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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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意（下）
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把药放到一边。女孩小心的蹲下来，凝视着面前亚克拉姆的睡容。烛火微微淡然的摇曳在那张英俊而疲惫的脸上。不管怎么看，都是完美的一张脸啊。女孩又觉得自己被小小的蛊惑了一下。
“喂，喂，起来啊，吃药了。”不行再这么看下去，她就要开始混乱了。得赶快让他吃了药，赶快走掉！
蔚蓝如海般的眸子略带着睡意半睁开，看清了面前的人，长眉一挑，“这么慢。”
他，这是在抱怨？这家伙，是不是一遇到喝酒和受伤就不正常啊！看来她有必要赶快跑掉。
“对不起，我就是这么慢。让你久等了。你还不快起来！”带着埋怨，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人懒懒的半坐起来。
“喝药！”远远的递出手去。
对方只是看着她，并不接手。看着对方嘴角含笑的模样，女孩又深切的觉得有危险。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认定了自己会喂他啊！真是的，难道自己真的很没骨气？苦着一张脸，一勺一勺的喂对方吃药。谁叫他又救了自己呢？就算是欠他人情，还给他吧……
看着女孩一脸郁闷的表情，嘴角捉摸不定的笑容熟练的挽起。他本来是无意要吃药的，这样的伤过个几天不就好了。但是，看她好像很在意的样子，居然还去帮自己熬药。那他就勉为其难的吃一次好了。不过雪怀那家伙又够狠，明知道他从小到大都不吃药，居然还拿出这种苦的要死的药给他。
“怎么了？很苦么？”看到对方眉头一再皱起，立刻担心的问道。怎么说他受伤也全是为了自己。
没有回答女孩的问题，只是接着把药喝完。怎么说也不能让这丫头知道他亚克拉姆怕苦！
“那，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出去了。”但是手腕一紧，方才起身的女孩回头看着对方的神情，只得又坐下来。
“还有什么事吗？”她是真的不敢单独和这家伙待在一起。
熟练的拉她入怀，轻易的制止了女孩的反抗。蔚蓝的眼眸望向远方。他，只是突然间觉得有点孤单，想要她陪着他。其实他一直是觉得寂寞的，只是这份情绪他从来不会表露出来。所以，他也只有一直孤单下去。
安静的靠在男子胸前，听着他的心跳。感觉时间和缓的流过，柔和而致远，静谧而温柔，似乎是另人安心而温暖的昏昏欲睡呢！这样的亚克拉姆，让她觉得是如此的温暖而脆弱。是的，脆弱，她一开始就是这么觉得的。如果拥有温暖的家庭，拥有忠信的朋友，拥有美好的回忆的人是不会有那样冷漠高傲而不允人接近的神色的。所以拥有这样的表情的他，那样清冷的背影的他，注定是没有那些温暖和幸福的。但是，他也是不曾表述的。但此刻这样拥着自己的他，一定是觉得寂寞吧。所以，她不想推开他，所以，此时此刻，她想给他一份温暖，给他一份幸福。
“你，背上的伤痕还要紧么？”才一说出口，就觉得自己愚蠢。那明显是很久以前了啊！“不对，那个是怎么弄的？”怎么能这么问呢？这是他的隐私啊！又开始在心中谴责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在他怀里自己竟然紧张到说什么错什么！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神子？”淡漠的语气响起。那是他的过去，他不想提起。
“对不起，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慌乱的道着歉。虽然明白他说的都是事实，的确是不关她的事。但是……听到他这么说，让她觉得没来由的委屈。自己只是想要多了解他一点，虽然是不好的事，只要是他的事，她都想知道。但是，他对自己还是不会敞开心扉的吧。所以还不是不要再执着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看着怀中女孩神情突然低落了下去，他开始了淡淡的陈述。有些不耐似的，闭了闭眼睛。
“你不是有龙神的力量么……”突然听到对方没头没脑的说了句这样的话。女孩心中一清，他指的是龙神的感知力量？他允许她知道他的过去么？但是……她还没试过这份力量。要感知别人的心灵，是需要足够的信任以及牵绊，才可以的吧？他和她可以么？女孩将头靠在男子胸前，静静闭上了眼睛。无论如何，她是相信她可以感受到他的。
绯色狩衣，小小的，孤寂的影子，独自站在繁华如梦般的平安京街头。披着唐衣遮着发色，孤寂的影子在街头不停的奔走。好像，是他８岁的时候吧。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孩子。突然间就失去了依靠的兄长的孩子。是那样的孤独，那样的害怕，为了要找到兄长，那个寂寞的孩子第一次独自来到平安京。
“让开，让开！”随着呼喝声，人群纷纷低下头，让出一条道来。武士队伍护着一辆装饰气派的牛车行来。那时的他根本不知道避忌，只是仰着头，努力的往队伍中看去，想要寻找兄长的身影。
“小鬼，看到藤原大人的牛车过来居然敢不低头。”一双粗鲁的手把他推到牛车前。
“为什么我要低头？”除了父亲大人和兄长，他还没对别人低过头呢！
“小鬼，到是有几分胆量嘛！”车帘一掀，一张略带邪肆的脸露了出来。随着他的手势一挥，那些围在一旁的武士便蜂拥而上。对着年仅８岁的孩子拳脚相向。那时的他会的不过是一些微薄的术法，是根本无法敌的过那些如同疯犬般的武士的。
“大人，是鬼族的人！”他倒在地上，唐衣早已不知所踪。
“哦？”略带兴致的嗓音响起。“听说鬼族的人都有天成之貌。”他的下颔被迫抬起。
“这小鬼的确是很可爱！”对方的手指在他脸上留恋，“把这小鬼带回去，加以时日好好调教，必定是不输给信子的美人呢！”平安京断袖之癖还是贵族之间的风尚。
他自然是觉得屈辱的，尽管那些术法是如此的微薄，他还是尽力的反抗着，希望有人来救他。但是街道上的人们全是一脸漠然的，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武士的折辱下不断的倒下去。他是觉得害怕而惊异的，兄长不是一直教导他，人们都是和善的么？父亲大人，兄长，还有那位待他亲厚的大婶，都是人类啊？怀着这样一点希翼，小小的孩子开始向人群求救。而那些人们只是带着嫌恶的眼神看着他。
“是鬼呢！”他只听得到这样的话语。
“呵，居然会求救啊？小鬼如果这街上有人肯为你求情，本将军立刻放你走。”带着玩味的说道。
他是那样希望有人可以出来帮助他，只是需要那些所谓的人类的一句话啊，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有人为这小鬼求情吗？还是希望本将军把这小鬼带回去处置呢？”得意的嗓音回响在街道上。
“将军大人，请帮我们杀掉该死的鬼族！”他只听的到这样的声音，这个繁华的街道上有着形形色色的人，但只有这样的声音响起。
“那么，小鬼，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肯开口求本将军的话。我就考虑带你回府，毕竟你是这样难得的美人啊。”邪肆的嗓音再次在他头顶响起。
他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被按倒在地面。呵，他怎么可能求饶？他只是抬头瞪着那个所谓的将军大人。
看到那样的眼神，明显的触怒了这个当权者。闪亮的刀影落下，听到的是人们纷纷欢笑和鼓动。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痛苦，只感觉到了深沉的恨意！在那个８岁孩子的心里第一次有很恨，他恨这里的一切！憎恨这些所谓的人类，憎恨过早离去的父亲大人，憎恨抛下他而去的兄长，憎恨平安京！所谓的爱与温暖都是虚假，他，再也，再也不需要这些！
随着血淅沥的滴落，有种力量在他身体里苏醒！漫天的血雾腾空而起。那是他第一次动用鬼族的力量，那是他第一次杀人，而且是杀了那么多人！那个孩童蔚蓝的眼眸里，没有温暖，没有眷念，没有怜悯，有的只是失望和憎恨！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相信人类，憎恨和宿怨只有鲜血才能将一切洗尽，才能将一切亏欠偿还！那些所谓的爱，他永远的放弃了！他，亦不会在期望被人关怀和温暖！
泪水早已浸染了男子胸前的衣襟。他，有着这样的过去，这就是他的过去和他的恨意么？他曾如此的希望得到爱和关怀么？亚克拉姆？你也会觉得痛苦，对不对？但是放弃了爱和期待的你，也是这样的孤单和疲惫对不对？为什么看到的是他的往事，而她的心如此的痛？这样隐忍的痛，又折磨了你多少年，亚可拉姆？如果当初有人肯对那个小小的伸出手，你的手必定不会染上鲜血。如果，肯有人再次给你温暖，你会不会接受？
“不过是些无聊的回忆罢了，有什么好哭的。”淡漠依然口吻。
“为什么要舍弃，为什么要舍弃爱和关怀？”
“因为，那些都是虚无。我亚克拉姆，要的是力量而不是那些没用的东西。”
“不是的，不是的，那些都不是虚无啊！亚克拉姆，你看着我，我在这里，并不是虚无啊！”抬起头看着男子的眼睛。他，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她却知道那是望而不得的失望。看了他的过去，和现在舍弃了一切的他，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离开他，或是恨他，他所以做那些事，是出于那样的原因啊。是曾经所信任的人类的背叛，或者冷漠吧？
看着女孩泪眼迷蒙的模样，他的心突然有些许的窒息。不是虚无吗？她，在他怀中，是真实的，是确实存在的。
“我不知道被关怀的感觉，更加不会去期待……”他有些烦闷的说道。
而她突然抱紧了他，他听到那样坚定的声音，“被关怀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是这样的么？怀中的温度，是这样温暖的……这就是被人关怀的感觉么？是这样的感觉，他亚克拉姆也是可以拥有的？如此的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