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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治家(3) “我罚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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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从豫的态度,流云很不喜欢,她想到了单纯却坚强的阿珂,想到了曾经的刘劲。刘彟将儿子调教的那么出众,而李嗣源的儿子相比刘劲显然差得太远。简直就像个跋扈的纨绔子弟,不讨人喜欢。
“是我该问你,这是在做什么?”流云的气势还是一如刚跨入屋子时一样,没有丝毫的退让,声音冷漠,柳眉微挑,让刚才还为如乐担心的大伙放松了不少。谁都不明白为什么,只觉得有大夫人在,似乎就不会有事了。
“我罚我的丫鬟,还轮不到你来管!”
“为什么罚?”不过是个叫嚣的孩子,流云还不至于被他吓退了。
“她,她打破了娘的花瓶……”这次回答的是从嫣,怯生生的语气,倒也坚韧,不舍得看哥哥独自一人面对。
流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褪下自己坎肩,替地上奄奄一息的如乐披上。那鞭子已让她衣不蔽体,四周围观的还有不少家丁,不管什么情况下,女儿家的身子是不能让人白白看了去的。
这看似不经意,却细致体贴的动作,让立在一旁的丫鬟们皆感动于心。她们是粗人,主子们从不管她们的想法,好像天生就没有尊严一样。可大夫人似乎不同,她好像能明白她们,就算是丫鬟,到底还是人。
“西园的总管呢?”完全动作后,流云并未起身,边问道,边替如乐理顺乱发。直到很久后,人群里有个年长的老人站了出来,她继续说:“告诉从豫少爷和从嫣小姐,按府里的规矩,打碎了主子东西的丫鬟,该受什么罚?”
“是!按规矩,得看打破东西的价钱,扣俸银就好。如果实在太贵重,就暂且一辈子不准府,也可视这丫鬟的表现,往后酌情处理。禀少爷小姐,这规矩是夏夫人在世时定下的。”末了他擅自加了句,算是尽了绵力,为如乐这可怜的丫头鸣不平。
流云投去一道赞赏的目光,眼色很绵,如沐春风般的让人觉得舒畅。仅仅只是这样,就让大伙积聚在心里头的紧张感,瞬间荡然无存了。
“人也打了,其他罚就免了,这事就这样完了,闹出了人命对节度使府来说没有好处,赶紧找大夫来看看这丫头,去魏夫人那要些好药材,就说是我开的口。”清风细雨般的口吻,流云很轻松的化了一切。
得罪了从豫是什么结果?流云岂会不知,可如果为了自保,眼睁睁看着个花样年华的丫头凋零,她做不到。
“是。”有了夫人的命令,大伙爽快的应下,忙开了。
气氛才算好了些,从豫又吼开了:“谁都不准动,这西园到底谁做主!这笨手笨脚的丫鬟,打破的不仅仅只是个花瓶,是娘的陪嫁物,怎么能那么轻易就算了。”
“那又怎样?”流云反问,挥手大伙不用理会,只管做就是。她起身,抚了抚发,缓缓开口:“既然打破的是你娘的东西,那用你娘定下的规矩来罚有什么不对?人命重于死物,再贵重的东西,贵不过娘生爹养的人命!”
“你……我要告诉爹!”从豫咬紧牙,羞辱的泪水泛滥而出,全身都抑制不住的颤抖,恨不能让家丁们对流云施罚。
他是天真的,他想姨娘说对了,流云是想来顶替娘亲的。她就这样,毫不顾忌的在下人面前给他难堪,从豫咽不下这口气。
“那就去说吧。但别忘了你是李嗣源的儿子,长大后,必须做个像你爹那样有担当的男人。天大的事你得自己扛,而不是依赖你爹。还有,把泪擦掉,男儿流血、流汗,就是不能流泪。”
这话震住了屋子里不少人。就在上一刻还柔情体贴照顾如乐的夫人,下一刻就吐出了这番气势不输男儿的话,即便这话里的意并非格外的独特,可仍旧是任谁都无法将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夫人拼凑起来。
“走吧,回东园吧。”很快,流云又放柔了语调,冲着自己园子里的丫鬟说了句,消失在了西园的门口。
身影是不见了,然而在西园这些下人们的心里,他们对这先前名声并不好的大夫人,改观了。她是不是风流成性,是不是刘彟曾经的妻子,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体贴下人,她的笑容让人心安。
她震住了娇纵跋扈,人人无奈的从豫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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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月晕将秋夜点缀的很静,桂花香飘,雾气袅绕,恍如置身仙境。
这番景色是值得人沉湎流连的,可是李嗣源头很疼,怒气很盛。主上刚继位,境内境外战事还未平,又处处对他弹劾排挤,白昼里那些繁杂的公事压得他喘不过气。难得回府后,想落个清净的。
只是今日不同,他才刚回府,一双儿女就哭闹着跑进了他的书房。从嫣和从豫轮流抽泣,断断续续的拼凑着白天发生的事,他费了不少劲,算是听明白了。
李嗣源在府里的时候不多,儿女还都交由乐华调教,久了反倒一直不知道怎么和孩子相处了。拗不过他们,战场上不畏强敌的李嗣源,在自家孩子面前反而疲于应付了。
最终他只得跑来质问流云,他从未见过从嫣哭得那么伤心,没见过从豫气成这样,听叙述流云确实过激了。他对她不闻不问,不代表暗许了她一切,原配妻子夏氏的情深意重,在他心里一直是抹不去的。
夏氏去世后,李嗣源从未再想过情爱,用他那好兄弟安旭的话来说“世人说你李嗣源无情,娇艳欲滴的姑娘你都能视而不见,诸不知,咱们的李大人只是太过重情”。
安旭是了解他的,他确实重情,所以主上的这次赐婚,当真是彻底羞辱了他。
李嗣源边想着,边跨着步子,缓缓往东园走去。他是逃避着流云的,自己都说不上的原因,就是不想见她。可今天是避不了的,所以这脚步才慢得很。
转过回廊,不远处两个丫鬟的招呼声引起了他的注意,李嗣源没出声,静静的在一旁聆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