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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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大早慕里向李家两位老人辞别，顺便将夏栩借了出来。
李老爷子不放心，拦住他：“小子，没有什么冲突是解决不了的，毕竟他是你爷爷。”
“是啊，”李奶奶也在边上劝着，“慕里，你要不在这儿多住几天好好想想。”
慕里微微地笑，表示两位老人的心意他已经收到，但还是坚定地回绝：“我还是想要离开，离开才是最好的办法。”
“还请李爷爷不要告诉我爷爷。”
李奶奶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李老拦住。“好吧。”他感慨着，这慕家男子都是这样，一旦做出个决定，就不会再改变。
“哎，你找我出来干嘛？”夏栩不解。
“我需要你帮你个忙。”
“我帮你？”
“嗯，因为你看起来挺闲的样子。”慕里瞥了她一眼。
夏栩无语。
原来这个忙是要她望风好偷护照啊！
其实这两天相处下来，她就发现了，本来她觉得他是个极难相处的人，但他只是面冷，你如果愿意以真实相待，那么他也会还一分真诚。
夏栩突然想起来：“那我们要是回慕家的话，说不定会碰到我爸呢！”她也大致了解了一下，原来老爸经常去的那个老宅就是慕家。
“你认识我爸吗，他叫夏擎年。”
“嗯，他是我爷爷的特助。”
他们让计程车停在了慕宅不远处的林荫道上。下车的时候慕里还扭捏了一下，说：“这两天的钱我会还你。”
夏栩黑线，说“不用了啦。”反正他是她外公好朋友兼老爸顶头上司（？）的孙子，这点钱不算什么。
他却坚持：“我会还的。”
后来他真的还给了她，而且还按照利润算了利息！夏栩当时在心里深深地感叹着，果然是天生的商人啊！当然这是后话。
慕宅极少举办这样隆重的宴会，门口铺了干净精致的红毯，两边站着数十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应，周围一圈的媒体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俩在外面等了一段时间，因为慕里说现在人还不多，等会儿有宾客进来的话，趁乱好进去。
终于有几辆车缓缓驶来，停在红毯之前。从这些高级轿车上下来的人，无不西装革履，礼服长裙，一看就知道是成功人士和名媛名流，甚至还邀请了几位国内当红的明星助阵！一时之间气氛极为热烈，闪光灯采访声不断。
夏栩惊喜地捂嘴：“天！他怎么来了！前段时间我还在追他的电视剧！好帅啊！”
慕里毫无反应，等了一会儿，说：“走吧。”
慕里带她绕到了慕家后院，大概是花园的位置，然后两个人翻墙进去。花园一道通往大厅，也就是举办宴会的地方，一道通往厨房，此时所有人要么都聚集在厨房，要么就是大厅，后院花园基本不会来人。夏栩转了个身，大概对慕宅的布局有个了解。这是一栋复古式大别墅，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却显得更有味道。花园里有一株高大的榕树，枝干粗壮，靠离二楼阳台很近。
慕里看向她：“你可以吗？”他指了指榕树，“怕的话就在这里等我好了。”
夏栩仔细观察了下榕树和二楼阳台的位置，其实两者相距并不远，看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我也去！”
好吧，除了她在翻栏杆的时候晃了一下、慕里拽了她一把、她身子一歪扑到他身上、为了借力不知道往他身上哪个部位用力一按、慕里痛吼出声却又死死憋住......呃，总体来说，翻越二楼还是很成功的。
慕里带着她弯弯转转地上了一楼，大概是到他房间，他让她在外面等着。慕里房间位置很好，门口有一个窗口可以俯瞰整个慕宅布局。但是夏栩也只是看了一眼就默默地站在门口，跟个保安似的守着。
慕里大概进去了五分钟，出来后就说了一句，“不是落在我房间了，应该在我爷爷那儿。”
夏栩无语，少爷您还有时间换了套衣服啊，我还在外面心惊胆战地等着呢！
然后慕里又带着她绕啊绕的，躲过几个经过的佣人，到了一处门前。慕里做着口型并比划着，“我，进去，你，站我背后，望风。”
“OK。”夏栩同样比划着，蹑手蹑脚地绕到他背后，慕里顺势牵过她的手拉了一把，谁也没发现两人已经能这样自然而亲密地相处。
慕里轻轻地推开门，扫视了一圈，很好，没人。拍拍身后的夏栩，示意自己进去了。
没想到刚刚进去，夏擎年扶着一位老爷子就从旁边的房间走出来，可能就是慕里爷爷了，夏栩紧张地赶紧背过身就要躲起来，立刻被叫住。
“小夏！”
夏栩尴尬地回头，果然夏擎年面色不好，斥责道：“你真是胡闹！”
夏栩眼神飘啊飘，不敢看他们，突然想起来慕里还在里面什么都不知道呢！心里急死了！
老人眼神锐利，打量了她一下，缓缓地笑了：“擎年，这就是你的女儿？长这么大了啊。”
夏栩语气有些沮丧地喊了句：“慕爷爷好。”真尴尬......怎么偏偏就在隔壁呢......
心里一惊，不会是早就算好了他们会来，在这儿守株待兔吧？！
慕正虽然面容严肃，对小辈还是温和的，“呵呵，和李钰小时候长得真像。”
然后夏擎年走过来拉住了夏栩，目光责怪。然后慕老就进去了。
慕里，你自求多福......
夏擎年牵着夏栩下楼，不停地数落着：“小夏，你怎么和慕里在一起！”当时他和慕老一起看监控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随即心里就有些难受，难道连他的女儿都要和慕家人纠缠在一起了吗？
“我.......”夏栩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好弱弱地说，“我也只是帮他一下......”
“小夏，那天晚上你还说和慕里完全不熟的，怎么就......你喜欢上他了？”夏擎年犹豫着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老爸你这么直接地问我这种问题真的好吗？！夏栩完全没想到爸爸会这么问，脸有些红，“没有！听说，听说他是外公好朋友的孙子，所以我才帮的。”
“帮什么忙！分明是在捣乱！”
“等一会儿我找人送你回去。”
“不行不行！我还要等慕里一起出来！”
“等什么等！你赶紧给我回去！”
夏栩瘪着嘴，不想答应他。这时突然一个侍应急急忙忙地拦住了夏擎年，好像有什么急事需要他过去处理。夏擎年只好对夏栩说：“你在这边等着我，大概十分钟后回来找你。”
夏栩无法，只好站在原地。这里就在楼梯边上，可以看见那边主客厅里人流来往，觥筹交错，夏栩一个人站着，只好左瞪瞪右瞪瞪。忽然听到一声柔软娇嗔的声音，让她瞬间全身僵硬。
“慕平，你慢点儿嘛，我走不动！”
“好好好，你靠着我走，老婆你辛苦了。”
“你说爸会让我们搬回......”女声在看到夏栩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蒋清清疑惑地看着夏栩，惊讶而不悦，“夏栩，你怎么会在这儿？”
慕平不认识她，并未听出蒋清清语气中的厌恶，也问道：“小姑娘你是哪里来的？”
夏栩从未想过给眼前这个女人什么好脸色，语气很是不善，一个字一个字慢悠悠地往外吐：“蒋姨，真是好、久、不、见啊！”
慕平皱了皱眉，说：“你这孩子到底哪里来的？！有经过允许进来吗？！”
“她是夏擎年的女儿。”慕平这才恍然大悟这个女孩子语气中的刺是哪儿来的了，看向她的眼神也不屑起来。
不过是夏擎年的女儿罢了。虽然他知道父亲明显信任夏擎年比他这个亲生的儿子要多，但那又如何，毕竟他们才是一家人。夏擎年再怎么受重视也终究是外人。
“原来是夏擎年的女儿。”夏栩绝对是听见了他轻轻的哼声。
夏栩的背挺得直直的，双手绕在身后紧紧地扣着，逼着自己仰着下巴看着他们。
“妈，我们——”晚了一点才进来的蒋蕾看到夏栩的那一刻也是吃了一惊，“夏栩，你......”
夏栩虽然在学校里避着她，但是在外面碰到了，尤其是蒋清清也在一边，表情做得比他们还要不屑，淡淡地打招呼：“Hi，蒋蕾。”
她打量了一下他们三个人的服装，看来都是来参加宴会的。慕平一身高级手工定制西装，笔挺华丽。蒋清清虽然挺着大肚子，但是穿了宽松的浅紫色长裙，特意与慕平的领带颜色搭配。而蒋蕾更是出众，嫩黄色的抹胸蓬蓬裙衬得人娇俏明艳，头发精心打理挽了一个小髻子，搭配了柠黄的发带，高贵却不失可爱。
反观夏栩，简单的T恤搭配背带裤，怎么看都是格格不入。不过她自尊心强，就算穿的不好又如何，依然傲然如过去那个夏栩一样。
蒋蕾真的是恨死她这副高高在上自信的表情了。似乎在她面前，她总是能感觉到一股连自己都觉得可恨的自卑感逃跑出来，一如九年前她第一次见到穿得像个公主一样的夏栩时。她没办法忘记那种感觉，自己怯懦地站在一边，羡慕着她明亮无忧的笑容。即使现在风水轮流转，但她依旧觉得那段过去让人无法忍受。
蒋蕾意识到夏栩并未正装出现，心里觉得好笑，问道：“你是受邀进来的？”
夏栩知道她是故意这样问，那就实话实说呗。
“我翻墙进来的。”
蒋蕾被她噎了一下，但立刻开口想嘲讽她，却生生顿住，表情变得很不好看，甚至红了眼睛。
“小夏。”夏擎年步伐平稳地走来，见到慕平和蒋清清也只是平淡地打了招呼。
“慕平、弟妹。”
蒋清清挑着眉，声音依旧带着独特的娇柔应了一句，但却能听出一丝高傲不屑，慕平也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
夏栩对于父亲看到蒋清清竟是这样的反应很是不解，甚至觉得愤怒。而蒋蕾则是死死地盯着夏擎年，张口想喊，却被刚刚那两个称呼打断，用力地抿紧了嘴。
“我们先走了。”夏擎年拉着她走了。
蒋清清也是扭头，“阿平，我们走。”
“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蒋清清她嫁进了慕家？！”一想到爸爸居然还要这样面对那个女人，她就火冒三丈。
“小孩子知道这些做什么！”夏擎年并不想正面地回应。
“那个女人！她居然还有脸！她，她这样对我们！”夏栩一想起当年他们父女遭受的折磨都是那个女人带来的，情绪激动起来。
“小夏！”夏擎年生气了，“以后不许你这么说话！”
夏栩委屈地眼泪掉下来，“你还维护她！”
夏擎年叹了口气，安抚她：“小夏，我没有维护她，我也恨她。”
“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我们也这样生气，那就和他们是同类人了。我们只需要保持原来的姿态就可以了知道吗？”
“小夏，记住你本来的姿态，这样他们才永远都赢不了，因为他们就想看到我们跌落谷底的样子。”
夏栩眼里包了一包泪，愣愣地听着，大概明白了。
夏擎年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心疼地说：“我今天会很忙，没时间送你回去了，你今天穿的不够正式，呆着会让人看笑话也不好。我已经和你外公说好了，等宴会一结束，你跟着你外公回去。”
夏栩就这么被留在了花园里。
半个小时后，宴会正式开始。
夏栩一个人在花园里晃荡着，情绪终于缓和了许多，期间还想着要不要再沿着原路爬树上去找慕里，但一想到可能又会碰到蒋清清就放弃了。心里感觉挺怪异的，好像......一起上战场的兄弟突然走散了一样，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后来实在闲着也是闲着，她就偷偷摸摸地跑到主客厅的侧门边上看看宴会怎么样了，反正她这边是侍应们更换酒杯和点心的通道，别人完全注意不到。
慕正在热烈的掌声中上台致辞。
“非常感谢和欢迎各位光临。慕某在这里不胜感激。
今年确实是不同寻常的一年，慕氏走到今日，已是第四十个年头。我也变成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头子啦！
在座都清楚，我的大儿子慕延，曾经是我认定的唯一的接班人，可惜当年一场事故，让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慕氏是我一生打拼下来的心血，我只希望慕氏今后能够走上一条更好的道路。
今天确实也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因为我要向大家郑重介绍一个人。
慕里，我大儿子慕延的儿子。”
侧台边，慕里一身剪裁合适的黑色西装，如青竹般潇洒挺拔，步伐稳健走到了慕正身边。
下面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场内一群记者更是激动，惊呼之后闪光灯不断，场内一时因为慕里的出现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台下，慕平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个拳，脸色苍白。身边蒋清清倒是玩味地勾起一抹笑，轻抚了一下丈夫的背，慕平看了她一眼，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蒋蕾也是一脸惊愕，她一直对于慕家的事毫不关心，也就是最近才听说继父家里的侄子对他的利益影响很大，没想到慕里就是那个危险的存在！
台上，慕里表情从容而镇静。
“大家好，我是慕里。欢迎各位参加慕家的宴会，希望大家能过个愉快的一天！”语气清淡而不失真诚地说完，大家失神了一会儿，纷纷鼓起掌来。
几位曾经和慕延打过交道的商界大亨们举着酒杯倒是笑了，这个小伙子确实和当年以果敢冷毅的性格著称的慕延有七八分相似，除了相貌，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从容不迫的姿态和气场，确实是具有慕家特色的。
看来慕氏这回是泰山不倒了，竟有这么个小老虎养着。
“慕里的母亲当年是在美国和慕延认识的，很可惜因为一些机缘巧合，他们没能够举办婚礼，而慕延又早早地离开了，所以慕里就一直生活在美国。这孩子命苦，前几年母亲也生病去世了，家里一直未能给他和他妈一个名分，这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啊！
我欠了这个孩子许多，但我还是想告诉他，你的母亲我已经将她的墓移到了慕氏的祖坟，和你爸爸葬在了一起。她是我慕正唯一认定的长子媳妇，而你，慕里，也是我慕家的长房子孙。
爷爷一直以来都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将会加倍地补偿你。”
慕里表情怔松，眼睛里有着些许闪烁的光。
所有人都被慕老这声情并茂的讲话所打动，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慕正内心也是久久无法平静。今天他站在这里除了要给那些蠢蠢欲动不安好心的人一个警告，动摇他们的士气。他更是要让他们知道，慕氏并不是已呈四分五裂之势，也并不是无人接手。他今日给慕里的名分，是一剂镇静剂。
他会永远守护着慕氏，即使牺牲一切代价。
而对于在偏厅偷看的夏栩来说，也是吃惊，旋即就有种心有戚戚的感觉。
忽然觉得有些心疼起慕里来了，他居然承受了这么多......
在夏栩坐在花园里的小池塘边逗鱼玩儿的时候，夏擎年端了一盘的点心，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她。
这盘点心可把夏栩高兴坏了。慕家果然气派，这糕点做得又精致又好吃，尤其是巧克力甜甜圈和南瓜糖心饼，让夏栩着了迷。
就在她哼哧哼哧大快朵颐着，蒋蕾出现了。
她在看完慕里在台上的表现之后也是心绪扰乱，原本想找个机会和慕里说话的，结果根本没法近身。又恰好看到夏擎年往这边走，索性跟了来。
蒋蕾站在夏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
“夏栩，你怎么还在这里？”
夏栩没心情搭理她，随口道：“我在等我爸啊。”
“今天是......爸爸带你来的？”蒋蕾没憋住，她真的完全不想称呼那个人叔叔。
夏栩瞬间炸毛：“他是我爸爸，不是你爸。”
一想到夏擎年这几年依旧还要和蒋清清还有关系纠缠着，她就觉得心里堵得慌。“蒋蕾，我爸已经和你妈，还有你，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转告你妈妈，以后别来找我爸的麻烦。当年，难道还被她害得不够惨吗？！”
“呵，夏栩，你又凭得什么底气讲这些话？”蒋蕾怒火攻心，“从高高的地方摔下来不好过吧，没吃过苦的你也终于懂得别人的受到过的痛了吧！我真不知道，你怎么还能够站在这里装高贵！”
“是，我脸皮厚可以了吧蒋小姐，噢，对不起啊，我应该，要改叫你慕蕾了吧？”
蒋蕾咬唇，颇有些气不顺：“我不改姓！”
她蓦地嗤笑一声，“夏栩，我是蒋蕾又如何，是夏蕾又如何，我都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你也一样，你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夏栩了。”
夏栩紧紧地抿着嘴，紧紧抠着石凳的手指几乎发白。
身后突然传来慕里的声音。
“原来你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