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弯弯》绮年暮雪

19、第十八章 恸哭

　　第十八章：恸哭

　　“马姑娘好。”

　　我提问后足足五秒，马汴才稍微露出淡淡的笑向我问好。

　　被他那看起来无害，却似另有深意的莫测淡笑看得后背有些发凉，我不自然地挪了一步。

　　“马大哥是栖霞殿人吗？自从上次一别，就不曾见面呢。”

　　敌人永远是少一个比较好的，即使不明白这位粗壮的汉子为什么要那么仔细地观察我，我也不能随便树敌。

　　“马汴一般在外待命行事。上次来不及谢过姑娘仗义救助三殿下，马汴他日定要好好报答姑娘。”

　　看来此人对周望轩这小屁孩倒是忠心耿耿，不过我可暂时不需要马鞭的什么答谢。

　　“救人一事义不容辞，月儿不曾多想，马大哥别往心上去。”我诚恳地表示着，就不知如何把他说服。

　　马汴再次淡淡一笑，说：“若姑娘一心一意待在三殿下身边不离不弃，马汴就是粉身碎骨，也把姑娘当作主子，尽忠不异。”

　　好……好有分量的话啊，我们之间的气氛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凝重了？还说什么粉身碎骨，尽忠不异的，什么意思啊。不过这个“一心一意待在三殿下身边不离不弃”的前提，好象很有威胁性的说，难道周望轩对我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私心？

　　我还在猜想，马汴干脆利落地向我行了一个标准的告退礼，似乎已经真的把我看作主子了，还没追问他这是什么意思，这身手奇好的汉子，闪几下已经不见人影。

　　是我智力倒退了还是大家都变高深了？今天怎么都是听不明白的事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不知道是因为这一天的试探跑了太多的路，情绪起伏太大，平日自觉身体比牛还壮的我，第二天发起高烧来，整天软绵绵地趴在床上卷着棉被发抖，过度劳累的身体似乎撒了架，别说出门上班去，连走出房间的力气也几乎没有。

　　免不了一次又一次诅咒千岁的玉膏饼，还说什么长生不死的，除了恢复能力强一点，既不能止血止痛，又不能阻挡病魔侵袭，算什么东西？果然物似主人形，都是半调子瑕疵品，害人不浅！

　　沐琴从观画那知道我卧病在床，居然十万火急得请了太医院的一位大叔来给我把脉，本来我就又累又病，根本不想起床，但沐琴不依不饶的硬把我从床上铲起来，那位太医叔叔也不知道是不是神医，不过就捏着我的手一下下，就说什么感染风寒只类的。

　　本来我一直认为中医几千年来的经验积累总会有点玄妙，但这样就完事了不会太扯吗？实在忍不住了，我自动请缨要让他检查舌头翻眼皮，但太医叔叔根本不领情，还偷着白了我一眼。

　　因为这白眼，我将此人归为庸医，也就不去听他那套又长又臭的长篇大论，更下定决心绝对不喝他给我配的药。反正我现在是长生不死之人呢，就算什么都不吃自暴自弃，明天太阳升起来还不一样会恢复健康？

　　“姑娘，药都要凉了，你这是何苦来着？”

　　观画平常一副冷静从容的样子，但见我奄奄一息的躺着一言不发，也不禁焦急了。

　　我拒绝看那碗光闻一下已经觉得诡异的黑色墨汁，卷着锦被向着内墙，硬起心肠不回答。

　　病来如山倒，平常的我一直很健康，但每年总会大病一次，病的时候因为情况比较严重，留医也不是奇怪的事。那时候，我却觉得比过年更幸福，因为平日为事业奔波的爸妈，只有我生病的时候，才会放下一切，日夜在床边照顾我。

　　不管我是不是已经成年了，但那种被重视着爱护着的日子里，即使□□上还那么痛苦，精神上却非常愉快。

　　现在呢？这个时空洪流中的一瞬，他们在哪里？

　　我——想家。

　　平常就神出鬼没的周望轩，今天也照例不在栖霞殿，明明最八卦的沐琴为我发烧的事在殿里吵的鸡飞狗跳的，他怎么都不来看我呢？好歹我们也是同居人啊，一点同志之间的关爱都没有。
　　迷迷糊糊的，我似乎一直在昏睡，但每次醒过来，头还是痛得好象立刻就要爆炸一般，让我觉得生不如死。

　　“姑娘，这是申时的药，之前巳时、未时的药你怎么都不沾牙呢？”

　　观画担忧的声音。

　　“姑娘什么都吃不下去吗？她这病——本来就来得又急又重呀。”

　　沐琴焦急地走来走去。

　　突然有点想哭了，为什么我最想看见的人，现在都不在？

　　梦里我好象就真的呜咽着哭，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灰色，没有天，没有地，一切的迷惘都好象找不到尽头，找不到出口。

　　直到一只凉凉的手温柔地抚上我的额头。

　　“爸爸……”

　　“月儿在说梦话呢，呵呵。”

　　这悦耳的声音，好象是周望轩那只小色狼。一个激灵，原来迷糊的意识立刻回来一半，我努力地从床上支起身体。

　　“病了为什么都不吃饭不吃药，你在跟谁赌气吗？”周望轩手上捧的是一满碗浓浓的墨汁，嘴上却是最温柔甜蜜的天真微笑。

　　我忍不住扁扁嘴，鼻子酸得可以。

　　“没跟谁赌气，只是——心情不好。”尽管他比我小很多，但平常要不是他轻薄取笑我的话，我都没把成熟的他把孩子看，说话也从没刻意把自己当长辈自居。

　　“三殿下，这是今天姑娘第一次肯开口说话呢，谢谢天~~~~”

　　沐琴，你不说话我也不会当你是哑巴的。

　　“是吗？”心型的完美脸庞靠近我，“都不出汗，没退烧呢，不吃药不成哦。”

　　“我不相信那位‘太医’，不吃他的药。”坚决的回答。

　　“姑娘……”观画眼睛都红了。

　　“好了，都出去吧。”

　　看守我一天的卫士们退下去了，我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点。没有亲人的异乡，我看着眼前的少年，朦胧的灯光里，那微笑的脸那么近，那么可亲，好象在我无助的时候及时出现的依靠，似乎有股让人不由自主亲近的力量——

　　“望轩，让我抱抱你，可以吗？我想我快要哭了。”

　　说着请求的话，但我没等他同意，便轻轻圈上他的颈项，头也自然而然的靠在他肩膀上，才十三岁的少年，跟我差不多高，抱起来好象映冰的感觉，那淡淡的久违的亲切感，让人心安。

　　“我还一直以为月儿很坚强呢。”话是这么说，周望轩也没挣扎，只小心地放下了盛着墨汁的碗。

　　“我想回家。”

　　我自顾自地说着，突然发现自己好象从来没有离开家这么长的时间。同年纪的人到外国留学在香港司空见惯，但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能在举目无亲的地方独自生存那么久，还把不回家当作坚强的香港精神，没有家的飘泊，真的好凄凉。

　　沉默了好久，他问：“月儿的家——在哪里？”

　　“很远很远，我回不去了……望轩，我想回家。”

　　轻声呢喃里，我的眼泪就这样无声无息淌下，顺着我的脸边，在他的肩膀上慢慢散开。

　　“回不去了吗？不能找新的家吗？”

　　新的家？在陌生的不熟悉的朝代时空里找新的家？我一边摇头，一边咬着下唇，泪花飞溅到他白玉一般的脸上。

　　“哭吧月儿，我一直都在。”

　　一双手把我紧紧的包围起来，因为发烧而微微发抖的身体立刻被温暖所保护，那温暖，轻而易举叩开我装饰在坚强下的寂寞，潮水一样直抵达我的内心深处。

　　泪水疯狂地自眼睛涌出来，我无声的恸哭着，也许，是因为病倒的缘故，哭过了以后，明天我就能再次勇敢的微笑，迎接崭新的一天。

　　只是今天，就只有今天，我想找个温暖的怀抱，让我好好的哭，宣泄我那寂寞孤独的眼泪，不明白为什么，我知道即使我哭得再难堪，周望轩都不会取笑我，即使这人平常就老爱拿我寻开心。
　　既然他把我收留在身边了，以后，他应该也会一直对我很好的吧。

　　“望轩，你会一直对我好吗？即使我没把自己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你，你也会对我好的是不是？”抽抽咽咽地，我没把问题藏到心里，很理所当然地立刻就问出来了。

　　“月儿……”背上的手加大了力度。

　　“我知道你是高不可攀的三殿下，但能让我一直信任着你吗？即使以后你长大了，有自己的皇妃和孩子了，也让我一直信任着你好吗？”

　　这怀抱，那么温暖，让我心底迅速涌出一种叫舍不得的情绪。

　　“月儿，我怎么回答比较好呢？那么遥远的事情啊。”他轻笑着，似有若无地叹息了一声。

　　“说的也对……我有什么资格呢？”即使这孩子再好，于我不过云烟，以后我要走的时候，别人还是不要记挂着我比较好。我强忍着还想涌出眼睛的泪，慢慢直起身体，想离开那不强壮却温暖的怀抱。

　　几乎只是一眨眼，周望轩急促仓惶的把我拉回身边，在我还昏昏然不明所以的当儿，他坚决的声音已在我头上响起。

　　“不要对我说什么资格，月儿是我带回来的，从一开始就是，我会让月儿一直信任着，象我一直对你的信任。”

　　为什么要担忧呢？这孩子，我一直觉得，这时空里的感情，不管是爱情、亲情还是友情，都以直觉的信任为基础，也许那一夜里，坏笑着轻薄我的小色狼，已经轻易地获得了我的信任。

　　“望轩，你再长大几岁的话多好呢，我一定会每天尖叫着，握着花在你每天经过的路上等候你，等待你总有一天微笑着对我说声hi，然后我们会象最普通的情侣一样每天累积感情，Brithday、Christmas、Valentine's Day我们一起过，最后你会深情对我说‘This is ture love’，后面只会是最perfect的Happy endding……”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脑袋又再开始昏昏沉沉，最后我到底胡言乱语了些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周望轩的手，始终温柔地抚着我的头发。

　　“月儿，把你带回来，果然是最好玩最有意思的事……”

　　半梦半醒间，我好象听到周望轩在说话，但他在说什么呢？我想努力听得真切一点，但睡神的无边魔法已把我拉进沉沉的梦乡。

　　明天，明天将会是美好的一天。

　　_______________________(异常华丽又诡异的分割线)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天上新了,心情很好啦~~~~~~
　　大病好了一点,却似乎得了昏睡症,总觉得容易累,想睡觉,每天的工作却繁重非常,即使我努力要想多做一些事情,也力不从心.
　　对了,喜欢小韩少爷的各位,他要回来了哦~~~~因为我想把时间推移得更快,把他们之间的冲突纠缠更尖锐化,所以,小韩要重新登场了拉~~~~~
　　有人说小周似乎成熟得太厉害,不象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我正想要写一个超越年龄的人,小周既然自小有"神童"之名,当然不可能象普通的十三岁孩子.想当初,康熙大帝才十三岁就掰倒了以奸狡称王称霸的螯拜,其心思不也超越了一个普通的十三岁孩子吗?所以,年龄不重要,脑袋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