也是。”
　　04
　　第二天醒来我就搬离了那间公寓，回到学校的宿舍。
　　收拾东西的时候，苏慕禾靠着门问我：“要不要考虑和我一起住？”
　　我笑笑：“反正迟早都要走，何必浪费时间在彼此身上？”
　　他抱了抱我，说：“你是怕自己真的爱上我？”
　　我笑，“彼此彼此。”想想，又补充了一句，“你真的很讨厌。”
　　他摊开手，不置可否。
　　他送我到车站，我们挥了挥手当做最后的道别，从此以后，回到各自的世界。

　　这一切就好像一场梦，但是梦做久了，总是要醒的。
　　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人生就是一段不停迷失的旅程。
　　在遇到苏慕禾之前，我一直在迷失；遇到苏慕禾之后，我们一起迷失；而这一刻分别，终归是要迷失到死。
　　总是有朋友问我，你爱不爱苏慕禾？
　　我笑，不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答案。
　　我们总是在人群中寻找与自己相似的人，不断地探索着彼此内心深处的故事，聊以自慰……
　　可最后还是会发现，心中的缺口，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填补。只有活着，去寻找，相信着终究有一天自己会找到答案。
　　05
　　很多年后，我在巴黎的人潮中遇到了苏慕禾。
　　他的身边是一个美丽的金发女人，我和他在人群中相视，微笑。然后，一如我们在还未熟识之前一样，在人群中擦肩而过……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