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无语话凄凉

3、第 3 章

　　三

　　我骑了车在著名的平安大街上走。

　　车是老式样的邮政专用。在众骑车族中显得人高马大。也有若干人侧目。还好是秋天，冬天我还穿军大衣呢。何必在乎他们的目光？

　　但可怕的是，一辆“切诺基”扫过我身边，强迫我停下来。

　　摇下车窗，看仔细，是刘国华那小流氓。

　　“你泡妞的手段能不能高级点？总用欺负人那套早过时了。”

　　“大姐，好歹我是你老板，给年面子行不？”

　　“行！加薪五万万辆白银，有别墅做公寓，外加宝马换我这宝贵坐骑，顿顿鱼翅烤鸭……”

　　“……你当我老板吧。”他恨恨的。

　　巡逻的交警以为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过来看。

　　车里有娇滴滴的声音：“快走吧，墨迹什么呢。”

　　仔细看，后坐有一个年轻女孩在瞪我。一头黄毛，黑眼圈几乎要把眼球钩出来，年轻还可以说是流行，过了25，就是老妖精了。伊也就21岁，也不怕冷，低胸超短裙，身段暴露无疑。总算知道刘某喜好，心中大石落地。

　　我宁愿除却色相，有别的吸引。比如小时候总想做才女，没事情老葬个花哭个落叶的，写的东西几乎被语文老师认为“灰暗没前途”，在父母的棍棒下居然成了标准的都市份子，本性都可以矫正，说不定大头正研究怎样让我成为古典的日本女人那样呢。

　　刘某看警察过来忙逃到车上，做老板状：“别迟到啊。”

　　看，人人变脸都快，恨不得随他高兴随时换脸孔取悦他。

　　在开走的瞬间他不知道拿谁的旧手套，扔到我车筐。等他走后我直接把手套扔到垃圾箱。天知道是谁的？也许是陈年旧物，如同恐怖片，戴上引不干净的东西更惨。

　　很少早起，觉得空气不新鲜人也多，公共汽车上能挤死人。骑车也不过是赶时间，哪里来闲情体验民生？

　　路过段棋瑞府，总想抬头看《阳光灿烂的日子》那夏雨等待的屋顶，如果时光以及空闲，是否有人在等我呢？真不敢确定，赶紧赶走小资奔生活去。

　　到了他那公司楼下，自行车已经没气了。赶紧上楼去，看见那女孩一副准老板娘的面孔，突然想起一句话“美则美矣，毫无灵魂。”她虽然不美，但年轻占优势，女孩子就这么几年如花开放，放肆一下也是应该吧。

　　刘老板笑着出来：“怎么没戴手套？拜托，那是你吃饭家伙……”

　　“也是你剥削工具！”跟他不知道怎么老贫嘴，“我靠我的双手勤劳致富啊。”

　　旁边的女孩鼻孔中“哼”了一声，她大概以为我们在调情。

　　他到是听话：“来，新工作，新任务，来做手模。”

　　“我当然是来做手模啊？”我一头雾水，难道他有什么企图？不怕不怕，有合同我怕他？大不了告他，但这年头，似乎合同都不保险。难道任人鱼肉？

　　寻思间我的手被摁下去，我怀疑是黄世仁的卖身契。

　　赶紧尖叫：“不要啊！”

　　他笑着看我：“拜托，只不过做个手模嘛，又不是意图□□。”

　　原来是做个石膏模型，当我脱掉如同治疗断手的石膏，有新生的感觉。

　　他到很紧张：“啊，手都红了。”

　　我看看手，果然：“是你弄的啊，别算我头上还得赔偿你钱！”

　　“这么势利？第二个工作，是……”他给我一张卡。

　　美容？好好好。

　　“只准做手部美容！”他露出商人嘴脸。

　　我恨恨的看着他，他只是笑。

　　那女孩也一直恨恨的看着我。

　　“你女朋友在看，你正经点。”

　　“啊，我忘了，她不是我女朋友，是我女秘书。”

　　我晕菜。小秘？啊，这年头，什么都可以原谅。

　　果然她看我冷冷的：“明天带身份证复印件，学历证明，一寸照片做工作证，还有，上下班要打卡。朝九晚五。”

　　啊？和其他公司无异？决定明天带小说来看，哪怕是《红楼梦》或者《百年孤独》，显示文化，气死这些做文化的人。呵呵。

　　“没这么简单是不是？”他望到我眼睛里。

　　“还没有让我扫厕所就不错，你出钱自然把时间卖你。这是游戏规则。”

　　“扫厕所？不要手了？”

　　“市侩。干脆剁下来零售。”

　　“不，我要凌迟，到美手老去，任时间摧残，红颜变白发。”

　　多么真实残忍。我说过，一切工作都不好做，都是时间凌迟理想梦幻，然后无用了，被抛弃，白发看世界，闲坐道玄宗。

　　“你别吓她。”他对那秘书说。“没具体时间的，随时等我电话。”

　　“好象情妇生涯。”我笑着看那生气的秘书。

　　她嘟着嘴，恶狠狠的看着我，双手抱胸。然后又柔情似水的看刘老板，典型的恋爱中的女人。

　　“喂，你这女人！学过表演吗？天性解放的不错啊。”

　　“可惜我只是嘴上能说而已。怕有人泼硫酸。”我扬扬头。

　　“你的魅力就是，随时让人心惊肉跳。”他摇头。

　　果然一天过的是情妇般生涯，逛街做美容，以前都觉得浪费时间，现在因为工作需要，不得不做，又美容又拿工资，如同贪官吃饭报销，也是腐败。

　　然后买衣服。别看是手模，也要给人好印象。所以镜子中怎么看怎么不是自己。

　　末了回家的时候老板叫住我：“怎么，还骑你这“宝马”啊。”

　　“你的意思是我走回去？”

　　“大姐，你这行头，外加这个坐骑，不怕影响市容啊？”

　　“这叫个性！而且是下班时间，请您别干涉我私人生活。”我压住火气。

　　“我是心疼我的衣服！”

　　“是我的好吧，你能穿吗这个？”

　　“是我的钱买的！”

　　“给你好了吧！”

　　“你脱啊！就现在！”

　　“流氓！”我真不知道怎么下台。又不能撕破脸，日后如何相处？我跟他签了一年。退出是要赔偿的。我连饭钱都没了，难道卖血去？忍吧。

　　看来这一年他吃定我了。怎么忍受这样的生活？

　　我决定多接活，攒够钱赎身。

　　凄惨如同青楼女子。

　　幸好有人解围。老远看到前辈那标志性的手套，急忙躲到她身子后面，像孩子躲避大人的打骂。差点没说“前辈救我”。

　　“找我冒充灭绝师太？”前辈还在打岔。

　　奇怪的是刘国华一看见她，面色就一沉：“我们那边说话。你，可以走了。”

　　我吐吐舌头。看见他们沉默的走着。上了车也看见他们在小声的争执。

　　里面肯定有故事。

　　难道我以后也是如此下场？我一边骑车一边冷汗如雨下。不不，我有学历，可以自食其力，我不会沦落到找前老板理论……莫非他们是情人？我好象看到新的故事。

　　他家庭不接受她……她被□□，觉得对不住他……他家里安排了婚姻，她失望……所以退出。我脑海都是九流电视剧清节，我自己都不信。

　　管他！反正没我的事情。一天结束，明天的事情，谁知道呢？我张开胳膊，在看夕阳。明天，让它来的慢些，我要细细的过这青春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