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叶知秋 有些事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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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秋白，江湖人称玉面公子，是江湖第一宫——真央宫宫主的得力手下，所以一直以来都颇有声望。”朝歌一边为我解释，一遍缓缓踱步，“殿下一直是通过他和真央宫联系，此次梁静进京，真央宫主也功不可没，现在，如果想救她出天牢，没有真央宫的支持，我们也是无法成事的。”
“旭的军队除御林军外，基本都收归护国将军的治下，尤其是佳钰公主登基之后，军队的掌控就更严苛了，即使是各个亲王府的治安，也有御林军统领安排进来。”一旁默不作声的孟寅插话道，“我们的人马根本动不了。”
我沉思良久，对朝歌说，“那么，我去找他。”
一个时辰后，午睡刚醒的我窝在床上，正和床头来探病的楚侍郎大眼瞪小眼。
“妻主不是旧病复发，快要不省人事了么？”楚侍郎调侃，“怎么看着还能再活几个月呢？”
我转头望向书瑶。
书瑶非常淡定的给我端来了一碗药：“殿下不是要见楚侍郎么？哪有自己去偏院的道理。所以书瑶就让奴才们请侍郎过来了。”
楚侍郎撇撇嘴，皮笑肉不笑的对书瑶说：“郭小姐，有心了。”
书瑶争锋不让：“这是书瑶应该做的。”
我觉得气氛不太对，连忙打圆场：“书瑶果然很贴心，我正好有重要的事和楚侍郎商量。”
书瑶关上门出去了，楚侍郎似笑非笑看着我，看得我都有些心虚了。
“睿亲王又有所求了么？”楚侍郎，确切的说，楚秋白坐在我面前开始悠哉的喝茶。
“我想救梁静。”我忽略他话里的“又”，直切主题。
“不可能，”楚秋白回答，“‘梁家气数已尽’这是宫主让我转告你的话，别白费心机了。”
“即使查明她是冤枉的也没用么？”我很费解，“除了大臣的折子，目前没有其他证据吧？”
“证据？”楚秋白又笑了，“当然是要多少有多少，皇上早就想扳倒梁家了，还会愁这个么？”
“梁家不是护国将军么？她们根深蒂固那么多年，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扳倒？”
“别忘了，女皇登基也有六年了，”楚秋白叹了口气，“护国将军中梁家是最弱的，女皇很早就想重新提拔自己的心腹了，世袭的爵位中，它可是最有吸引力的。”
我坐下，有点儿茫然。
“如果悦亲王在，也许梁家还有救，可是，现在任谁都回天无力了。”
“悦亲王是谁？”我愣了一下。
楚秋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慧德公主啊，还有谁？”
哦，对，我还有个二姐……我才反应过来，“那她人呢？”
楚秋白已经在鄙夷我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憋出两个字——“祭祖。”
楚秋白没过多久就走了，他显然事务繁忙，而我这个闲散的亲王整个下午都只能独坐书房，随便打发打发时间。
想到关键时刻居然去千里外祭祖的二姐，我的内心不由得生出一种淡淡的悲凉，“睿亲王无用，我这个附了身的睿亲王就更无用了。”
书瑶在一旁为我添油加墨，听到我的碎碎念，不由回了一句，“殿下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挥挥手，开始仔细看自己先前的信件和批改过的奏章，既然我现在的身份没办法改变，首先得学会适应不是？
虽然毛笔字很难模仿，但是好在这位睿亲王的文学造诣不是很高，所以我们的水平还真的差不多，我练习了整整二十页的字，总算把“上官瑞希”四个字写的炉火纯青。
“殿下身体不好，还是不要操心过多，“书瑶虽然不明白我在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我情绪不好，所以劝慰道，“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我也想啊……”我转了转毛笔，笔尖的墨汁划到了我的脸上，书瑶手忙脚乱要找手帕帮我擦，我没有理，只是发着呆。
“殿下与楚侍郎见过面后似乎更烦躁了，”书瑶很仔细的帮我擦着墨迹，眉头却不由得慢慢皱起来，“往日明明都会很开心，是今天发生什么了么？”
“和他没有关系，”我撇了撇嘴，“是我自己惹了些麻烦。”而且这个麻烦还不小。我在心里补了一句。
“殿下怎么会有麻烦？”书瑶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不都是一向找别人的么？”
书瑶，你暴露了……你是来嘲笑我的吧？
我翻翻白眼，欲言又止， “这回还真找不了别人的……”难道我要跑到女皇面前质问她为什么要带走我私藏的犯人么？
说话间，我觉得披肩的干枯头发都要被我扯光了。
“殿下愿意告诉书瑶么？虽然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
冲着书瑶对我这个亲王照顾有加，我就把前前后后的事大致告诉了她。
“殿下是说皇上今早招殿下进宫是为了问罪？”书瑶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个……算是吧。”我摸摸头，原谅我的感官迟钝，书瑶的话确实不假。
“这也太奇怪了，”书瑶沉思了一下，“如果梁将军进京一段时间被官兵搜查发现也就罢了，为什么进京当夜就被皇帝带走了？”
“我刚醒过来，第二天皇姐就召见我了，这说明皇姐的眼线很广，梁将军进京的事泄露出去，也不足为奇吧？”我分析了一下，觉得皇帝这个职业果然不是好当的。
“殿下虽然没有什么作为，但是亲王的身份举足轻重，重病期间，时时有人向皇帝陛下报告也是应该的，但是，”书瑶反驳，“梁将军作为护国将军擅自离职，全天下都在通缉，殿下安排她秘密进京，这么隐秘的事想必是在府里先生们的周密安排下进行的，书瑶都不清楚此事，皇帝陛下又是从哪里知晓的？”
“你是说……”我思量再三，“亲王府里有间谍？”
“间谍……是什么？”书瑶偏了偏脑袋。
空气停滞了三秒。
“哈哈，”我干笑几声，“我是想说，奸细，奸细。”
“很有可能，”书瑶点点头，却渐渐面色凝重，“亲王府鱼龙混杂，不怀好意的人想混进来本就容易，殿下身边的人更是不可尽信……”
我看着书瑶，这个从一开始就陪在我身边的贴身侍女，她一袭青衣，手里握着白色苏绣丝帕，分明是侍女的标准装扮，举止风度却像个大家闺秀，比起我这个亲王，似乎更有主意。“星眸点漆，樱唇绽红，丽人也。”说的就是这样的女子吧？
可是……不可尽信的人，书瑶，这里也包括你么？……我没有问出口，只是默默垂下眼帘，开始盯着桌面出神。
一手支着脑袋，另一手握着毛笔，不时用笔末端轻轻敲敲桌面，这是我解数学题的习惯，现在却用来整理脑海里复杂的人物关系。
终于纠结成一团乱麻，我推开手边的宣纸，站起身，朝窗边望过去，天色已经渐渐晚了，暮色慢慢漫上来，夕阳西下，原来无论在何地，总是很美的。
我走到窗边，打开天窗，任凭晚风吹乱我的一头青丝，脑海里却想到另一个女子，那个我真正开始认真思考的女人。
上官瑞希，睿亲王，营救叛逃的梁将军，是你临终做的最后一件事么？对你，这只是举手之劳还是有重要意义呢？现在的我，又能做些什么，为你，或者，为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叶知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