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 救命 他打量着流 ...
-
“夫人,您就这样出去逛?”满是惊讶的喊声,划破了宁静的午后。
“有什么不对吗?不过是在府里逛逛而已。”流云低头审视着自己的装扮,很不解,她一直这样随意惯了。
自小帮着爹打点生意,拨弄烧饼,流云是素衣粗妆长大的人。即使后来嫁了人,刘彟也从不勉强她非得时时浓妆艳抹的,他说他喜欢她的清淡,这样很好,他娶她确实有见色欲猎的心境,但是终究不想束缚了一只该翱翔天际的鸟儿。
又想起了刘彟,流云浅笑摇了摇头,支开了丫鬟,执意要独自逛逛这节度使府。
李嗣源的府邸和他的人一样雅致简洁,不比从前刘彟的将军府。仅仅是刘彟曾为她打造的园子,就耗费了不少银两,流云喜欢喝青梅酒,刘彟就命人种了一大片的梅林,到了时节让她能喝个够。
想到这,流云叹了声眺望下远方。还是没能从那时的哀伤中彻底走出,刘彟死的那天,流云正亲自下厨做糕点,她做了很多很多,想着等他下回出征能带些出门,解解乡思也好。
她是料不到的,竟会等来他的死讯,守来他的衣冠冢。所以,那时的流云是在丫鬟们的侍候下,笑着揉面捏制糕点的。确实,她一直都是笑着的,就算这场婚事有多么的心不甘情不愿。
可流云不是没有心肺的人,她知道刘彟宠她,刘彟甚至耐心的教她识字、琴棋,还将他征战半生所悟透的兵法全传授给了她。嫁给他的时候,流云十七岁,刘彟却五十三了,这样的年龄差距让流云一直视他为恩师,敬重他。
想起当日,初见李嗣源的那日,也是流云第一次知道刘彟成了不大事。他什么都好,唯独不够光明磊落,他明着装作没有识破李嗣源的身份,收容他;暗地里却派人暗杀他。流云想,如果刘彟选择的是在战场上和李嗣源一决高下的话,这辈子刘彟就会是她最尊敬的人了。
依旧还是感恩的,她私下乔扮男装,救出李嗣源后,是被将士们活捉送去李嗣源跟前的。一片喊杀声中,刘彟却只对她说“天色晚了,早点睡”。这样一个以丈夫的方式爱她,以父亲的方式宠她的男人死了,让她怎么能不去伤心?
刘彟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她,空守着这么多的财富,流云觉得生不如死。事实上,如果不是刘彟遗子刘劲极力阻拦,不断的鼓励她,流云早就追随而去了。
收起心思,流云微笑着仰望蔚蓝苍穹,双手合十,自言自语道:“将军,您在那边还好吗?入秋了,记得添衣。您会一直一直守护流云的,对不对?要保佑我,保佑我一定要幸福。”
“救命……救……我……”
断断续续的呼救声忽然飘来,扰乱了这宁静午后,流云警觉的皱起眉,循声望去。才发现不远处的池子里,有双小手在奋力扑着水,她慌乱的奔上前,是茫然的,只胡乱环顾着四周,想找人帮忙。
可这花园似乎像是废弃的,没有丝毫的人烟。顾不得那么多了,流云迅速绾起碍手的裙摆,也不管这池水到底有多深,就这么一脚跨了下去。没能立刻适应过来,她喝了不少水,好在打小就和邻居戏水惯了,她还是挺通水性的。
扑腾了几下很快就稳住了身体,流云费力的抓住眼前的男孩。
受了惊,男孩依旧用力的蹬着腿,虽然年纪不大,可这垂死挣扎的力道,还是让流云吃痛。没空理会那么多,她只拼命将他带上岸,好不容易以为安全了,流云转头才看见这男孩似乎不对劲。
他脸色惨白,呼吸越来越短促,就像随时会窒息一样。手还是用力抓紧流云的衣服,怎么也不肯松开。
“你怎么了?”流云急急的询问,本能的不停替他抚着背,顺着他的气。
“哮……哮喘。”男孩终于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解释。
可把流云急坏了,她见过哮喘的病人,以前烧饼店旁王婶的儿子就是。一旦弄个不巧,随时都会丢了命,慌乱中,她拼命回忆有什么急救的法子。
“别,别躺下,就这样坐着,坐不住了就抓着我。”流云流利的嘱咐着,一手用力的扶住那个正要倒下的身子,另一只手敞开了他的衣领,让他能顺利呼吸。
她知道的只有那么多了,如果还是不奏效,流云当真是没了办法了。好在,男孩的呼吸慢慢的平稳了很多,直到最后像是没事了,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无力的朝她感激一笑,流云这才松了口气,随意的摊坐在了地上。
笑着咕哝出声:“吓死我了。”
“对不起,吓到你了。”男孩很懂事,看眼前这个姐姐涨得通红的脸,觉得自己麻烦到了人家,很不好意思,连忙道歉。
“你没事就好,说什么对不起,又不是故意要发哮喘的。只是,这花园是废弃了的吧,你怎么会一个人跑来这,又跌入池子的?”跟孩子相处,让流云变得轻松起来,不需要勾心斗角,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感觉很舒服。
“我躲来这边练武的,我娘不希望我学武。因为不小心把爹身前留给我的玉佩掉进了池子里,我想去捡,才不小心跌落的。”
流云支着头,看着男孩因为提到了亡父,而突然黯淡下的表情。便不经意的想起了自己的爹,战乱时爹死了,只可惜他什么都没能留给她,就连从前他们赖以生存的那家烧饼铺,也被一把火烧了。
不想在想这些不愉快,流云甩了甩头,转念才想到,失声喊道:“呀,那玉佩呢,捡起来了吗?我帮你再下去找。”
“不用了,在这呢。”男孩扬了扬手中的玉佩,拉住正要起身的流云,笑容很纯,是有丝感动的,“谢谢你,你是哪个园子里的丫鬟,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
他打量着流云,心想这姐姐真漂亮,甚至比他娘亲,还有乐华姨都漂亮。就连人人都称赞的夏姨,都比不上呢。只是看她这身随意的打扮,多半是个丫鬟,可惜了,要是生在大户人家,一定更美。
闻声后,流云愣了愣,随即想起兴许是自己的装扮让他误解了。这样也好,相处起来反而随意,她索性瞒下了:“我是新来的。”
“难怪了,是新夫人带来的吧。”男孩的表情是恍然大悟的,府里待久了的人又怎么会不认识他呢。
虽然他只是称呼李嗣源为义父,但是以他娘亲在府里人人敬重的身份,大伙还是敬着他的,一直视他为少爷般看待。他的娘亲一生很苦,爹死的早,如果不是巧合下救了义父,魏明素这个名字迟早会被岁月无情掩埋了,是义父接他们母子来节度使府,给了他们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