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白马山落草为寇》小花脸

3、度日 温岚养了两

　　温岚养了两个月，身上终于有点力气了，孩子长得还好，开始还要抱到别处央人喂养，后来温岚身体好了，也不抗拒吃那些催奶的药，开始自己喂。

　　如今她想的很开，白捡个儿子，以后也算有个亲人。现在有吃有喝，虽然在贼窝里有点提心吊胆，但天塌了自有个高的撑着，走一步看一步，何必操那么多心。

　　不过七寨主那些人也再没来过。

　　宫婆子挤眉弄眼地说，又抢了一个，正新鲜呢。

　　温岚哑然。

　　真是不能太指着那边啊。

　　温岚起床后，收拾一番，听到孩子哭声，熟练地抱起孩子，单手把衣服一扒，喂奶。

　　这业务温岚以前是很抵触的，但无力抗拒，她把孩子留下了，本来也是她生的，她不喂谁来喂呢？

　　两眼一闭，心一横，那就喂呗。

　　不过，时间一长，也停不下来了，什么叫生恩、养恩，温岚有了些体会。虽然她没经历十月怀胎，没经历阵痛产子，可是自己亲自喂养，那种血脉的感觉却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现在，她已经没法子忽视那个小婴儿啦。

　　小孩子这种生物曾经被温岚视若猛虎。

　　哭闹不休！无法沟通！脆弱无比！可是当婴儿的清澈见底的眼睛看向你的时候——那句话怎么说的？

　　你的心都要融化了。

　　把孩子喂好，温岚继续收拾东西。先是盖了几个月的这床被子。之前自己没力气，顾不上别的，现在有了精神，终于忍不了这床被子了。

　　污渍、血迹、汗渍，这混杂的味道让人难以想象。宫婆子给了把皂角，兑了点热水，温岚蹲在自家院子里开始搓揉。

　　天气不错，初春气温低，但晴天的时候太阳晒着还是暖和的。

　　“宫婶子，我想买床新被子，不知去哪里买得？”温岚边洗边问。她没去河边，而是端了盆子跟宫婆子一块在屋子前面洗，这样屋子里孩子有点动静就能听见。

　　宫婆子一笑满脸都是皱纹，温岚以为她至少得有五十多岁，后来才知道她才三十来岁，三十来岁就老成这样了？想想自己未来也会这样，温岚摸摸自己的脸，有点害怕。

　　宫婆子之前看七寨主来看温娘子，她还有些巴结温娘子，可这时间久了，也没看见寨主来，宫婆子的态度就不那么热情了。

　　“咱们寨子里被子都婆娘们自己做的，回头你去库里看看有没的多余的布料，不过，这缎子细棉的怕是不好弄。”

　　“粗布就行。”温岚知道没什么可讲究的。她本来就对绸缎无爱，棉麻就行，绸缎留着做内衣吧。

　　温岚这个人，有条件的时候也爱瞎讲究，没条件的时候也决不挑剔。她就是最从众，甚至害怕自己成为中心的普通人。

　　普通人和精英比起来差别在于，精英的心理素质是要强，好强，付出，拼搏，努力争取，普通人就得过且过，没有跟自己为难的意思。温岚尤其这样，她甚至懒惰，随波逐流，说得哲学一点，那就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活得糊涂。

　　来到这种陌生的环境，温岚努力不去想太多，而是把精力放在手边能够接触到的、感觉到的东西上。

　　吃、穿、住、行，总得掌握在自己手里才稳妥。

　　阳光晒得身上暖洋洋，小风吹过也不觉得凉。温岚的手浸在温水里一点也不冷，只有晾在外边被风一吹才会觉得凉。

　　“那行，你不嫌弃，我就让我家二牛媳妇一会给你挑匹青布来。”

　　“那先谢谢您了。”

　　“嗨，客气了，你也是个苦命人。”宫婆子很感慨，话也多起来，“认命吧，温娘子。想当初，我也是山下好人家的闺女，这山下日子更过不下去，那税就交不起。我全家死绝，幸好来了山上才活到现在。你现在好歹跟着七寨主，有吃有喝，现在还有了男娃，以后你娃大了，你就有指望了。”

　　温岚低着头，没吭声，心道等我娃大了，那还好多年呢，那时候我就老成你这个样子——温岚心里一哆嗦。

　　我来这是干嘛的呢？我这儿子有个山贼爹，以后继承山贼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温岚心头一阵茫然。

　　宫婆子以为她还是不甘心，不以为然，敲敲烟袋，“咱们女人这辈子不都这样？”她一抬下巴，“那边新抬上山的新娘子，我听说可是县太爷的小女儿，人家可比你想的开！”

　　她说到这看卖了个关子，不说了，一双细眼斜着撇了温岚一眼，像是想看好戏的样子。

　　温岚纳闷，一抬头这才看明白，就是赧然一笑，不在意的说，“我胆子小。您这消息真灵通啊。”

　　宫婆子看她不上钩，有点没意思，不过要说消息灵通，她还真是名符其实，当下唾沫星子乱溅，“我大儿子可是跟着七寨主的！都传开了！说那姑娘长得跟仙女儿一样！绝色！”

　　“听说开始的时候也总哭哭啼啼，闹了几回，不过人长得太美，七寨主可放不下哩！现在连大小姐的门都不去了！”

　　大小姐清娘就是老寨主的女儿，七寨主的原配大夫人。

　　温岚面露憨笑，她看过自己的面貌，可以说乏善可陈，就一个好处，就是长得白净秀气，有几分文气，不像山上的山野丫头野性，就凭这点才被好色的七寨主抢来的吧。

　　当然，她也多少有点好奇，绝色可不是一般人能用得上的词，这姑娘那得多美啊。

　　不过再美，也是被个山贼给祸害了。

　　温想到这心里微妙地平衡了一点。

　　宫婆子意犹未尽，左右看看没人，凑到温岚身边，神秘兮兮的说：“我听说连大寨主也看上了呢！”

　　温岚一挑眉，表示不信：“不能吧，七寨主能抢得过大寨主？”

　　“要不说，这小娘子厉害呢，”宫婆子嘴一撇，她忽然压低了声音，眼睛不怀好意的挤咕一下，“她还没被七寨主得手呢！”

　　那可厉害了。

　　原本的温岚是个极其懦弱传统的女子，有了孩子不得不生，但一心寻死，全无生念，一缕香魂在生下孩子之后就渺然消失，这才有了现在的温岚。

　　现在的温岚本身也不是个刚硬要强的人，能凑合就凑合，但让以身侍贼还是很难下决心的，何况这么个贪花好色的。但这人也是有好处的，一来名义上是个靠山，不至于被人踩，二来这人自诩风流，不愿动强。

　　先前温岚还有点怵头之后这位七寨主再来怎么办，现在倒是个好消息，迷恋上个绝色的，又有根基深厚的原配，想来那边热闹得很，一时半会怕是想不起她。

　　不过，这山上几个寨主之间怕不是要多生事端？

　　一边的宫婆子看温岚有点走神，以为她听到七寨主有了新欢终于慌了神，心里舒服了一点。

　　温娘子是抢来的姑娘里最能闹腾的，两年多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到如今不还是认了命？好容易有了孩子认命回心转意了，偏偏男人还有了新欢，想到这倒有点幸灾乐祸。

　　温岚不知道宫婆子对自己的轻视又多了一分，她心中计较那劳什子七寨主不会找上门来，心里如释重负，松了口气。然后又想起以后不知道会在这寨子里住多久，好歹也要多了解点情况。

　　说起来情况不算复杂。

　　这白马寨说不清哪年就有了，长期占据白马山，白马山后群山连绵，易守难攻。每到乱世，总有活不下去的往山上投奔。这么些年下来住了不少人，很多是山下过不下去的老百姓，跑上山投奔白马寨也能好歹是条活路。

　　这投奔上来的人也不都是做了山贼，也得是身体好，胆子大，敢拼，还有光杆一条的才能入了伙，据说这白马寨传了好几代了，不过闹的并不凶，比起那些大贼实力不足，但有围剿的也不会先想到白马寨身上。

　　白马寨在山贼圈里属于颇为另类的存在。虽然传承年代久远，但积年下来，自耕自种占了山寨收入的大部分，山上生活不错，有不少人就娶妻成家，繁衍子嗣，生下孩子又做了山贼，山上女人不够就跟着寨主们去掳上一拨。

　　至于拦路抢劫、绑票打劫这种业务每年也会出山几回，但有没有收获很大程度也要看运气。

　　白马寨跟别的山贼团伙不太一样，别的山头跟其它势力多少会有点勾结。比如青龙山上的大贼王大头领，据说人数好几千，但光靠打劫肯定养不起这么多人，他们本身属于竹山帮的一支力量。

　　竹山帮是典型的江湖帮派，有长期培养武力人员的能力，这就保证了团伙核心的武力水平，进而保证了这个大山寨的地位。

　　相比起来，白马山实在是太封闭了。这也怨不得白马山不求上进，主要是山势险峻，地理位置偏于一隅，又和官道主干道离得远一些。这是个据守的好地方。再加上白马上自耕农占了很大分量，家底厚实，山贼们欠缺点进取心。

　　白马山上的大小山贼都以能去江湖帮派学艺镀金为荣。山上七位寨主，有三位混过江湖帮派，落草的时候都不是光杆来的，都带了少说几十个人。

　　温岚听到这些的时候却想，即使偏僻封闭如白马山也不会离江湖太远，这些曾经混过江湖帮派的人，占了一席之地，即使不是大寨主，但也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自家孩子的亲爹这七寨主的位置到更像是个摆设。

　　武力，没听说他能在寨子里排的上号，靠山更说不上，老岳父大寨主已经咽气闭眼了，他更像是个土著名义上的代表，安抚和象征意义更大一些，再加之贪花好色，怕是更没人把他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