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七章 治家(2) ...
-
家丁为难了片刻,到底还是不敢违抗主子,最终只得接过旁人递来的鞭子,狠狠的抽。
“哥哥,我怕……”从嫣咬着唇,怯弱的看着眼前一幕,可是却也不想喊停。她是单纯的,不知道那鞭子底下一样是条人命,只知道这个丫鬟毁了娘的心爱之物。
从豫很镇定,继续命令,丝毫不留情:“用力打!”感觉到妹妹的颤抖,他小心的将她搂进自己怀里,不然她看这画面,不住的安慰着她:“从嫣,没事了,没事了。有哥哥在,娘就永远不会离开,哥哥永远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们、欺负娘亲!”
“嗯嗯。”从嫣钻在他的怀里,重重的点头,两个小小的身影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却有着各自的倔强。
眼看就要出人命了,如乐不停的哀求,她只想活命。大伙眼睁睁看着如乐皮开肉绽,心都揪着,不停的轮番试着为她求情,无奈依旧消不了从豫的怒火。最后只有乖乖的闭上嘴,也闭上眼,他们是奴才命贱,甚至比不上一个冷冰冰的花瓶,怨不得谁,只有认了。
可怜了如乐如花似玉的年华,竟为了这事赔了命。这样鞭刑伺候下,如乐羸弱的身子,怎还有可能活命?
能求的,只是主子们善心大发,好好厚葬了她。
5
兴许是气候转变的突然,天忽然凉下,没有预期的。
流云望着窗外飘飘欲坠的枯叶,不禁出了神,她一直不喜欢秋天,这种苍凉萧瑟感很空切。倘若一直不去触碰体会的话,是她这等小小幸福就能喂饱的女子所陌生的;可如果一旦去接触了,颠簸过的女人都会明白,这感觉贴切真实的可怕。
新婚后第二天后,流云再也没见过李嗣源。她倒也乐得逍遥,每天赔着阿珂玩玩笑笑,彼此都没心没肺的,一晃眼就是一整天了。
经年此去,日子一直这样下去,流云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不好。少时夫妻老时伴,总有一天,等到他们都白了发,毕竟还是相伴的,多好。
流云总是能这样自我安慰,反而好,任何事都能瞧出好的那一面,想着,她笑了,笑声轻快,溢出喉间。
“夫人,是有什么问题吗?”这莫明其妙的笑容,可让立在一旁汇报近来府里开支的李东海摸不着头脑了。虽然疑惑,他的口气还是镇定,不乱不急,对主子保持着该有的礼数。
“没事,李总管下去吧,当家的事跟我没有关系,还是去找大嫂汇报才是。”流云看了他眼,就审视起丫鬟刚端上的午膳,对府里的大小事务完全不关心。
李东海是内侍总管,精明能干,但是话不多,这样不显山露水的个性流云很欣赏。所以对他一直是尽量礼遇的,他和旁人一样,敬她如主子,但是心底里还是忌讳着的。
冷落了他片刻,见李东海丝毫没有离去之意,流云靠向椅背,无奈摇了摇头:“李总管,是大嫂让你来汇报开支的吧,我也听了不少了,你该是能交差了。只管是告诉大嫂,以后府里的事全由她做主就是了,下去吧,我要用膳了。”
流云跟魏明素没什么交情,一直都保持着表面的礼貌。但是她还是看得懂人心的,魏明素虽然深居简出,但李嗣源会这么敬重她是不无道理的。她办事,从来不出纰漏,就像现在尽管流云当中推拒了当家的权,可到底还是真正的夫人,她总得过问一下。
“那老奴就不叨扰夫人了。”李东海很识相,鞠躬退下了。
终于落了个清净,流云露出了孩子般顽皮的表情,放肆品尝着眼前的美食。这李东海还不是普通的唠叨,可把她饿到了,以往这时候流云早就用完了膳,陪阿珂在“涣夏峰”玩上了。
流云略微抬头,看见了庭院里两个丫鬟正窃窃私语,她皱了皱眉,没多话,又继续低下了头。没多久,就见那两人急急的冲了进来,面有难色,互相推让了很久,始终没说话。
一直没开口,故意无视这两人的流云,在安心用完膳后终于抬头了。这回脸上已经掩去了天真,面无表情的接过婢女递来的面巾轻拭了下嘴,率先开口了,尽量放柔语调,试图想化解下人们对她的陌生:“是出什么事了吗?”
两人还在推拒,流云有些不耐了,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什么,随意点了个丫鬟,说:“你来说。”
“夫人,西园闹开了。一直侍候从豫少爷和从嫣小姐的如乐,不小心打破了原先夫人的陪嫁花瓶,把从豫少爷惹怒了,这位姐姐溜了出来,生怕如乐出了什么事,想让夫人去劝劝。”
流云分不清哪个才是她园子里的丫鬟,那也不重要,她只是细细听着,微微蹙了下眉:“怎么不去找魏夫人或者二夫人?”
“回夫人话,二夫人是帮着从豫少爷的,去了只怕会罚得更重。魏夫人说,当家的账目支出事宜她能插手,可事关两位小主子,她这外人插不了手,会惹人非议的。”丫鬟的话比先前说得畅快多了。
说不上为什么,明明夫人的脸上是没有变化的,可她依旧觉得夫人在笑,莫名的觉得很亲切。刚才她一出西园,就跑去求魏夫人了,无奈魏夫人一直都是太明事理的人,明哲保身才是最紧要的。
谁会甘愿为了个丫鬟,冲撞了府里头这两个小祖宗,说不准大人回来后,还要一番怪罪呢。
“带我去吧。”这次,流云是真的笑了,素手轻拍了拍那丫鬟的肩,安抚着她。
随着丫鬟们跨出东园的时候,她想到的只是今天怕是没办法陪阿珂了。倒也不是真的傻,她清楚自己如果插手,会带来怎样的利害关系,甚至可能打破了和李嗣源间相安无事的平静。
但是那又怎样,流云拒绝不掉求上门的人,不是因为心软,只是因为感同身受。曾经,如果没有刘彟的话,她也不会只是一介寒民,卑微的压根不值得任何人瞧上一眼。
……
到西园的时候,里头已经闹翻天了,很远流云就已经听到了凄厉的哭喊声。
她没急着进去,反而静静的混迹在围观的下人里,观望了会。那个丫头就是如乐般,流云已经看不清她的长相了,挣扎中她的发散乱开来,衣裳早破了,随着鞭子的落下,一条条刺目的血痕入眼。
流云抑制不住的倒抽了口凉气,再也瞧不下去了,她用力拨开人群。跨进了正厅,没有多话,几乎是没有考虑的,伸手紧握住家丁手中即将落下的鞭子。
被突然这么一拦,家丁们倒也不怒,先前早就巴望着有个不怕死的来拦下了。抬头一见是夫人,都愣住了,赶紧扔下鞭子行礼:“奴才给大夫人请安。”
“都起来,怎么回事?”流云感觉到自己的手火辣辣的疼,脸上却不露声色。可想而知,她不过是拦下了这鞭子,冲力就让她疼成这样,这姑娘家娇嫩的皮肤怎么忍受得了。
“你做什么!”本来已经不那么气的从豫,被流云这么一闹,火又窜上了。压根从来没把流云当过夫人看,他的口气很冲,对着流云嚷开了,这感觉就像在怒斥一个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