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出口》那蓝

19、第十九章

　　凌晨要走的消息很快地在全公司传扬开来，会计部更是纷纷扬扬，几乎每一个人都在揣测、议论谁会是下一任新头儿；雅风自然也关注这问题，只不过因为有更重要的事压在心头而令她无暇多想。
　　这天临近下班的时候，雅风见到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来人一见面马上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激动地大叫：“秦雅风！雅风！几年了你怎么还是一点也没变啊！”
　　雅风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端目凝视眼前那张美丽如花的脸庞好几秒才终于恍悟，“你是……林静莉？！”

　　林静莉挽着秦雅风的手步出写字楼大门口，久别的两个女人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个不停。
　　“你的小baby会不会哭啊，她有牙齿了没有会不会咬我啊，惨了，我很没有小孩缘的！”
　　静莉对待会儿要见的小人儿明显感到忧虑。雅风好笑地瞟她一眼，“放心，我的妮妮都会喊你‘婶婶’了。”
　　静莉马上尖叫伸手去掐她，“你这恶毒的女人，看我怎么修理你！”雅风笑着连忙往旁边躲开，“都在英国几年了怎么还养不成一个淑女啊！”
　　“淑女碰上你也想揍人！”静莉咬牙切齿，却发现雅风忽然神色有异，眼神愣直，她疑惑地顺着看过去，然后眨眨眼睛，再眨一眨，那个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们的男人——
　　“那不是黎、黎大哥吗？雅风……”
　　雅风没有听见，因为她已经身不由己走过去。
　　黎子宁紧紧注视着妻子的走近，但他还来不及有什么动作，雅风身边的林静莉已率先热情地向他挥手打招呼，“你好啊黎大哥，多年不见你还是一样的英俊迷人啊！”
　　黎子宁微愕，一时认不出人，眼睛不由看向妻子。“她是静莉，五年前去了英国，刚回来。”雅风轻声提醒。
　　他于是记起来了，连忙说：“原来是静莉，真的好久不见了。”
　　“是好久不见了。”静莉笑咪咪，“刚才雅风还说你出差呢，一回来就马上赶来见娇妻，真让人羡慕啊！”
　　黎子宁一脸的风尘与疲乏，还真让人毫不怀疑他是刚出差回来。
　　雅风瞅着他，心里一阵疼痛泛开，轻轻对他说：“你去接妮妮回家好吗？我跟静莉叙叙旧，会晚点回去。”
　　子宁还没有回答已教静莉抢先说：“黎大哥也赏脸一起吃顿饭吧，反正雅风今晚我是一定不放人了，如果你不想老婆女儿都被我掳走那就一起吧！”
　　子宁于是看雅风，见她没意见他便答应：“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
　　“OK，那我去取车。”
　　眼睛看着林静莉走开的方向，雅风的心思却翻腾不已。
　　他……是来找她的吗？为了什么？他究竟想要怎样？
　　雅风心中生怨，他的突然出现，就如几天前突然不见人影一样，一样的不负责任令人生气！给妮妮打电话，说是出差，却含糊其词说不清在哪，电话旁边的她却分明听出他那语气是在撒谎！
　　“雅风……”正被她怨着的人轻轻唤她，子宁已打开车门，等待着她。雅风闷不吭声地走上前，靠近他身边时她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坐进车里。
　　她的眼睛看着车内，轻轻说：“如果你累可以先回家，我跟静莉也只是聊聊闲话。”
　　他的模样看起来累惨了，活像两天两夜没睡觉似的。
　　雅风不知道子宁确实是已经两天两夜没睡觉了。
　　“……我还不累。”他紧紧地凝视妻子近在咫尺的脸庞，目光热切而贪恋。
　　雅风飞快地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弯身坐进车子里。
　　行驶出一段路程的时候，她将车窗半开，让风吹进来，她看着窗外，半晌后忽然语气淡漠的说：“你抽烟了。”
　　子宁顿时脸有愧色，但随即又露喜色，他偷瞅旁边一眼，赶紧辩解：“我、我只抽了半包，真的刚好只有半包，剩下的已经全给扔了。”
　　还记得很清楚，她第一次跟他生气就是为了他身上的烟味。其实他向来没有抽烟的习惯，但人在商海难免应酬，不过自从有了妮妮，雅风就明令禁止他抽烟，以及少抽烟。
　　他知道她其实是着紧他，害怕烟酒会害垮他的健康。
　　而这次他抽烟，是因为极需要尼古丁来镇定神经。

　　林静莉一眼见着黎妮便立即两眼放光，多么粉雕玉琢的可爱小人儿啊，简直让人爱到心坎儿里去！她当即抢过来抱住连连亲吻个不停，惹得妮妮感觉像被小狗舔似的一边格格笑着一边大呼妈咪爹爹。
　　林静莉讨好地蹲下身在小妮妮跟前，“告诉阿姨，小妮妮今年几岁呢？”
　　小妮妮可爱地举起自己的小手掌，先将大姆指扳下来，然后竖着四根小指头伸到静莉眼前晃啊晃的，童稚的声音拖得长长：“妮妮今年四——岁——啦——”然后自觉地看一眼旁边微笑的妈咪，又再好小声的补充，“差不多啦。”
　　林静莉简直爱死了这个可爱精灵的小人儿，巴巴的搂着根本不舍得放开，“好妮妮，跟阿姨回家去好不好，阿姨家里有好多好吃的糖果哦，明天阿姨就跟你去买玩具买新裙子好不好！”
　　直到在餐厅坐了下来，林静莉还在努力不断地想着法子诱拐黎妮，一点也不避讳人家的正牌父母就在身边，但很明显无甚成效。
　　侍应送上一竹篮子香喷喷的蒜蓉面包，雅风与黎妮同时眼睛一亮，齐齐两只手伸向竹篮子，拿起来先深呼吸一口那馥郁诱人的香气，然后张口就咬上一口——母女俩的动作整齐一致，教林静莉看得目瞪口呆。
　　“这里的蒜蓉面包的确很不错，她们俩特爱吃。”子宁一边替女儿拭着嘴巴，一边笑笑的解释。
　　很快解决完一片，小妮妮仍意犹未尽地舔看小舌头眼巴巴看着竹篮子，但是她的爹爹向她摇头了，“再吃待会儿可就吃不下正餐了，而且跟着还有好好吃的芝士蛋糕和小布丁哦！”
　　小妮妮摇晃着子宁的手臂恳求：“爹爹，让妮妮再吃一点好不好，好不好嘛！”
　　同一时刻，雅风飞快地一探手便又拎走一片，她装作没看见子宁瞪起眼睛，拎着那片香喷喷的面包对女儿得意地笑，“来，妮妮跟妈咪一人一半！”
　　母女俩嘻哈着一人咬住一边脸蛋儿贴在一块的津津有味地吃起来，教子宁好气又好笑，一脸不自觉的温柔宠溺。
　　而对面的林静莉看得好羡慕又妒忌，也忍不住的悄悄将手伸向竹篮子。
　　待侍应送上正餐将那竹篮子撤下去时，三个女人都有点依依不舍。
　　子宁将那份“鹅肝色拉”里的洋葱全挑到自己的菜盘子里，然后才放到妻子面前；雅风替女儿系好餐巾后，便极自然地拿起胡椒粉洒上子宁面前的牛排。
　　林莉静眼红地在旁边看着，心里开始想念起未婚夫。
　　用餐气氛非常愉快，他们谈论着往日趣事，林静莉不时说上一些英国之行的趣闻和辛酸，而小妮妮偶尔打插的一两句更让大人们忍俊不禁。
　　待用餐到差不多的时候，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帅气小男孩走过来邀请小妮妮到餐厅里的游玩区一起玩耍。
　　子宁看向那男孩的家人，一对看起来很有修养的夫妇向他微笑点头致意；而雅风则询问女儿的意思，小妮妮被游玩区那些大大小小的圆溜溜彩球吸引，“爹爹妈咪，我想去玩。”
　　“那好吧，你跟小哥哥去玩，不过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喔。”
　　子宁挪了下位置，正面对着游玩区以便随时留意女儿的状况。
　　林静莉眼睁睁看着自己努力半天也诱拐不成的宝贝妮妮竟然就这样跟人家的小帅哥走了，实在万分的心痛，妒忌地说：“想不到小妮妮也逃不过美男计。”
　　人家妈咪马上瞪眼恶视她，但静莉也毫不示弱，“看吧，女儿长大了就是这样跟人跑了！”但下一秒又愁眉苦脸起来，“那我究竟是生女儿好呢，还是生男孩比较划算啊？”
　　啊，雅风的眼睛马上往下瞄，静莉随即反应过来，嗔怪：“你乱看什么啊，我只是说说而已嘛……对了，还真的差点忘了呢！”
　　说着从手提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静莉脸上的笑容就跟手里扬着的红帖子一样喜气，“我要结婚了！”
　　“呵呵，恭喜恭喜，可找着人要你了。”雅风一边说笑着，一边接过喜帖打开来看。
　　子宁也跟着道贺：“那可真要恭喜你和张先生了。”
　　他记得，那时候和雅风还在拍拖阶段，每次去接她下班几乎都会碰上另一对——林静莉跟张大志。因为两个女人要好，所以他们还一起吃过好几顿饭。
　　子宁清楚记得的还有他们那一对儿都是热情奔放的人，那股甜蜜劲儿啊可真教当时同为恋爱中人的他和雅风亦要脸红。
　　所以子宁才会脱口而出那一句，可是却教林静莉愣了好一会儿。
　　“呃，不是张、张大志啊！”她笑着摆一摆手，“我去了英国没多久就跟他分手了，都好久没联系了，不过听说他早结婚好几年了，孩子都有了，应该也过得很好吧。”
　　子宁顿时尴尬，“抱歉，我……”
　　静莉倒是一点也不在意，笑得一脸甜蜜，“他叫阿Ben，我们是在英国认识的，他是一个学生——我们能遇上真是缘份呢！我的英国之行最大的收获就是遇上他了！前阵子他的毕业论文通过了，我们决定一起回来，于是我就向公司递申请调回来——”
　　说到这里，她迟疑了一下，“雅风，你们会计部的那个凌晨下个月要走，那个位置空缺公司安排让我补上。”
　　雅风愣了一下，随之一笑，“那我真要再恭喜你一声了，双喜临门哦！”
　　“你就别取笑我了，你才是真正的双喜，有黎大哥这么棒的丈夫，还有妮妮如此精乖的孩子，简直羡煞旁人。”林静莉说着又忍不住去张望小妮妮的身影。
　　雅风捧起咖啡轻啜，而子宁则低下头去。
　　“改天我和阿Ben先请你们吃顿饭，就当作是请媒宴吧！”
　　“请……媒宴？”
　　雅风和子宁对视一眼，相互不解。
　　“对啊，因为你们是我们的大媒人！”静莉忆起当初因缘，“当年，公司外派英国这个名额是指给雅风你的，不过黎大哥你的魅力太大了让雅风舍不下，于是就向公司极力推荐我，那我才能有机会去英国，然后才能遇上阿Ben——所以说我们能够在一起一定要好好感谢黎先生和黎太太你们两位！”
　　林静莉笑得蜜一样的甜腻，“阿Ben一直吵着要认识雅风你呢，因为我跟他说，你知道吗，跟你结婚的人差一点就叫秦雅风了！”
　　说着她自个儿已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世事玄妙往往教人意想不到，很多时候你并不能知道选择一步，失去的，错过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