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伊布

2、二 他拿右

　　他拿右手把绷带捆了个结，然后把衬衣穿上。我把煤灯点燃，因为太黑了。他把帽子放在了地上，头发乱乱的，但在橘色的灯光中显得很柔和。长久的沉默。他看着窗外。我把墙边的袋子拖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倾倒出来。“这是弹壳？”他走过来捡起一颗。我点点头。“从哪里来的？”“就是后面的废墟。有很多。捡了用来换卢比。”我告诉他。“••••••这还能用。”他擦了擦一个空枪盖，随意地把几个零件组装了一下，然后打开枪膛，把子弹装进去。“好厉害••••••”我惊讶地看着。“是吗？”他把枪放在地上站起来，因此看不见他背光的脸。
　　外面的雨下得大极了，“轰隆隆”地打着雷。雨水仿佛汇成了小河，我就坐在小船上，漂浮着。我在床上翻了翻身子，朝他躺着的地方张望。但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告诉我你的名字，行吗？”我问。“••••••迪奥。你呢？”“爱丽斯。”
　　••••••他仿佛睡去了。我的脑子迷迷糊糊的。“爱丽斯，我们不应该牵连在一起的••••••”仿若是梦话。
　　我在睡梦中浮浮沉沉的，雨声好像是一首安眠曲。
　　“爱丽斯爱丽斯••••••”男孩的脸透着急切。“什么事？”我迷糊地说。“嘘••••••”他警觉地侧耳听了听，“你呆在这里，我出去看看••••••”“迪奥••••••”我的脑子痛得厉害。
　　他把桌上的枪抓在手上，掩门跳了出去。
　　我什么也听不见，只有雨声。静得可怕。黑暗像是有了生命，朝我汹涌地袭来。几阵响亮的枪声划破了天际，忽然又沉没了。我赤了脚跑出去，外面一片泥泞，是被雨水冲洗成这样的，还是被人践踏成这样的？
　　在微光中，我看见水向我这边流过来，沾湿了我的双脚，带着一种透彻心脾的寒冷。我感到了血的冷，血的寒冷。
　　我茫然地走过去，摸摸她的身子，是冷的。她的血流得很多，把我的手都染红了。我第一次看见她，她让人欺负了，然后是我把那个人杀掉的。那时血也是像这样染红了我的手。她走过来搂抱我，唤我的名：“爱丽斯爱丽斯••••••”我的眼泪流出来。黑暗中传来的是嗜杀后的狞笑：“嘿嘿，这里还有一个！”我睁开了仇恨的眼睛，一下子它就破碎了。血浆飞溅，溅在我的脸上。“你们全都去死掉吧，死掉吧！”“明明要遗弃我，为什么还要把我生下来？！明明给不了我幸福，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喊声带着怨恨和愤怒。
　　他在上头摸摸我的脸，合上了我的眼睛。“你没事，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