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童年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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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旧事
渐入深夜，茜全神贯注地望着亚克拉姆略显疲惫的睡颜，是那样的安详，以及可爱。
想到这个词，女孩不禁掩嘴一笑，不知道对方如果知道自己用『可爱』两字来形容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她真希望时间能就此停留，让她能够像现在这样带给他关爱，带给他温暖。
他的一切是那么的情有可原，他的过去是那样的悲天悯人。
她早已不想放手，她希望自己能让他拥有关怀。
在他的怀里缓缓闭上双眼，女孩心中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不动声色地动用自身的龙神之力，神圣的感知力量被女孩再次使用。
还是那一小小的身影，强忍着疼痛，独自一人撑回了家。
刚拉开房门，就迎面撞见了自己的母亲大人。
年轻艳丽的金发女子，此时正一脸严肃地望着自己的儿子。
察觉到他浑身上下的伤痕，女子蔚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疼惜，但刹时烟消云散。
孤寂的身影站立于门前一声不坑，从他不住颤抖的身影上可以看出此时年幼的孩子正在忍受着多大的疼痛。
鬼族的女子并没有给予他一般母亲的温暖以及关爱，取而代之的却是不住的嘲讽以及训斥。
“亚克拉姆，京都好玩吗？你那个和蔼的大婶是不是又免费招待了你一顿大餐啊！？”女子嘴里含讥，面部的表情更是狰狞。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扔下修行不管，整天跑出去找你那个所谓的兄长！”女子一提到雪怀，更是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看看你自己现在的这副模样！”女子这才来回上下地仔细打量起亚克拉姆的伤，“我的颜面都被你丢净了！”出口的并不是寻常人家该有的关心，而是一声又一声的责骂。
毫不询问男孩此身伤痛的由来，女子猛地动用灵力，金发男孩本就疲弱的身体毫无抵挡之力，一下就被打出了门外。
“去瀑布下好好反省，想清楚了再来见我！”女子说完，甩袖进屋，留下独自一人的男孩，不闻不问。
“喂，少爷，醒醒，快醒醒…”亚克拉姆迷迷糊糊地听到人声，勉强睁开双眼，一个年纪看上去比自己稍大的鬼族少女此时正一脸关切地望着他。
听语气，像是他家的侍女，女孩见他醒了，这才一脸担忧地搀起他步进了屋。
屋内，金发男孩不停地颤抖着双肩，少女小心翼翼地为他上着药膏。
“好…好厉害的伤痕…”少女脱下他的上衣，看见了那道触目惊心的剑伤。
“我…我得马上去告诉夫人！”少女急冲冲地说道，但却被一个声音当即阻止。
“慢着！”虽是质嫩的童音，但难掩的气势却是那么的盛气凌人，具有威严。
“是。”少女回过头，继续给他上药。
“此事决不允许你告诉母亲大人。”他知道母亲对京的仇恨，他亦也清楚母亲的性格，但他自己的事必须得他自己解决才行，决不能牵扯到别人。
“是。”少女乖乖地应承，但嘴角却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你笑什么？”亚克拉姆没好气地开口，后者则一脸兴奋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少爷你这还是第一次和我讲话呢！”
亚克拉姆瞥了眼身后的少女，悠悠道：“我不记得你。”
“你不认识我不要紧。”伤口处理完毕，少女帮他把绷带打结固定，收起医疗箱，拿起一旁的药在他眼前晃了晃，道：“先吃药吧。”
“不要。”男孩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件外衣，套在身上。
“那怎么行？不吃药身体怎么会好呢？”少女起身走至他身边，好声好气地继续道：“来，乖，听姐姐话，就吃一口。”
药汤被男孩毫不留情地泼了一地，少女不知自己何时触怒了他，一脸的茫然。
“我最讨厌吃苦的东西！”丢下话，亚克拉姆烦闷地步出房门。
“亚克拉姆！”少女见他回头，嘴角含笑，“我的名字是樱，这回可要好好记住哦！”
樱？男孩猛地想起，她就是以前自己和哥哥在路边发现的那个鬼族女孩，那时的她是那么的瘦弱可怜，于是两人就收留了她为侍女，直至今日。
冰冷的瀑布直流而下，冲走了他的杂念，亦坚定了他的信念。
初春的河水依旧未褪冬至的寒冷，彻骨寒心。
瘦弱的男孩，紧咬着下唇，金色柔顺的发丝被水流冲击得四处飞扬。
他要报仇，对整个京都，乃至整个世界报仇。
默然无视冷酷无情而又愚蠢的人类，京都本就属于鬼之一族，他需要强大，需要力量，有朝一日，他定会把失去的一切一并夺回。
那日之后，男孩再也没有去寻找过自己的兄长，而那足以斩杀千人的力量，也再未显现。
那一夜，男孩全然脱胎换骨，没有了往日的天真无邪，失去了以往的人生理念，留下的只是满腔仇恨，以及对这个世界的不满以及怨恨。
他是一个复仇者，一个丢弃一切，没有心没有爱没有感情的复仇者。
男孩每日每夜地接受母亲大人的修炼，以及教诲。
母亲大人教会了自己如何去恨，如何拥有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力量。
纯洁无暇的眼神一天天地变得凶狠凌厉，毫无感情。
“站起来！”女子一声训斥，男孩嘴里吐着血，手里的武士刀却被捏的生紧。
“是，母亲大人。”勉强撑起摇摇晃晃的身体，男孩再次举起刀，挥了过去。
与前几回相同，男孩的刀刃再次被打飞，身上又多了几处伤痕。
“站起来，拿起你的刀！”面对一个八岁的孩子，鬼族女子在对抗中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她要让他明白，世道的残酷，弱肉强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虽然他一直告诫自己把心丢弃，但人类的感情决不是说灭就能消的，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一点更是表露无疑。
晚上，樱一如既往地悉心帮他照料着伤口，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早已成了家常便饭。
“少爷，你最近剑术有进步哦，伤口比以前少多了！”樱半开玩笑地和他聊着天，后者则白了她一眼，自嘲道：“再这么下去，家里的金疮药怕是不够用。”
“呵呵，那可麻烦了，要不过两天我向夫人请示，说是少爷要求多纳些日常药品回家。”少女笑得开怀，近几个月来，自己俨然已经成为了少爷的专职侍女，这也是她多年来的愿望，只不过这小鬼以前太过目中无人，使自己全然没有机会。
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猛地往他背后一拍，顿时引起一阵不满。
“喂，你下手轻点！”亚克拉姆猛地回过头，不管怎么看这个女人都是故意的！
樱笑着拍了拍男孩的头，鼓励道：“不用心急，我看的出，亚克拉姆你以后一定会干出一番大事业，有所大作为！”
猛地拍掉少女的手，男孩竟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樱见他居然在害羞，故意从后抱起他，调侃道：“我最喜欢你这种可爱的表情，好可爱！”
“喂，你放开，我叫你放开听到没有！？”无视男孩的抗议，少女笑得坦然。
殊不知，这一景象被门缝外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眼神里尽是无边的愤怒。
第二天，亚克拉姆早早地去侍女房找樱，却意外地扑了个空。
其中一个侍女告诉他：“樱一早就被夫人叫了出去。”
男孩心里顿生一股不祥预感，凭着感觉匆匆赶到位于树林中心的瀑布。
隔着老远，他就看见了母亲的灵鞭，此时正上下来回地抽着少女娇小的身体。
加快了些许脚步，男孩渐渐能听清楚两人的对话。
“对不起，对不起，夫人，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樱哭得泣不成声，泪流满面。
“你还有下次！？”她的忏悔再次触怒了金发女子，鞭子更是一次接一次地挥下。
“住手，母亲大人！”男孩一个闪身，挡在两人中间。
“让开。”鬼族女子眼里含怨，见他丝毫没有退让之意，手里的鞭子急速挥下，根根抽在了亚克拉姆的身上。
“住…住手，夫人，一切罪过在我，请…请您高抬贵手，饶了少爷吧！”樱见这一情形，眼里的泪水更是如绝堤般滑了下来。
女子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也许是太过于了解自己母亲的狠，亚克拉姆急忙回头，鲜红的血液顿时溅了他一身，更浇灭了他心中那仅存的一点人性以及希望。
男孩顿觉天旋地转，脑中一片空白，鲜红的血液源源不断地自少女的胸前流出，他看到了她嘴角那独有的笑容，是那样的纯洁无暇。
樱颤抖着双唇，勉强吐出几个词句：“不…不要恨任何人，不…不要怪夫人…她…她这么…这么做都…都是为了…为了你…”
“好了，不要再说了！”亚克拉姆动用灵力，极力治疗她的伤口。
她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浅笑道：“我…我…还想对你说…其实…我…我…一…一直…都…”
少女伸起手，抚摸着男孩的脸颊。
“什么？”他顺势低下头，眼里早已腾起雾气，努力想听清楚她的话语。
樱舒心一笑，突然在他脸颊留下一吻，怀着那句从未说出口的话语，逝去。
那一瞬间，男孩虚脱般跌坐到地上，双眸空洞无神。
那股熟悉的力量，再次苏醒。
唯一不同的是，这回的力量更加的巨大，并且无法控制。
等亚克拉姆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母亲早已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母亲大人！”八岁的男孩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来不及细想，他扛起昏迷不醒的女子回了家。
当夜府内人声鼎沸，群龙无首。
男孩百感交集地擦拭着母亲额头的汗珠，侍女绞了块冰巾放在夫人额头，一脸的慌张。
村里的医师望了望年幼的孩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领起箱子，步出了屋。
“医师，情况如何？”亚克拉姆尾随他出了屋，年迈的老人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难以启齿地回答：“要救你母亲，只有我们鬼族北部灵山上千年才得一株的灵芝不可，但你母亲的时间不多，此去灵山的路途遥远不说，最近还听闻山中多怪物猛兽，孩子，老夫劝你还是着手准备办后事吧。”说完，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男孩望了望里屋的母亲，又瞧了瞧自己的双手，眼神坚定。
当晚，亚克拉姆整装出发，向着村子北部的灵山前进。
历经千山外水，屠杀万千猛兽，在第二天夕阳时分的灵山顶峰，男孩总算找到了老者所说的灵芝。
兴奋之余，男孩俯冲下山，急奔回家。
但刚到了村口，金发男孩呆立当场，手中的灵芝也掉了地。
漫山遍野的火焰，焚烧着整个鬼族村庄。
“母亲大人！”亚克拉姆眼里含泪，浑身颤抖地冲进村庄，不顾自身安危闯进了熊熊燃烧的自家府宅。
他看到了，满地的尸体，皆是被利剑所刺，失血而亡，刀刃上清清楚楚地刻着『藤原』两字。
冲进房门，只见好几个侍女躺在母亲身旁，而他那毫无还手之力的母亲不但被人用万剑刺死不说，就连那双蔚蓝的眸子也被凶手挖走。
男孩双手不住地颤抖，熊熊的火焰染红了他的双眼，从今天起他就是一个真正的，名副其实的复仇者，他永远也不会忘记仇家的名字——藤原。
茜抬起头，绝堤般的泪水再次打湿了金发男子的衣襟。
多么悲惨的童年，她以前竟一无所知地与他对抗，与他为敌至今日。
她清楚地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对于错，京的人类对于鬼族，以及鬼族之人对于京，早已不是对错的问题了。
茜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突然发觉亚克拉姆嘴里似乎在呢囔些什么。
出于好奇，她侧身贴近他，随即便烧红了脸。
“茜，不要离开我…”金发男子显然正说着梦话，茜红着脸，反抱住他，嘴里轻囔道：“放心，亚克拉姆，我不会离开你，会一直，一直留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童年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