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叫傅心仁》张曦希

23、将军再见 我记起来了

　　我记起来了，还是这个位置，还是那个大姐，难怪我会有种熟悉的感觉。

　　“陸大哥，真巧。”我讨厌这样的巧遇。

　　“我原就想着去寻你，恰巧路过想进来瞧瞧，便遇上了你，果然是巧。”他竟然笑着说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笑，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他不会笑。看着他那牙齿，和那小麦色的肌肤一对比，显得异常洁白。我突然想起了黑人牙膏，于是我也笑出了声。

　　但是他一开口我就又笑不出了，他道：“昨晚……”就不能不提昨晚的事情吗？

　　“对不住……”我想着抢先道个歉，却没想到卢将军也跟我道歉。估计我们都被对方的对不起给弄蒙了，一时间大家都相对无言。

　　“两碗打卤面加两个蛋咧。”这时，热腾腾的两碗面解救了这尴尬的场面。

　　我原本以为我并不饿，却不想闻着这面的香味，我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想到我今天如此虐待我的胃，我就觉得我很作死，于是我默默地拿起筷条，道：“我们吃面吧。”

　　吃着面条，喝着面汤，我又觉得整个人暖和了很多，我今天感到冷该不会是低血糖吧？果然我是很作死。吃完一碗我觉得还不过瘾，于是道：“大姐，再来一碗！”

　　“再来两碗才是。”卢将军对着那在煮面的大姐道，他今天是为什么那么爱笑？

　　“陸大哥，今天这顿，我请。”我突然想到，我还欠着卢将军一顿饭。今天还清了，也好。

　　“好。”卢将军爽快地应着，依旧是笑着答的。他笑得我心里毛毛的，我还宁愿他不要笑。

　　结果，我仍然吃了两碗面，卢将军照旧吃了三碗。我摸摸我的衣袖，没有，再摸摸腰带，还是没有，我全身上下都摸了个遍，还是找不到！我的钱袋子去哪里了？然后我好像记起了什么。我在听完知天下讲故事后，打算离去，那时候也是人潮散去的时候。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儿被人撞倒了，我就顺势把她扶了起来。不会吧，那么可爱的有着纯洁的眼神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是小小偷，她明明还甜甜地跟我道谢来着。想着她那句谢谢姐姐，该是谢谢我送她钱袋子。

　　看着卢将军正把面汤喝个精光，我就觉得人生好绝望。我希望时光可以过得慢一点，甚至希望我有都教授那冻结时间的超能力。我刚刚为什么要嘴快说要请客？

　　“这面档的汤还是如上次一般浓厚。”将军你为什么要那么快吃完，吃那么快会消化不良不知道吗？

　　我想，我现在肯定是一脸哀怨地看着将军，因为他说：“心仁，你身子不适？脸色这样差？”

　　“嗯。”我答完才意思到卢将军在问我话，“啊，不是，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又要跟你借钱。

　　“结账！”将军说着就从袖子里拿出一定金子。

　　“哎呀，客官，我们这小生意破不开，您看看有没有碎银？”我原本钱袋子是有两百文钱，但是它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我只好假装在喝茶。

　　“不必，现下把银钱给你，往后我们来吃可就不给了。”我以为将军是土豪，却没想到还计较得这样真。就你这吃法，一年半载还不把人家面档吃垮？

　　“好嘞。”那大姐爽快地说。到底是我数学不好还是她数学不好？

　　离开面档后，我们就打算回馆里。

　　现在已经开始接近夏天，刚刚入夜，气温降下了一点，走在路上倒是很舒服。

　　“陸大哥，我今天是真的想请你吃面的，但是我把钱袋子弄丢了。”卢将军你不要鄙视我。

　　“心仁，昨夜的事情，我想了很久。”你为什么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啊，我没有想跟你讨论昨晚的事情。我以为他已经忘记了这事，我是一点也不想提起。

　　“我，我昨天喝醉了，不是特意的。”我本人真的不是女色狼。

　　将军还是没有直接回我的话，他说：“昨夜多喝了两杯，一时间失了分寸，回去我又考虑了良久，我尚不能娶你为妻。”原来他也喝醉了，我还以为他是真喜欢我的，我果然有点自恋。“没事，那我们就当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请你也忘了那个吻。

　　“不，心仁，我是想娶你为妻的，只是现下不可以。”他走到我的面前，道：“不久后我就要西征，此次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昨夜喝了两杯，只想着若是能娶你为妻，那该多好，便一时冲动前去找你。如果我能回来，必定再次郑重地向你求亲。”

　　“你怎么会想着要娶我？”我真的想不明白。

　　“初次见你，我以为是在天香楼。那时候你突然跑出来，我误以为你是刺客，便卸了你的胳膊，没想到你却没有哭哭啼啼的。后来发现你是那天掉下坑里的那位姑娘，便又认为你是不正经的姑娘。却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一名大夫。”说着他竟然轻轻笑了起来，“那夜在洞里避雨我就想，你与我们在外共度一夜，名声必定受损，不若就纳入我府中，起码可保你一生富贵无忧，也算是报答你救我的恩德。”

　　“陸大哥，你完全不必这样的。”我的名声早就不好了，这傻孩子是以为他毁了我的名声所以要娶我么？

　　“你且听我讲完。那天在洞里，你说要玩什么真心话，我便想问，你心目中如意郎君的样子，若是想要家世显赫，良田千顷，我自认也是能给你，却不想你是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到后来，我们又谈论了许多问题，我竟然觉得，即使是这样和你谈上一整夜也是好的。没想到第二日，却是匆匆告别。等我回来，却听到我娘对你说不愿意让你入门，我当时心里顿时就慌了。我那晚赶早回来，就是想跟我娘说关于你的亲事，却不料……那日见到的你，真的让我很难忘，我觉得你就像是一颗夜明珠一般，那么地亮。我们一起吃夜宵，我从来没有那么舒服自在地跟一个女子在一起过，我想着，若是能一辈子都和你一起吃面，该是多好。”他说着从胸怀里拿出一个布制的类似手环的东西，那颜色有点眼熟，“这是我被蛇咬伤后，你为我绑上的。其实我早在洞里就运功把余毒都逼走了，但我却没有告诉你，我也不知为何我当时要这样做。不过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他说着把那手环缠在手上，又道：“此次前行，定是一番激战。这……”他扬扬手，“便是我的平安符。”

　　“可是我……”我应该说什么才好。

　　“为了你，我定平安归来。”他笑笑，“我们回去吧。”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天色也不算晚，偶尔会有几个行人匆匆路过，一些摊贩子还没有收档，但是我却觉得整条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那空间是那么地宽广又那么地狭窄。

　　“我到了。”我不敢抬头，盯着地板道。

　　“心仁，今晚的话，我原想着等我凯旋而归再与你说，却又怕，若我战死沙场，便是再也没有说出来的机会。”他又说：“你也不必为了我蹉跎了岁月，若是遇见好的男子，便嫁了吧。”

　　“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说，然后我也空留一个背影给他。因为我怕我见到他的最后一面，就是他的背影。虽说我也在医院送过病人，但是我一点也不爱明明活生生的人转眼就再也见不到的感觉。

　　在这个寂静的没有怪叫声音的夜里，我却还是失眠了。我竟然有点想念馆主的救命声，起码还可以转移一下我的注意力。原来有时候，被人喜欢也是那么地烦躁的，特别是同时被两个人喜欢。最后我在挽情楼上下楼梯十次后，终于成功睡着。

　　十天后，卢将军西征。早早就有群众在名扬道上，欲一睹将军的风采。我到的时候，路的两边已经人满为患，我只好在旁边的小巷里坐着等。我明明想着今天要睡个懒觉，为什么我还是出现在这里。突然间人群骚动，我想卢陸该是要来了。

　　果然，他渐渐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他还是坐着那高头大马，也许他是刚刚出发，整个人都意气风发的样子，那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和第一次见面果然是有差别。最后我还是看着他的背影离我远去，希望这不会是卢陸留给我的最后的样子。卢陸，你也许不知道，我们初次见面比你想象得要早。卢陸，再见，希望可以再次见面。

　　默默目送完卢将军后，我就拍拍屁股准备回馆里。岂料，在经过天香楼的时候，庞琥碰巧就从里面走出来，我正想着要不要和他打招呼。后来一想，再见也该是朋友，便打算喊声你好，我才开口刚说了个庞字，他就从我身边擦身而过，连一个鄙视的眼神都不留给我。我想，我们是要友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