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真的这么难么?》羽白

20、第二十章

　　一柱香后，独孤航渐渐恢复了知觉。
　　“住手！”
　　“我不住手。”
　　“听话，住手！”
　　“不！”
　　“你……”独孤航闭上眼睛，开始运功，欧阳子澈随即感到自己的内力正不停地回到自己体内，随即，两人都摔在了地上。
　　“师父，你怎么样？”欧阳子澈急忙爬起来扶住独孤航道。
　　“你认错人，我不是你师父，我叫绝尘，是这忘情谷中的谷主。”
　　“认错人？独孤航，你竟然说我认错人？！你别忘了，是我把你逐出京城的，从我拜师的那天起，我们曾经在一起共同生活了整整十年，难道你忘了吗？”
　　“也许我们真的相处过十年，但是如今，我已经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哈……不记得？好一句不记得？可是我却记得，我肩膀上的那一剑，是你给我的，你不但阻止我报仇，还间接害死了我外公。”
　　“你记得很清楚。”
　　“我当然记得了！那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却也是我最痛苦的日子。”
　　“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是想，是要！既然上天注定我们再相见，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无论我走到哪，你都必须跟到哪。”
　　“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无聊的事。也许你真的曾经受过很多委屈，但是我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你执意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印象？”
　　“只要时间过去了，世界上所有的事都可以改变，花有开有谢，人有生有死，就算当年多么难忘的事，也一样会忘记，你不觉得总是想起以前的事，很累吗？”
　　“难受？你觉得难受？我不信！我不信！”
　　“我讲一个故意给你听。十六年前我有一位知己故人叫断绝尘，为了尊重他，我暂且称他为‘断兄弟’。我这位断兄弟，是个国师，他一生不求名，不求利，只醉心于天文术数，希望借此为苍生造福，化解天灾人祸。后来，皇宫里降生了一个叫小善的太子，被视为天降灾星，所有的人都讨厌她，都要把她置诸死地，而断兄弟认为，小善年纪尚幼，性情尚未稳定，所以就不理他人所言，希望能够从此教导小善，把她的命运完全改变过来。想不到，断兄弟竟然彻底失败，他不但不能教化小善，反而被小善所累，做出有违伦常的事，后来，小善要报仇，杀光所有曾经对不起他的人，断兄弟为了报恩，也为了阻止小善杀人，伤了小善，还间接害死了小善的外公，后来，断兄弟离开了皇宫来到这个谷中。每当想起小善，他就很内疚，他想报恩，却变成了杀人，他想帮人，却变成了害人，后来，他终于明白，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人，原来是那么无助，而他以前所做所想的，原来全都是错的。试问花开花残，有谁能够改变呢？断兄弟领悟到这个道理后，他才明白，以往的经历，以往的记忆，只是一种痛苦。问世间情为何物，绝红尘万般皆孽，或许忘记一切，对他，对小善，才是最好的。”
　　“哼！你这位断兄弟倒懂得自圆其说！小善年少无知，以为这位断大侠是真的爱护自己，关怀自己，想不到，最后伤自己最深的，就是这个姓绝的！什么有歪伦常，都是为了保自己声誉的借口！把自己所做的罪孽忘得一干二净！这十六年来，小善不敢去爱，不敢有感情，她变得毫无感情，因为她怕，她怕付出了感情，结果会是一样，被人背叛，小善发誓，从此不会再被人背叛，被人当作残渣那样讨厌和遗弃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这比死更难受的感情，你又何曾体会过？！”之后的五年，欧阳子澈无时无刻不在痛着，那么，他呢？
　　“断兄弟的确有负于小善。”
　　“小善要听的不是这个，小善只是想知道，断兄弟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如果上天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断兄弟会不会改变主意？”
　　“不会！”
　　“为什么？”
　　“有违道德，于理不合，于理不容。”
　　“哈……有违道德？于理不合？又是这两句话，断绝尘，除了小善之外，还有谁这么爱你，这么恨你！”
　　此时的独孤航，虽然面无表情，但心却并不比欧阳子澈好过。当初以为是为了她好，却没想到他终究错了。
　　从七岁时倔将孤傲的小太子，到后来那个满眼遮不住的爱意的瀑布边的少女，她，差不多是他看着长大的，那几年国，她天天对着他，享受着他最周全细致的关爱教导长大，失了心、动了情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但他真的没想过那么多，只是，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他心里了，驱不离，也赶不走。
　　可是，他们是师徒啊，世俗的眼光他并不在意，为了她，就是下地狱又有何妨呢？可他不能拖着她一起下啊，所以他选择逃开，躲在这深谷之中，远远地避开她。
　　他们不能在一起，就跟她的不平凡一样，都是上天注定了的，深宫中的欧阳子澈,背负得太多了。
　　不曾想到，三年后再见，会是这样的一番场景，她成熟了，也瘦了，但他只能伪装着自己的情绪。
　　他并非真的不懂她的心事，只是，他们之间，相隔得太多，或许终这一生，也只能如此这般，明明就在身边，却总似有着天涯海角的距离，只能远远的看着、想着、痛着……
　　师与徒，法理不容呵！
　　剪不断的纠葛，紧紧地缠着他们两个，缠着，绕着……不肯松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