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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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妆决定回一趟昆仑。
在此之前，先跟小书生告个别，顺便问问他，可识得圆真手中的玉佩。
初妆不知道的是，在她命悬一线时，有个人也正历经着生死之劫。那天她走之后，容裔命人送了醒酒茶来。与醒酒茶一同送来的，还有此前初妆给他的丹药。结果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都不见一向早起的文羽开门。下人们以为文公又闹别扭，碍于规矩前去敲门，半天都不见回应，这才发现大事不妙。晋王府霎时乱成一团，最后请来御医，才堪堪保住文羽的性命。
说起这个规矩，缘于容裔的谨慎。文羽身体不好，又不喜欢被人服侍，他便立了个规矩，每日里但凡没看到文公出门，必得上前探视。没想到关键时候，还真派上了用场。
初妆全然不知自己差点害死文羽。她虽有伤在身，还是不习惯从王府大门走，只是踩着树梢跳进院子时，又被贴了道符，接着一柄木剑随后而至：“你这个害人精，居然还有脸回来！”
容裔千叮咛万嘱咐切不可告诉初妆的事，就这样被衍之捅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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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妆急奔侧院，没进门就见一个身影坐在窗前，膝上铺着厚厚的毯子，整个人清瘦得像是陷进了椅子里，脸色青白。然而神色安详，那些眉间的愁结随风消散，好像从不曾出现过。
初妆悬着的心，缓缓放下。
良久之后，文羽才似感觉到什么，转头向门外看来。乍看到初妆，他有一刹那的恍惚，然后慢慢、慢慢地蹙起好看的眉毛，眉间又拢成一个浅浅川字。
初妆忽然觉得胸口的伤又疼了起来，疼得她整个人摇摇欲坠。
文羽蹙眉的样子并不好看，却别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魅力：“你伤得很重。”
初妆摇头：“你……没事吧？”
他转回头，望向窗外，半晌后静静地道:“不要再和国师起正面冲突了。”
莲京负伤回宫，惹来圣驾震怒，这事不是秘密。容裔一边派人寻找初妆下落，一边交待所有人不得在文羽跟前泄露半字，怕他惊急伤身。
只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初妆望着文羽的侧影，即使虚弱，他仍然衣冠端整、容色肃谨，就好像破土而出的新芽，柔韧却坚/挺。那是生命的坚强与经世的从容，让她肃然起敬，亦让她喉咙发紧：“你……不怀疑我？”
她知道他一定知晓丹药是她给容裔的，他不好奇吗？还是心里早定了她的罪，可又为什么反过来关心她的伤势？
他会信她吗？
或者……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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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吗？”
初妆看着跟前的茶杯，心中涩然，知道文羽是在逃避她的问题。她黯然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文羽的声音不重，像是自言自语：“你既从不犹豫，我又何必怀疑。”
初妆猛地呛咳起来，直咳得眼睛发酸。好半天她才抹了抹眼角，掏出玉佩递至文羽跟前：“这么难喝的东西，你竟然喝得下去。”
文羽的视线落在初妆眉眼，沉静的眸光一动。尔后他掩饰地低下头，看向那一分为二的玉瓣，眉间的川字陡深三分：“你何来此物？”
“你知道它来历？”
文羽将玉合上，端详良久：“天下帝师，尽出苏若。”
初妆心想，这山下的世界，王爷满地走，权贵多过狗，连小尼姑勾搭个男人，也要勾搭出个帝师世家来，敢来点平民吗？她收回玉佩，随口问：“这么厉害的家族，你家柿子上次怎么都没提？”
小尼姑找人有望。文羽说这玉佩乃苏若家族之物，苏若家族又是帝师世家，听起来不得了的很。可上次容裔跟她普及权势天下及尊卑阶级时，连个苏字都没提及过。
“一朝繁华终旧梦。”文羽似叹非叹，清眸升起一层薄雾，飘飘缈缈落在不知名处。不管初妆怎么问，他都再不肯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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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有问必答的文羽三缄其口，初妆百思不得其解。她低头苦想，几乎撞进一个人怀里，才惊觉退步。抬头，却是容裔风雅无双地站在她面前。
空气中似有若无地都是专属于初妆的清冽气息。容裔深吸一口气，原是想平复被撩拨的心情，结果反而心跳愈快。他知道自己这样，一半是因为初妆刚才的若即又离，一半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他不愿、亦不想去怀疑，可丹药是初妆亲手交给他的，事关文羽，他不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容裔看着咫尺外的初妆，斟酌良久：“你……没事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也罢，终究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若文羽信她，他又有什么立场疑她？而且以初妆的身手，想害文羽，根本毋需如此费事。
这样一想，豁然开朗。再看初妆时，容裔脸上又挂上了招牌的微笑：“那日国师负伤回宫，圣上龙颜大怒，险些将国师打入天牢。”
如果容裔不说，初妆永远不会知道，原来天子也可以是个傀儡。
少年贵为天子，实权却掌握在太后手上。为了一道特赦令，他偷取诏印，差点没把太后气死。然而，他费尽心思颁下的特赦令，被国师莲京视若无睹，得知初妆受伤的少年当场大怒，险些把莲京治了罪。
只是险些。
即使已是天子，只要太后不点头，少年根本无可奈何。
初妆听得双眉频蹙。容裔以为她是担心莲京会再次找上门来，宽慰道：“特赦令既下，等于诏告世人，圣上是将圣书赠予了你。此番过后，想必国师大人不会再为难你。”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初妆的眉毛几乎打结：“那本假书我早还了去，他们以为拉我背黑锅，就没人知道当年的神兽奉书是个骗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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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假山后偷听的青裳浑身一震，心口狂跳。
接下来初妆和世子殿下说了些什么，她根本没听清。她脑海里反反复复只初妆的那句话，连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
“那本假书我早还了去，他们以为拉我背黑锅，就没人知道当年的神兽奉书是个骗局了吗？”
“那本假书我早还了去，他们以为拉我背黑锅，就没人知道当年的神兽奉书是个骗局了吗？”
……
她出身于官宦之家，又在晋王府生活数年，人情世故、利害关系，比初妆通透得多。圣书之事，她早有耳闻，却不知内中有此惊天秘密。
初妆说，圣书是假的，神兽奉书是骗局。她不信初妆，可她相信世子殿下。攸关晋王府荣华与存亡的大事，殿下不可能任人在他跟前胡绉！
可如果初妆所言属实，若神兽奉书真是个骗局，那么——
其实世子殿下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
青裳被这个想法吓得喘不过气来。她心跳得厉害、慌得厉害、乱得厉害。
“姐，你弄疼我了。”衍之挣开身，揉着脑袋，懊恼地看向青裳。
姐姐去找世子殿下，回来后就是这副心神不宁的模样，说是给他梳头发，分明是想把他头发揪光嘛！
青裳回神，搂过弟弟，揉他的头：“对不起，是姐不好，是姐不好。”
“姐你有心事？”
青裳摇头。
“是不是那个妖女又欺负你了？”衍之不明白，初妆差点害死文公，竟然还能在晋王府自由出入，不被任何人追究。他想来想去，更加坚定了初妆是妖女。
妖女最善长装可怜、博同情、颠是非、倒黑白，外加迷惑男人！
青裳轻轻叹气：“姐没事，你什么时候回门派？”
“师仇未报，我怎能回去！”
“衍之，听姐的话，你还小，报仇的事，交给你的师兄们吧。”
衍之气得再次挣开身，小脸因愤怒而涨红，大声道：“师仇未报，我绝不回去！”
说完就跑了出去。
青裳看着弟弟，不知怎么地，竟有些羡慕。
也许，她更羡慕初妆。羡慕她的美，羡慕她能无视尊卑，那样理所当然地跟任何一个人平等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1-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