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日记》凤舞九霄

10、第 10 章

　　（十）
　　我们暑假比成都中医药大学要早几天。放假后我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去找就读成都中医药大学康复保健系的一个兄弟。
　　有一天闲得无聊，我还陪兄弟去上了一讲课。老教授情到深处就忘乎所以。他妙语连珠、旁征博引，一引就引到了烟上面来。
　　“我吸了半辈子的烟，前几年因为身体欠佳才戒掉。因此我不劝各位戒烟，也不表示赞同。但是有一点我要提醒大家，既是经验之谈又是科学事实：如果你是一个烟民我劝你最好是抽好烟，而且要少抽一点。世界卫生组织调查研究所得，每天吸烟十支以上的人群，呼吸道疾病的患病率最高。为什么要抽好烟呢？现在是市场经济，便宜没好货；那些次烟是不是由烟丝卷成的，厂家到底用什么作为原料，或者在烟丝里加了什么便宜货，你我根本就不知道；这种烟到底会产生哪些气体，会不会对身体产生更大的危害，我们也不知道。其他也用不着我多讲了，哦，还有一点，要尽量降低烟进入你身体的温度。不管是一氧化碳，尼古丁还是其他有害气体，都遵循这样一个原则：温度越低对人体的危害越小。”
　　马上就有人问，怎样才能降低进入人体烟的温度。老教授诡秘一笑，然后摆了一个抽大烟的姿势。他是叫我们用烟斗，最好是抽水烟。
　　下课后我叫我兄弟去提问把教授留住，等人走光我才去问他：“阿Sir，您认为烟是有生命的吗？”
　　教授和我对视了许久，终于推了推眼镜笑道：“以我多年的经验，它的确是有生命的。它是一个多变的魔鬼，在你开心的时候它是你的朋友，陪你开怀畅饮；当你孤独的时候，它是你的兄弟，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它都会陪着你，永不离弃；当你情绪低落的时候，它又变成你的保镖，给你刀枪不入的精神之盾，帮助你找回自信；当你悲伤的时候，它会化为你的红粉知己，经过它的手的抚摸没有不愈合的伤口；当你生气的时候，它做你的出气筒，任你发泄；你要熬夜的时候，它是你的战友，助你与疲劳抗战……总之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只要你需要它，它就算化为灰烬也绝不会推辞；它以各种方式、各种身份为你提供各种帮助，但是这绝不是无偿的，你必须以自己的健康甚至生命作为代价。因为它首先是魔鬼，然后才是你需要的各种伙伴……”
　　“中医学博大精深，有没有克制烟瘾的药方呢？”
　　“没有！”老教授捋了捋胡子，“但是中医学里面没有并不代表世界上没有。烟瘾是什么？就是人对香烟的一种依赖，是饮鸩止渴的一种片面的解释。可是魔鬼的力量再强大，也不是万能的。一旦你全身心的追求一种魔鬼无法满足你的东西，而这种东西又与魔鬼不能共存的时候，魔鬼自然就会离你而去。猴子为什么丢掉西瓜而拣芝麻？不就是因为对它而言芝麻比西瓜更重要吗？”
　　“谢谢阿Sir，您的答案我很满意！”
　　“满意归满意，但是千万不要用在毕业论文里哦！呵……呵……”
　　……
　　做了一年的干事，我也混了个部长。可惜只干了半年就遇上学校进行学院重组，我们专业被分到土木学院，我趁此机会就“下课”了。无官一身轻啊，从此我有更多的时间投身在了我最感兴趣的文学创作上。最开始我决定写武侠小说，因为我感觉现在社会上真正懂文学、爱文学的人太少了，大多数看书的人看的都是看武侠小说或言情小说，都是很肤浅的沉迷在那些虚幻的情节中。我以网络游戏“传奇”为背景准备勾勒一个人、兽和精灵之间的悲壮传奇（《凤舞传奇》）。那段日子经常熬夜，每次熬夜都是烟茶不离，写了三万余字算开好了头，可就从这时起这个游戏不再流行了，我再写下去也没什么价值了。
　　悠闲了一段时间，脑子里突然有了灵感，我构思了一个人与计算机病毒的故事（《莎莎》）。我构想了一个高级计算机病毒，说它高级是因为它具备思维能力。因为它是一个完全与社会隔绝的病毒，所以它纯真，它敢想一些我们不敢想的问题，说一些我们不敢说的话，从而揭露人性的虚伪。这个计划最终也难产了，因为这个病毒太前卫了，太难想象了，写起来可谓举步维艰；我也并非放弃，而是打算等以后有精力、有灵感的时候再接着写。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混混沌沌的过的，整天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甚至经常自己问自己“我是谁”，直到我又一次碰到草。
　　那是在嫂子的生日Party上，没想到她会在这儿出现，更没有想到的是她会对我说这样一席话：“太佩服你了，普通话、东北话、河南话、四川话……你都能说！”
　　没想到这些细节被她注意了，我笑道：“没什么的，鹦鹉学舌罢了！”
　　哪知她又问：“你和小春、熊、小琳子说的都是四川话吧，可是我听着感觉不一样呀？”
　　我摸了摸鼻子：“小春是眉山的，熊是成都的，小琳子是夹江的，虽然都在四川，可是各个地方的方言略有不同。”
　　“你的原版语言是哪一种呢？”她可真能问，绝对是当记者的料。
　　愣了估计一分钟，我反问她：“你猜猜看！”
　　她不假思索地笑道：“我觉得最可能是眉山的。因为你和小春说话的时候，显得最自然，最洒脱；虽然总感觉你们的言语怪怪的，也不怎么听得懂，有点像唱黄梅戏的，但是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反正挺有意思的。”
　　据说天蝎座的人都这么一个共同特征——在宁静的深夜，尤其是独自一人的时候，最近发生的事都会在脑子里重现，接着就是兴奋、忏悔和反省的轮番轰炸。
　　在那天晚上的反省中我的思维停留在了和草的对话上，慢慢咀嚼，我豁然开朗了。然后我开始联想：我写《凤舞传奇》，那是因为当时流行这类小说，我看得也很多；写《莎莎》，完全是因为以前看到过一个写病毒的小说受到了启发；再看我以前更早的作品，最早写的那些科幻小说都是在看过某部漫画后开始起笔的；再拿最受欢迎的《天使之吻》来说，慧眼的人都看得出它没有跳出《第一次亲蜜接触》的模式。想了一大堆，最后还是回到烟上面。以前抽烟的时候，我无意中已经在模仿小春；戒烟的时候无疑是在向别人心目中的理想形象接近。只有现在才是真实的自我。真实的自我是最有魅力的自己。值得注意的是：我自身的改变也不仅仅是是否吸烟和吸烟的多少，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烟不过是那根头发……”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