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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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第四章
夏栩心情不好，出门的时候连早餐也没来得及吃，她本来就习惯早点到校，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歪着头，把脸贴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天。
她真的不想去国外。
如果连她也走了，爸爸，真的就是一个人了。
一想到曾经意气风发的爸爸，现在每天朝九晚五地忙着，两鬓不知何时也爬上了几抹白色，眼角也多了许多皱纹，她就觉得心疼。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就这么离开爸爸的。
看着清亮的天空，阳光渐渐的从窗外打进来，夏栩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不过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眼泪汪汪，鼻子通红的样子，她觉得还是先别在教室里呆着，到天台上去放松一下再下来，免得被同学看到。
站起身，揉了揉脸就要往外走，就看到慕里拎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
她突然觉得有点窘迫，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一定很丑很丢人。轻轻地说了一句，“早上好。”没想到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也不管他是否听见了，径自跑了出去。
慕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跑得飞快的女孩子，记得她上次跑三千米的时候可是眉头都没皱一下地熬下来。
回头，声音低低沉沉，“早上好。”
“看起来我们都不好。”
“小姑娘，这是你的甜栗蛋糕。”服务员热情地递过一个袋子。
夏栩接过，道了句谢谢。打开来看了一眼，鲜软嫩黄的蛋糕散发着甜美的馨香，心里想等会儿给外公这个老顽童吃了一定会很开心，说不定可以趁这个机会赶紧讨好一下。
转身却看到一个穿着校服衬衫的熟悉的背影，鬼鬼祟祟地躲在蛋糕店的门后面，双手扒着门上的玻璃看着外面。
身后收银的服务员忍不住喊：“哎哎！那位同学，不要把店门关上好吗？我们还要做生意呢！”
平时慕里一副冷冰冰高傲的样子，眼下看他偷偷摸摸表情神经又紧张，实在是......世界观有些突破。
她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显然他被吓到。
“喂！慕里！你在干什么？”
慕里回头，夏栩很明显的看出，他在看到拍他的人是她后瞬间放松的神情。
好像一只炸毛哀怨的卷毛狗哦！
......
慕里看见是她，直起身，恢复那个原来冷漠疏离的样子，说道，“夏栩，好巧。”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外瞟。
“你在躲什么人吗？”夏栩禁不住好奇心，凑上去也往外看。毕竟慕里刚刚那个，呃，相对于平时的样子，表情丰富地实在少见。
慕里一僵，复又看了看外面，确认刚才那群人不会再出现了，认真严肃地扭头对夏栩说：“没有，再见。”拉开门就出去了。
夏栩被他那样子震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是下一秒慕里一脸尴尬慌张地又冲进来，拿背抵着门，“夏栩同学，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夏栩站在街角处，确保不远处那群左顾右盼的黑西装男人们可以听到她的声音，然后装作惊讶的样子喊了一句：“慕里？你怎么在这儿啊？！哎，你跑什么啊！”
偷偷撇眼看向那群人，果然他们拔腿就向她走来，一下子就将她团团围住，吓得她后退了好几步。
“小姑娘，你刚刚是在喊慕里吗？他往这边走了是吗？”其中一个男人着急地问。
“你......你.......你们是谁啊，干......干嘛问我这个！”几个黑魆魆的壮汉像山一样堵在她前面，吓得她连话都说不好了。
其中个男人似乎是他们的头儿，但长得没有那么凶悍，放轻了声音，斥责其他的人：“干什么这么凶！吓着人家了！”然后挥手让他们退开一些。
“呵呵，小姑娘，你应该是我们少爷的同学吧，我们也是想去接少爷早点回家，可是少爷他......”
“真的是不好意思，刚刚听到你喊他的名字了，所以想问问你刚才看到他去哪儿了吗？”
夏栩一脸狐疑，但是看着男人一脸真诚的样子，还是举起了手指向......错误的方向，按照刚刚慕里说的，“往那边走了。”
于是那群男人千恩万谢地赶紧往那边跑。
那个为首的男人边跑边接起了个电话，隐隐约约听到，“慕先生，......对不起......还没有找到......”
夏栩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走进那家蛋糕店，拍拍缩在门后的男生，“搞定啦！”
慕里这才松了口气，站起来，“谢谢。”
“喂，你不是说他们是来向你讨债的人吗？所以我才帮你的。”当时慕里对他这么一说，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她知道逃债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情，但事实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但是刚刚那群人喊你——\'少爷\'哎！”
慕里面不改色，淡淡道“你听错了。”
“怎么可......”夏栩突然想通了什么，转头兴致勃勃地看向他，“哎，其实你是从家里逃出来，然后那群人是来抓你回去的吧？”
按照慕里这气质这水平，家庭背景一定很不一般，完全不像个逃债的，反而更像讨债的！
慕里不说话。
“哈，看来被我猜中了！”夏栩忍不住扑哧笑出来，“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喊你\'少爷\'啊！”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心情莫名其妙超好的女孩，陡然产生了一种类似无语的情绪。
“但是你为什么要逃啊？”
“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呃......好吧，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机场，我准备回美国。”
“什么？！”这离家出走的也太直接太简单粗暴了吧？
两人正好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慕里停下来，说：“刚刚谢谢了，我要离开了，以后可能也不会再见面了。”转身去拦车。
夏栩抓住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慕里，你想想清楚啊，哪有这么不和家里人说一句就自己出国的啊。虽然感觉你的家庭应该很厉害的样子，但是你也起码，呃，不用闹得这么出格吧？”
慕里看了一眼她揪着手腕的衣服，略略蹙眉，疏淡地回答：“我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他只要回到美国，老头儿基本拿他没办法了。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
夏栩只将他是和家人吵架，赶紧拦住他，“别啊！”看他一脸坚决要走，无法动摇的样子，吃惊地问他，“你不会连机票都买好了吧？”
“还没有，”慕里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去翻自己的书包，果然，他一直放在包里的护照身份证还有钱包全都不见了，“这老头儿！”他低声咒了一句。
突然听见一阵骚动，街对面那群男人竟然又找回到这里！
“快看！他们在那儿！”他们气喘吁吁，挥动着手臂，气急败坏地就要跑过来，吓得夏栩叫了起来。
慕里慌忙拦住一辆计程车，将夏栩塞了进去，然后自己坐进去，让司机赶紧开走，那群人，最终连车的屁股都没碰到。
“呃，去哪里？”
“不知道。”
夏栩叹了一口气，跟司机报了个地址，“算了，去我外公家吧。”
夏栩的外公李唯英是国内知名的考古学家，外婆王柳则是一名曾经艳惊中外的舞蹈家，两人膝下有三个子女，大女儿李钰即是夏栩的母亲，二儿子李琅是外交官，小女儿李璎现今是旅美的知名摄影师，外人都说，这李家是祖上沾染了仙气，一家子人出来各个成就非凡，让人羡慕哟。
夏栩带着慕里回来的时候，是外婆开的门，看见宝贝外孙女身后还跟了个高大帅气的男生，一瞬间话都打了结，“小夏，这，这是你男朋友？”
夏栩尴尬，忙挥手解释：“不是不是。”
“外婆，他是我的同学，家里出了点事情，我就带他来蹭顿饭......”
话音未落，就听见里屋传来那个老头子的声音。“什么男朋友？！夏栩你给我过来！小小年纪就交男朋友了？！”就听见腾腾的踏步声，李老穿戴整齐，似乎正准备出门的样子，精神焕发地瞪着眼出现。李老虽然是个文化人，但是脾气可不像个书生。
夏栩每回都被她外公这火爆脾气闹得不行，扭头装没听见。慕里反而没被吓到，一脸淡定地说“李爷爷李奶奶好，我是夏栩的同学，我叫慕里，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没关系。”李家外婆对于面前这个谦逊有礼的少年充满了好感，长得可真俊呐，干干净净的。
“欢迎你来我们家，到了这儿你就当自己家一样啊！”
夏栩凑到那边对着镜子整理领结的外公身边，夸张地做着表情，“外公，打扮得这么帅去哪儿啊？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甜栗蛋糕哦！”
“小家伙儿就你嘴甜！”李老整了整西装领子，“我今晚要参加一个老朋友的宴会，很重要，蛋糕要给我留着啊！”
“啊？好吧。”
李老虽然脾气火爆，但是疼起孙女来可是看得边上人都起一身鸡皮疙瘩，他用力地捧着夏栩的脸蛋亲了一口，花白冷硬的胡子扎得夏栩咯咯地笑。
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禁多问了一句，“你那个同学姓慕？哪个慕？”
“仰慕的慕，慕里。”
“哦？这个姓倒是挺少见的。”李老转头看向那边沙发上坐得笔挺的少年，觉得看起来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像谁。
那边李家外婆喊起来，“老李，电话！”
接完电话的李老表情有些高深莫测。他转头对妻子说，“宴会取消了。”
“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李老虽然是个考古学家，但还是个消息灵通的人，毕竟当年出生入死的战友都下海经商，一些事情早有耳闻。
今天本是慕家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宴会，宴请了各界的名流名士。慕家极少将宴会安排在老宅，而这次宴会宴请了这么多人，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慕家在G市，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慕氏也是商界龙头。刚刚那个电话是李老的朋友打来，也是问宴会怎么突然推迟了，听说是主人家出了什么事情，于是致电李老探探口风。李老早年和慕家极为交好，只是毕竟一文一商，后来接触也不怎么频繁了。
李老几十年来修炼得何等精明，摆了盘棋，招呼慕里过来一起下。
“小伙子，呵呵我见你满合眼缘的，所以拉你过来下棋，陪我这个老头唠唠嗑，你不会嫌弃我唠叨吧。”
慕里有礼地微笑，摇头表示不介意。
“你这个姓少见呐，城南慕家是跟我几十年交好了，我也就觉得有些凑巧，问问，你认识慕正这个人吗？”
“嗯，慕正是我的爷爷。”
李老心里有数，此时听到这个回答也不觉得惊讶，“呵呵，慕老头儿是我几十年的好朋友了！你是慕平的儿子？哈哈，我有蛮久没见到他了，没想到儿子都长这么大了！”
“李爷爷，慕平是我的二叔，我的父亲是慕延。”
什么？李老深深地吃了一惊，但旋即了然。的确，眼前这个少年身上令人熟悉的气质，确实和当年慕延相差无二。
但慕延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儿子？......这个慕老头，藏的挺深啊！
下了几步棋，李老忽然叹了口气，“当年我也经常和你爸爸下棋。”
听到这里慕里忍不住抬头看向对面陷入回忆的老人。
“你爸爸那会儿被你爷爷逼得回不了家，也就你这么大吧，一个人在外面白手起家，咬牙挺了下来，但也经常到我们家蹭饭。你爷爷表面不在意，其实常常偷偷打电话到我这里问你爸爸的情况，可心疼了。”
“今天慕家本来有个很盛大的宴会，但是却被延迟了，爷爷猜，是和你有关系吧？”
慕里默然不语。
“唉，这几年你爷爷一大把岁数了，撑着这么大个企业也不容易啊！”
晚饭过后，夏栩和李家外婆硬是要将慕里留下来过夜，慕里有礼地拒绝。夏栩急忙把他拉到一边，说：“你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又没有护照，难道要睡大街啊？”
“总归有办法的。”
“你们家和我家听说也有几十年的交情了，就先在这儿住一晚吧，外面天都黑了，你别害羞，没关系的。”她一副“相信我我又不会吃了你”的表情让慕里第二次感到无语。
李老拎着鸟笼走过来，说道：“慕里，今晚就住下吧。你爸爸当年和你爷爷吵架的时候也总是住我这里，而且晚上和我一起下下棋聊聊天，小夏的棋艺太差了。”
夏栩忍不住白了自家外公一眼，有这么说自己外孙女的么！
慕里无奈，长辈发话，盛情难却，只好应允了下来。他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就与人亲近，这番答应也是心里权衡了几回。回国时候，爷爷就已经交代人带他了解了慕家近几年的状况，而且对于慕家关系交好和对立的家族也是全部了解个透彻，其中就包括李家。
而且......晚饭前他曾不小心听到夏栩和她爸爸的通话时的对话。夏栩不知怎么气急败坏地喊了她父亲的大名——夏擎年。应该，就是他认识的夏擎年吧。
自从他回国，对于慕家的事情以及慕氏的一些商业事务，都是由夏擎年带着他认识的，也算是半个老师吧。而且，回国前，他亲爱的爷爷曾经认真地交代于他，除了慕正他自己，夏擎年是他最可以信任的人。至于原因，慕正说，慕家欠了他很多，他也欠了慕家很多，已经说不清了。
所以，他们，应该是可以信任的吧。
一个晚上的棋艺切磋下来，慕里对他的父亲慕延了解了许多。
终于，多了解了一些，他那个所谓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