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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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外停着辆马车，在初妆飞身掠过时，里面一声轻咳。初妆停步，无风而扬的车帘后，露出一张慵懒到妖孽的脸。
是秦王。
这么多天不回王府，原来是在皇宫吗？初妆也不扭捏，跳进马车，打量了眼内里精致奢华的布置，第一反应是书生不愧抠门又小气，病成那样，还坚持两脚赶路，他要弄辆这样的马车，至少可以多活两年。
秦王斜倚着软榻，修长的腿伸到初妆身前，一脚将她怀里的狐九踹出马车。
初妆：“？”
秦王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闲杂人等。”
初妆直直看着他，开始盘算怎么才能让眼前这个变态露出破绽来。那黑雾既不是错觉，也绝不可能是巧合，两次出现，都是师父强势压制他时，问题是当时的情形……初妆觉得要是这样才能成事，她的牺牲是不是有点大？
而且师父一定会气疯的吧？她以后还能睡个安稳觉吗？
可是如果秦王真有问题，说不定她能争取到莲京一起对付他。不过这样一来，师父会不会有危险？哎，好愁人啊！
秦王看着初妆，想起上次他让她滚时，她也是这样神色不豫、欲言又止。像是恨不能扭头就走，又像是在等他挽留。最后他指指离初妆最远的角落：“只能那里。”
可惜狐狸精并不领情。他一个劲地往初妆怀里钻，秦王几次想把他再踹下车，都被初妆以身护住。而且物随主人，初妆敢瞪秦王，狐九就敢幸灾乐祸志得意满地与秦王挑衅对视，这让秦王极度不爽。
极度不爽的秦王，最后还是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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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一处私塾前悠悠停下。
从洞开的大门望进去，院子里十来个孩童奔跑嬉戏，正玩得不亦乐乎。
秦王扯过初妆怀里的狐九，先一步将它扔出马车，然后牵着初妆下车。
初妆挣扎：“君子动口不动手！”
于是秦王搂过她的腰，往怀里一带，低头吻下。良久之后，他松开初妆，凤眸潋滟：“满意了？”
君子动口是这样动口的吗？这个死变态！初妆满脸通红，正要发飙，却闻一旁尖叫声起。她扭头看去，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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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狐九被扔，只觉体内妖元激荡，落地时竟化为人形。他第一时间想变回原形，结果却是失败。
院子里玩耍的孩童听到声响，纷纷停下脚步向门外看来，一眼看到的是碧瞳妖艳、头顶两只雪白狐狸耳的狐九。
小孩子哪见过这等怪物，短暂地傻眼之后，尖叫四窜。不一会儿，刚刚还热热闹闹的院子，空无一人。
初妆转身想去拉狐九，被秦王拦下，气得她抬脚就踹。秦王也不恼，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知道国师为何杀你么？”
“圣书的事。”
“还有呢？”
初妆抬眸，眼前之人目光灼灼，眸光里隐含锐意，与平时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判若两人。不知怎么的，被这样盯着，初妆的心怦怦狂跳，说话都没了底气：“闯皇宫？”
“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还能有什么？
仿佛为了暗示她似的，不知从哪飞来一颗石子，刚好打中狐九袍摆。接着两颗、三颗……越来越多，石子也越来越大。
“打死你这个妖怪，打死你这个妖怪！”四下逃散的身影，忽然汇聚成一股声音，又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你说，”秦王凑近，在初妆耳畔低低地道，“你的狐狸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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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狐九何罪之有？
他没为过非、没作过歹，甚至与这些孩子素不相识。就因为他是妖？
可是妖就是恶？是妖就该赶尽杀绝？凭什么！
初妆甩开秦王，把狐九拖进马车，用力掸他衣袍：“你是傻的？都不知道躲吗？”
石子砸过留下点点灰痕，一向洁癖的狐九却浑然不觉。他横摊在马车里，头枕着初妆的腿，不屑：“笑话！少爷堂堂千年狐妖，难不成还要怕了那些愚蠢的小屁孩？”
初妆狠捶他一下：“躲就是怕吗？”
“不怕干嘛躲？”
秦王上车，瞥一眼狐九：“也许是怕到躲不了。”
这漫不经心的一眼，吓得狐九直接从初妆腿上滚落。狐狸精很想傲娇地甩个脸色嗤个鼻，最后他乖乖坐到初妆身边，扭头看车外的风景。
马车恢复安静。再次停车时，已在秦王府主院外。
初妆拉着狐九下车，抬头就见不远处一抹青白身影，在她看过去时，对方也正好向她看过来。
竟是青裳！
初妆连忙把狐狸精推回马车，怒气腾腾地瞪向秦王：“她怎么在这？”
秦王眼都不眨一下：“你不喜欢，打发走就是。”
初妆：“……”
这下轮到狐九冷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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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妆后来才知，青裳是因为被秦王府的马车撞倒受伤，遂被一向惜香怜玉的秦王接回王府养伤。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谁知文羽听了，脸色凝重。
新帝登基，朝政实际由皇太后把持。三王名为守国丧，实则被软禁在皇城。朝政更迭的关键时候，圣书之事像一枚炸弹，毫无预警地炸响。对于圣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真相如何，反倒没那么重要了。而在这敏感时期，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晋王府是丝毫差池都不能犯的，偏偏这种节骨眼上，青裳却突然进了秦王府。
文羽抬眼看初妆。她双眸黑亮、纤尘不染，这人世间的错综复杂，只怕她一生都不会明白。
而他不知，她这样是幸，抑或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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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青裳不愿回来，一开始并非如文羽所猜测。
那日她偷听世子殿下与初妆对话，一连几天心绪不宁。会被秦王府的马车撞到，也正因此。这一切原是意外，非她有心谋划，直到她在秦王府撞见初妆。
初妆不是文公的相好么？为什么会从秦王的马车上下来？身后那个似妖非妖的男人又是谁？
初妆的出现，让青裳坚定地留在了秦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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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青裳很快又见到初妆。
彼时她正在花园里晒太阳，看见初妆熟门熟路的翻墙跳进秦王府主院，假装不经意的问身边丫鬟：“她是？”
秦王待她礼遇有加。接她回府，让她入住与主院相连的容翠院，派数人侍侯她，吃用药材一应皆是上品……但即使如此，从她进秦王府的那刻起，就被告知主院乃王府禁地，千万不能踏足。
丫鬟绿萝对此显然见怪不怪：“她啊，奴婢也不知道，不过王爷交待，不管这个人在王府里做什么，所有人当没看到就好。”
青裳低头看脚上的纱布：“好特别的人。”
绿萝气呼呼地：“不过仗着有几分姿色，不然早被乱棍打死了。”
青裳看着她笑：“论姿色，她哪有你漂亮。”
奉承之言谁不爱听？绿萝羞红脸，娇嗔着扶起青萝，将她知道的关于初妆的种种巨细无遗地说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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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姐姐受伤，衍之即刻前去探望。文羽吩咐人跟着，叮嘱他们务必把青裳接回来。
青裳没有回来，只让衍之带回来一句话，说她很好，请世子殿下和文公放心。容裔还想再问什么，衍之已借口练功，闷头跑了出去。
渐渐地，衍之去秦王府的次数多了起来。每次回来，他都中规中矩地向世子殿下和文公汇报说姐姐一切都好，并代姐姐感谢二位的关心。然后避开文羽，单独向世子殿下汇报初妆与秦王之事。
乍听说初妆与秦王关系匪浅，容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信任文羽，也信任初妆，可是青裳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衍之传话，逼得他不得不静下心来思考这个可能性。
初妆近来确实鲜少呆在晋王府，派出去的探子，亦证明青裳所言非虚。他想起圣书之事，又想起上次丹药之事，终是有些不安起来。
初妆和秦王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频繁现身秦王府，这一切文羽知情吗？容裔几次想问文羽，话到了嘴边，又被生生压下。
他还是相信文羽，并愿意相信初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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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妆完全体会不到秦王的用心良苦。她生来仙身，又师从昆仑山主，二十年来根深蒂固的认知让她从不对自己的身份有疑。
虽然她不能理解莲京坚定又执着的欲杀她而快的行为，总不能因为狐九是妖，所以连她也不放过吧。但她理解不了，也就不去理解了，只是再入皇宫时，把狐九留在了宫外。
初妆将上次未及开口的玉佩之事交托少年，两人你一块我一块分食一盘桂花糕。眼见盘中见底，只剩最后一块，少年犹不自知地伸手。
初妆瞪他。
少年顿时脸红，弱弱地将手中桂花糕递过去：“姐姐吃……”
哎，这人怎么一点争取与反抗精神都没有？初妆扶额起身：“你吃吧，我走了。”
一盘桂花糕都吃完了，剑穗声还没响起，平时上赶着想避避不开，今天她送上门来反扑了个空，果真世事不由人。
少年忙将桂花糕塞她手里，快急哭了：“姐姐……不气……姐姐……吃……”
初妆哭笑不得地拍拍他的头：“真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结果刚到殿外，就见不远处一抹身影，道冠巍峨，衣冠胜雪，夜色灯影下，如长白雪松，清冷超然。
莲京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故意掩去剑穗声，候在外面守株待兔。这样的对手说不定以后会成为帮手，初妆心里还挺开心的：“我能问下，你这样穷追不舍的理由吗？”
莲京冷冷看着她：“最后问一次，圣珠你从何而来？”
初妆想了想，认真答道：“生来就有。”
这话听在莲京耳里，简直是挑衅。莲京神色一凛，执剑出招。
初妆心想臭秃驴不讲道理啊，我实话实说，是以为说完我们还有谈判的空间，结果你二话不说提剑就上，你以为我还会像上次那样吃亏吗？
而且拜托，你还有伤在身呢。
不多纠缠，初妆借势退身，足点树叶，就这么凭一叶之力，稳稳立于空中：“等你伤好了再打吧，我不想被人说趁人之危。”
说完一掠数丈，几个起伏消失在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第25章 2-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