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的哈根达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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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实验室基本上是女人天下。
老板很有点阴柔之美，上次细胞生物系开鬼节化装派对时，他戴假发扮女人几乎没人认出他。
实验室的老二是博士后艾利森。
她身材十分消瘦，据德国来的乔说，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吃东西。
乔，丹尼和技术员格斯的话都不多，倒是艾利森和朱丽叶的声音充满了实验室，她们说话时的气焰比老好人老板还高一点。
艾利森说话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我请她重复时音量仍如此。 朱丽叶喜欢用超冷门的词汇，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楚吐出，可能是想展示她四年的常春藤大学本科的学费没有白花。
我想和艾利森和朱丽叶搞好关系，但每次拿个热面孔去和她们哈拉总贴到了个冷屁股。
我一往她们那边站，她们就散伙了。
相比之下，小帅哥沙风就吃香多了。
每次他去问艾利森东西时，她总是稍側着头微笑地回答他，说不到几句连朱丽叶也加入，恨不得手把手地帮他把试验作了。
大众的天平开始渐渐倾向与沙风。
过了不久，我给自己致命的一刀。
一天听录音机放了三个小时的女人哀叫的歌曲后，我受不了了，心想和丹尼浪漫约会的时候是不是也要听这种音乐？
我问丹尼：“我可以放一些其他的音乐吗？”
他有点诧异地看着我，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随和地说：“可以啊。”
于是我开始放Gipsy Kings，节奏强烈欢快的舞曲顿时充满了整个空间。
老板刚从外面进来，他也一脸N年没听过轻松的音乐的样子。
他瞪着我，对我象对外星人一样地微笑。
他的眼睛和脑袋都大大的，加上身体瘦小，也很象一外星人。
乔的表情有点举棋不定。
他因为我到过德国，所以和我有点共同语言，但他在实验室里话不多。
我正开始随着音乐摇头晃脑时，我的眼角看见艾利森和朱丽叶阴沉的目光。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再放任何表达快乐的音乐，但已经于事无补了。
一次我把一块膜切割成需要的大小后，将剪裁剩下不能用的小碎片扔到垃圾箱里。
艾利森马上把我叫回垃圾箱旁，要我把扔进去的膜拿出来。
她说：“你怎么能这么浪费！ 这是不能接受的！”我终于清楚地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了。
我想朱丽叶会不会也摆我一道，但她有任何动静之前，艾利森又来了。
这次组会由我和沙风分别作报告。
沙风讲他的实验时，艾利森随着老板的意思，偶尔一句的评语都很客气。
短期实习嘛，学习阶段嘛，意思意思就行了。
我祈祷姑奶奶今天还没吃东西，没有能量说话。上天啊，让我也托一托沙风的福。
艾利森运用苏格拉底的逻辑方法对我循循诱导。
她：“你作了这个对照(control)了吗？”
我：“没有。”
她：“你作了那个对照了吗？”
我：“没有。”
她：“都没有做。那你怎么看你的数据呢？”
我开始艰难地挤出每个字，在众人面前愈发紧张。
我：“不能做肯定的结论。”
她：“那你怎么看待你的实验的设计呢？”
我：“不够完善。”
她：“那你怎么看待你的课题的设计呢？”
我开始明白□□时的批斗会是咋样的了。
我：“是有点欠缺考虑。”
她：“那你怎么看待你的课题的发展呢？”
我：“还是不要发展了。。。我应该另外找一个课题。”
假我的手把我的课题杀了以后，她满意地往椅背上靠去，然后对老板嫣然一笑。
老板也对她微笑，然后对我微笑：“散会吧。”
我爬回宿舍，正要淋个浴放松一下，发现没有干净的换洗衣服了。
我骂了一句，提着一篮子的衣服去洗, 遇到了同学劳德。我跟他说了一下组会的事。
劳德表示同情，但说：“从好的方面看吧。起码你只是被骂，没有被拒绝。”
“什么拒绝？”
“我上次实习的地方，结束时老板说他不会考虑收我，因为我不懂得作对照。”
“Give me a X-ing break! 我们不是学生吗？为什么不给我们学习和犯错的机会？”
“洗衣机全有人在用。“
我们骂了一句，只好把衣服都提回去。
经过厨房，我看见老游在抓狂。
我问：“老游，怎么啦？”
老游：“哈根达斯昨天降价，我买了四盒放在冰箱里，今天就全不见了！ 四盒！”
佳妮进来: “老游你不是吧，冰激凌又给偷了？”
佳妮扭头看我：“冬冬你不是吧，又去洗衣服？”
我：“我没换洗的啦。”
老游将她的愤怒暂停：“干脆你就多买点内衣裤，可以省点时间。”
佳妮加进来：“对啊，买三十套就可以拖它一个月了。”
老游说：“佳妮你哪用啊，你在的实验室就有一洗衣机。”
佳妮掩盖不住眼里的得意：“那是用来洗实验室的白大褂的，但我们都把脏衣服带来，可以一边作实验一边洗衣服。”
她又加上一句：“我们实验室真是好啊！”飘然地走了。
老游继续愤怒：“我的哈根达斯！该死的食贼！我跟他没完！”
她想了想：“四盒，吃撑了他也不可能一夜之内吃完。”
她要把它们找回来。
我跟着老游开始把四层宿舍里的公用厨房一个一个地查，里面每个冰箱的冷冻室都看一遍。
生物实验室里是禁止吃东西和喝水的，实验一忙起来我们会好几个，甚至连续十几个小时都没时间去吃东西，只有急急跑到实验室外喝口水的功夫。
回到家里也只有吃和睡的力气了。
疲惫中对哈根达斯的期待被粉碎是件痛苦的事。
终于我们找到那四盒冰淇淋，让老游更加抓狂的是，每一盒都被吃了一半。
老游叫：“我要找出到底是谁干的！”
“怎么找啊？”
“我要埋伏他。我躲在角落里，等看谁来吃另外的一半的冰激凌。我就伏他一天，我不信他能忍那么久!”
我望了望四周：“这厨房这么小，你怎么埋伏？”
老游也有点泄气：“我明天还有一整天的实验呢。”
她哀怨地说：“我真是饿啊。”
“我不甘心啊，不甘心啊。”她握着拳头跳脚。
“要不咱们再买它几盒哈根达斯，水饺也可以，加点泻药，让食贼吃了拉个半死怎么样？”
老游挤出半个笑容：“我们拌点减肥茶进去。。。”
“不过，他吃死了怎么办？”
“哪能呢，我们住的是医学院的宿舍。这里这么多医院，随便哪间不能送去急救？”
吹了半天，我们也累了。
我拍拍老游的肩膀：“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我的哈根达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