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落雁》透透

3、第 3 章 第3话

　　第3话
　　“这个时代和凝霜所在的已经不同了。已经不能靠打杀魔兽了。魔兽已少之又少，现在的修炼都只是靠学习和演练。生活中碰到最多的就是人，而每个国家都虎视眈眈地有所企图……”
　　“那么，姑姑，我们……”
　　“不用担心这个。”姑姑笑了笑，“但你们一定要小心。其实无论是多么凶恶的兽，都远不如人……来的可怕。”

　　我走出姑姑的住所，看到了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灼灺。
　　“你终于出来了？”
　　“不好意思，久等了。”
　　“还不是你旧伤初愈，我这个老好人得护送你保护你的安全……走吧！去长老那儿吧。”
　　“好。”
　　“咦……你……我刚刚就想问，为什么不穿贤者服呢？”
　　“你也不一样？为什么？”我反问道。
　　“这个嘛……不舒服啦。”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知道还问我。”我白了他一眼。

　　“既然是这样……”长老听了我的话沉思着，“也对……作为贤者你是该有新的杖了……那请你等一会儿吧……”
　　“好，谢谢。”
　　我们安静地看着长老起身，离开。随着门的轻轻合拢，灼灺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这家伙会拿什么杖给你呢？真是的……这老头儿……还挺和善的……”
　　“长老是我国最受尊敬的老人了。他总是能在任何时候以正确的眼光看待、分析事物。”

　　“氿霂，请你接受这把杖。”
　　长老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吱——”地打开门，手里的杖被毛皮一层层包裹着。他小心地把杖放在我们面前的檀香木桌上，一层一层地解开杖上细细的带子。
　　我心里无故产生了一种神圣感，不由摒住了呼吸。
　　这会是怎样一把名贵的杖呢？
　　空气里静得像凝固了一样。终于带子全部被解开了，长老开始小心地拨开那些保护用的皮毛。他的眼神十分专注，似乎在做一件非常慎重的事。
　　终于……
　　我忍不住站了起来。
　　长老缓缓举起了那把杖。
　　这……
　　耀眼的紫水晶在昏暗的灯光中闪烁着。杖身呈流线型看上去顺手又高贵。而真正令人吃惊的是杖首的雕琢，那分明是……骷髅……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震国之宝……骷髅杖？”我不禁脱口而出。
　　“是的。”长老缓缓说。
　　“可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骷髅杖一直是由我们贤者村保存的。”
　　“你……要把它……给我？”
　　“是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唯一适合它的人。”长老顿了顿，“原因你以后就会知道。”
　　“那……我能拿着它做什么呢？”
　　“你会用它来守卫我们的国家，成为我们的荣耀。”长老高高地举过杖，“从今以后，它就是你的了。记住，一定不能用它杀害我们卡良恩自己的子民。”

　　“喂，氿霂，你就拿来让我看看嘛！”
　　“不。”
　　“喂，你这人怎么……” 灼灺又要开始了。
　　“你知道当初凝霜成为举世无双的死灵法师时，她拿的是什么杖吗？”我问。
　　“巫杖-魂咬啊。” 灼灺不以为然，“别问这种地球人都知道的问题。”
　　“那把杖后来失传了。而它就是骷髅杖的前生。传说这骷髅杖，比巫杖-魂咬更具有杀伤力。有它到的地方，几乎没有可能会留下活口。当然了，这也和使用者的能力有关……”
　　“你要相信自己，氿霂。”
　　“嗯。”我点点头，“现在……这是世界上最顶尖的魔杖了——唯一一把。”
　　我把在毛皮下包裹的杖双手举起，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使命有多沉呢……我不知道。不过既然我接受了它，就会尽力地去做。”

　　走着走着路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大堆孩子围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似乎在欺负什么人。
　　我和灼灺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人堆中央蹲着一个女子，她的衣着凌乱不堪，手里紧紧地抱住一个水晶球。
　　是新来的巫术师吗？姑姑也是这样的服装……
　　我正想着，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看到灼灺径直走入人群中。
　　他马上和那些孩子起了争执，甚至要动起手来。
　　灼灺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但他绝不原谅这种情况出现在他面前。所以只要遇见这样的情形，他都会第一个冲上去。
　　而我的目光却始终定在了那个低着头的女子身上。灰色袍子上的帽子遮住了她的整个头部，根本看不清她的相貌。
　　身边发生了这种事，还是因她而起，可她却浑然未觉般地蹲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也不抬头看看正在保护她的人，到底是谁。
　　“你还好吧？”我问。
　　她点点头，突然愣住了一般僵在了那里。
　　大概是我平时的语气太冷了吧。我这样想着低下头，看到自己血色的瞳仁清晰地印在她的水晶球上。
　　我怔怔地没有说话。
　　总觉得，这个人……很特别……

　　“好了，终于走了，那些无聊的家伙。”这时灼灺走了过来，打破了僵局，“怎么样，你……没事吧？”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太在意的。你别放在心上。”他安慰说。
　　“……谢……谢……”
　　女子停了一下，终于开口了。
　　灼灺愣了愣，抬起头来看着站在一旁的我。
　　“你们两个……好像……”
　　“我们？”我用手指着自己，“哪点像？”
　　“那种冷冷的口气，简直如出一辙。”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了一会儿，灼灺试探性地问。
　　“……”不过这一回，她没有再说话。
　　我们等了很久，可她始终紧闭着双唇，没有开口。
　　“算了。”我说，“我们回去吧。”
　　“可是……”灼灺有些犹豫。
　　“我们一定还会遇见的。”我转过身去，“我有这种感觉。”

　　“唉。”
　　“你怎么了？我看着灼灺一副茶不思饭不香的样子，“你还在担心那个女子吗？”
　　“是啊。她一个人，万一再被别人欺负……”
　　我侧脸望向窗外。雨模糊了外面的景色，整个城市都沉睡了。我心里好笑灼灺的多事，说：“她看上去比我大，应该能照顾自己的。”
　　“什么呀，被几个小孩说了几句就那样，你说……” 灼灺一下子站了起来，“不行，我的去找她！”
　　“你开什么玩笑！现在都晚上了！你再怎么帮别人也要有个限度！更何况外面还下着大雨……”
　　“什么？下大雨……”我真怀疑灼灺的脑子是什么做的，话还没说完就冲了出去。
　　我转过头看着他重重地关上门。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轻，直到被雨声淹没。
　　现在想象，这雨的声音来真大啊。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重新坐下。

　　一连几个小时过去了，可是外面除了雨声什么都没有。
　　我拿起书看了几眼最终还是又放下。灼灺找到那个女子了吗……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怎么还没有回来……
　　我又盯着书看了一会儿，还是站起来走出了门。随着门的开启，一股很清晰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站在走廊上看到雨顺着屋檐落下来，碎成一瓣一瓣，融入那一滩滩积水中。
　　我低着头，手紧紧地抓住栏杆。灼灺这个混蛋……
　　突然有什么声音传来。我浑身一颤。
　　在走廊的那一端，那个身影一点点近了。借着房中的光我隐隐地看到灼灺横抱着一个人，浑身湿透，喘着气，脸上却挂着微笑。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一时愣在了那里。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笑了。
　　“终于……你看，氿霂，我终于……找到她了……”

　　女子闭着眼睛，雨正顺着她的发稍淌下来。
　　她好像睡着了，而眉宇间却淡淡地纠结着。
　　而她披散来的长发，即使在夜里，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
　　是黑色……

　　而事实上，她是我所见过的唯一一个和我一样是黑发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