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珞》朝歌夜弦

7、风曦

　　“牙儿，你这两天跑哪里去了？”我狠狠地拍了那家伙的头。竟然敢丢下我一个人去独乐，当然得给点教训才成。
　　“牙儿”是我给新近的宠物取的名字，呵呵，你绝对猜不到在这个异时空竟然也有海豚，当时第一眼看到这家伙，真是乐颠了。说不定他跟我一样，也是从其它时空钻过来的，因为目前为止，只发现这么珍贵的一只，自然是要据为己有了。
　　只所以给它取名为“牙儿”，那纯粹是误导。当日深夜，我正一个人偷了无涯的酒坐在树上喝得不亦乐乎，却瞥见湖中一抹月牙儿急速地飘来飘去。看看天空，那弯新月仍优哉游哉地挂着，没一丝动静。莫非是海怪？
　　好奇心加上酒兴，我悄悄地靠近，出其不易给它来了个突然袭击。“呯——”湖水被掀起数丈之高，月光如练，凝神一看，竟然是一只可爱的海豚。“驭尘赋”早已被我运用得得心应手，飞手摘叶，噙在唇边，一缕袅音若有若无，飘在空中。这家伙由开始的龙腾虎跃，渐渐地温顺下来，不再挣扎，最后乖乖地游回我身边。从此，我便唤它“牙儿”，形影不离。
　　与“牙儿”熟识之后，少不了天天在水里泡着，也因此我发现自己另一项异能：我在水中，竟与岸上毫无差别，可以自由呼吸，行动自如，宛如天生便在水中一般。虽不知原因，但这如鱼得水的感觉却让我沉醉如斯，欲罢不能。

　　“牙儿，你说什么？这湖底有出口？快，快带我去看看！”我迫不及待随着牙儿向湖底潜去。这湖水不是一般地深，每深入数米，便似乎清凉一层，及到湖底，已有点儿冰室的感觉。
　　“牙儿”左穿右行，终于在一堆乱石前停下。我拍拍它头，示意它后退，拨开错杂缠绕的海藻，真的看到一个出口，有光线折射其中。只是这出口极小，“牙儿”这大家伙是绝对过不去的。看这壁间的厚度，我运足了五成内力，一掌推了过去，“轰隆隆——”我快速掩护“牙儿”后退，待得声音停歇，凑近一看，妈呀，力气用过头了，看来绝尘无涯的功夫可是没白学，现在总算有点相信他们是高人了，呵呵~~~~~~
　　我扶着“牙儿”缓缓游了过去，这边的地势越来越高，索性反手一挥稳稳地骑在“牙儿”身上，朝上指了指示意它“一飞冲天”，“牙儿”欢快地叫着，只感觉身边的水流急速流动。
　　“哗——”“牙儿”的身体终于冲出水面，我一看旁边有岸，不及思索，便向岸边掠去。
　　“砰——”“牙儿”庞大的身躯重又返回水中，溅起大片的水花，绕是我躲得及时，也不能幸免。
　　“是谁？”一声低低略带沙哑地喝问传了过来。扭头一看，旁边亭中坐了一黑衣少年，十一二岁的年纪，只听得声音，却看不清样貌，想是刚才被那声响给惊吓了。
　　“这是哪里？”待我发问，身形已滑入亭中。抬头间，犹是一愣。这少年的五官端的漂亮，宽厚而光洁的前额，直挺的鼻，浓淡适宜地剑眉斜拢而上，只是此刻，眉头微微地拢起，薄唇生硬地紧抿，似乎对我这不招自来的客人不欢迎呢。想到这里，不由得咯咯一笑。
　　“你——究竟是谁？”这少年身上的防备越发突显。其实，我只是想，不过一小毛孩子罢了，扮什么酷。我倒忘了，自己现下这身体，可是比人家还小。
　　“我是玉珞。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我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有微不可见的情绪都会无意间从中流露。我倒要看看这少年有几分成熟。
　　“我的名字？你不是这山庄的人？”少年有微微地错愕，可那双眼睛竟无一丝波澜。
　　“我是水中的仙子，特来探望你这寂寞的孩子！”话说完，自己也不由得一愣。见他的第一眼，便觉得他身上凝有一层化不去的孤寂，只是，没想到，就这么不经意地说了出来。也罢，我本就是个随性之人。且随它去。
　　“水中的仙子……”少年喃喃低语，眉间有片刻地放松。忽然，少年五指如电，急抓而来。我一时不察，手腕竟给他抓了个正着。这可是我除绝尘无涯之外遇到的第一个对手，说什么也不能丢脸啊。思虑间，手腕微翻，食指轻弹，这一下用了我五成力道，他若不撤，只怕他这手腕是要断了。正暗自得意，却不想那少年竟是不动，仍是紧紧地捉着我的腕间，隐隐有些疼痛。我一怒，手下力道不减，“啪——”，极清脆地一声，我心下却是一突。我原意本无伤他之心。
　　“你……”少年咬牙忍着疼痛，不再言语。
　　“你若是不再乱动，我便帮你看看。”我看他没任何表示，便当他是默认了。手指轻抬，搭上他的手臂，却是出奇地冰冷。那少年也是一怔，倒也不再挣扎。
　　没想到出谷第一天，无涯的看家本领便用上了。看来，这医者是古今通吃啊。
　　接骨在我来说，本就是小事一桩。只听“咔——”一声，
　　“好了。你只要这两天不乱动，不做坏事，不但没问题，还会比以前更耐折！”我忍不住戏谑道。这少年，小小年纪，不只人冷，只怕心也冷了。
　　“你一个人住这里吗？”看周围的环境，这少年的家境应是不错，只是这么折腾半天，竟不见一个家丁，着实奇怪。
　　“不！我不喜……生人”
　　“哦~~~~~那么恩人呢？我现在可是你的半个恩人，这手腕可是明证！”说着，我便牵起他那只刚刚续接好的手腕。这手确实很美，纤细修长，莹莹如玉。可此时我可没心思吃人家的嫩豆腐。刚刚接骨时，我已留意到他体内有一股淤集多时的陈毒，不知为何，竟未清理干净，此余毒不除，再拖下去，只怕这好好的少年就废了。
　　我只是不确定这少年是知还是不知，要救人也得要他首先懂得自救！
　　“你是……要……报酬吗？”少年抬头反问，看着这双漂亮地不沾尘世地眸子，我有种不可思议地急切脱口而出，
　　“我给你治眼睛吧！”
　　少年的脸色亮了一层，瞬间便暗了下去。只怕这其中还有心结。
　　“啊！陪你聊了半天，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好饿呀！”我这一半是转移那少年的注意力，可一半也确实是饿了。
　　“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来做。”少年的脸上有生动的光泽，这是一个寂寞孩子初遇玩伴涌动的欢快之心。
　　“我等不及了！有什么水果全上来吧！”我这句话，也只是随口说说，率性而为。可是，等到满桌的水果堆到再也盛不下，而那些仆人还在进进出出时，我便呆掉了。
　　“你……你家是地主吗？”我傻傻地问，实在是吃惊过头。
　　“什么？地主？”
　　我猛然反应过来，“噢，我的意思是——你家很——有钱吗？”钱多到用水果来噎人！
　　“玉珞！”少年突然抓住我的手，“以后凡是我有的，你也会有！”
　　“啊？”难不成这少年拿我当乞丐了。哦，好吧，也许是我问的太直接了，不过，这样似乎也不错。至少，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我的温饱肯定无忧了。虽然，这样有点寄生虫的感觉。忽略~~~~忽略~~~~~
　　“风曦——我的名字是风曦！”少年抓着我的手，在我手上用力地写着，一笔一画，清晰可‘见’，手心，有酥酥麻麻的感觉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