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Rabbit之黑血人》花间眠

2、黑兔子和黑血人

　　伦敦时间11月11日晚上20点，我敲开华的门。我很困。开门的是个穿黑衣服的女孩。她的眼睛红通通的。我的心忽然凉下来。那样的黑色和红色。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扶住门边。
　　她看着我说，你也是华的朋友吧，他的遗体在医院。
　　我想我在做梦吧，这肯定是那几只可怕的黑兔子变的。我揉揉眼睛，果然看到那个女孩肩膀上那隐隐的肉肉的翅膀。我啊地叫出声来，脚下一滑，眼前一黑。

　　我整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晃晃的白色，身下软软的，我果然还是在床上的。我做了个噩梦，还是个梦中梦。我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手习惯地往右边伸去。我的手机呢？
　　“你在找什么？”
　　我听到一个很陌生的声音。我抬起身子，看到了一个白衣服的女孩子，圆圆的脸，眼睛亮晶晶的。我记得那双眼睛，那是兔子的眼睛，那本来该是红色的。她的衣服本来也是黑色的。我倒吸了口冷气，坐起来对着她，看着她微笑的脸，什么也不说。
　　“你醒了，那就好，没事了。”
　　“你，是谁？”
　　“叫我REARY，你是华的朋友？”
　　“REARY？你是华的朋友？”
　　“是，很遗憾，华他就这样忽然。。。”她圆圆的眼睛一下子就涌出亮闪闪的点滴。
　　“你是谁？”
　　“你，。。。”她看着我，眼睛眨了一下，收敛了所有的表情，沉默了。忽然笑了笑说：“你不要误会，我和华只是朋友。”
　　“没有误会，我和华也只是朋友”
　　她诧异地看着我，歪了歪头，然后皱着眉头，看着我说：“你，到底？”
　　“你是兔子，你是，黑-兔-子。”我很吃力地吐出最后的话来，我忽然发现我来不及呼吸。
　　她忽然笑了，她朝我走来，我好惊恐，我想大声叫她走开。然而我来不及呼吸，我咳嗽，我喘不来气。她的圆圆的脸凑过来，眼睛越来越大，我像溺水的人伸出双手朝她乱打。
　　她轻盈地闪了过去，笑着对我说：“你感觉的到？哈哈，很有意思，和华很象呢！呵呵，我告诉你，我不是兔子，我是个黑血人而已，你干吗那么害怕呢？你害怕一只兔子，很可笑，呵呵，太可笑了。我是个黑血人，你知道是什么黑血人？你知道么？呵呵。。。”
　　我的心脏通通地敲着，闷响着，我看着她，她竟然是个黑血人。华是被她害死的，华死了。这不是梦，华死了。我最好的朋友死了，带着20岁的花样年华。他死了，我的脑子里只是空白，那是电影忽然中断闪烁的白屏幕。死了么？为什么？华他可以死么？我支撑不住，躺了下去。茫然地看着白色的天花板，长大嘴呼着气，可是我好像怎么也吸不进来。

　　黑血人怎么可能回来了？他们早就被消灭了。在十年前的大火里，被华杀死了。那个废园子里，好大好大的地下工厂。那些人站在巨大的机器前面，他们的皮肤透明着，看到黑色的管子，他们的血是黑色的，他们是妖怪。那些机器，那些五颜六色的瓶子，他们喝着红色的血一样的液体，他们是妖怪。十岁的华，是如何地勇敢，对我说，那些都是妖怪，我们要消灭他们。于是他放火烧死了他们，我们飞一般地逃出那个被大火印的红通通的园子。我回过头，看到黑色的影子在红色的火焰里张扬，胡乱地扭曲舞动，妖怪们都死了。

　　“你就是当初那个小女孩？呵呵，怪不得了。呵呵，你知道，你知道什么是黑血人，对吧？”那只兔子，不，那个黑血人她笑着，表情很奇怪，“原来是你啊，原来就是你，太好了！这样我们就不用费劲就可以找到你了。”

　　好，她为什么说好，她找到我了？她是来报仇了，为其他妖怪报仇来了，华是被她杀死的。她也来找我吗，来吧来吧，杀死我好了。华死了，我最好的朋友死了，世界上，还会有谁来保护我关心我呢？
　　“你不要那么害怕我呀！我们都是一样的，不要害怕啊。”她笑着，居高临下。
　　什么？什么叫我们都是一样的？我可不是黑色的兔子。
　　“傻丫头，你肯定以为你是个正常的人类吧？但是怎么可能呢？你当初接触了我们的试验品。你感染了转化触体，你也是个黑血人啊。和华一样。你明白？”
　　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在说什么？我是黑血人？可是我的血分明就是红色的，一年前入学我还进行了抽血体检，那是红色的人类的血液。
　　“你知道黑血人和人类有什么不同吗？那就是黑血人是人类基因进化的结果，我们的血是黑色的，我们不需要实体的食物和液体来供应我们的生存，而且智力比人类高上一大截，我们是高级的生物，你明白吗？”
　　我发现我的呼吸居然平稳了，我观察她的皮肤，雪白的，没有半点血色，然而也没有那些可怕的黑色的管子。她和那些妖怪不同。我看见她也在看着我，脸上洋溢着笑意，露出似乎觉得很有趣的表情。
　　“好像那些感染体在你的体内还是很有用的，你显得比其他的人类平静地多了。作为我们的同类，你该是现在这个样子，而不是刚才那样的神经脆弱。你应该很安静。什么时候都很安静。这样好多了。”她顿了顿，仿佛赞许地点了点头，“你有很多不明白是吗？黑血人？你小时候的所见？华，他死了，真是很可惜。还有你自己，你明白你自己吗？”
　　“我不明白。”我低低地说。
　　“那好，我告诉你，”
　　“不用你告诉我，没有人明白，现在没有人明白了，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了。”华死了，他是唯一明白我的人，我从来都不明白我自己。华死了，我不明白。我忽然觉得有点热，英国房间里的暖气果然是有热的。我是在英国吧？我在那里呢？我的问题那么地多，知道了又能怎样呢？我看着错愕的她，忽然觉得她有点可怜。就好像穿好了漂亮衣服化好妆准备好上台讲故事的小孩子，可是老师对她说，不用她讲了，表演取消了。我觉得脑子好像有点累了，眼皮也很重，她好像还在说什么，可是我就这样睡过去了。睡觉真是件舒服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