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安》尹墨轩

5、雨夜异动 "你早就大

　　"你早就大婚了？"听到这样的疑问，妖离并不惊讶。今夜的璃宫的晚宴，扶尘听到"嫁衣"这两个字时就生出了疑问，她是知道的，但并没有去主动为他解答。而这么几日，他果然忍不住发问了。"是，六十年前出征前举行了大婚。星落也知道。"她给出了他想要的答案。听到最后他很是恼怒，瞪她一眼后兀自离去。妖离的脸上有月的柔白光亮，她没有回头看离开的扶尘，对于一切的缘由她早已了然。自己和星落，当然不是扶尘所希冀着的关系，扶尘就是个简单的人、天真得像个孩子，他把自己和星落的关系想得太简单了。

　　与瑛珞的大婚，那是六十年前的事，一百二十岁的妖离和一百三十二岁的瑛珞。这大概是人族十一、二岁的年纪，据说，在人族这样的年纪大婚很常见，可是在他们幻族，却是有些早的。至于提前的原因呢？是父亲想在死前亲眼看她大婚，是她的大婚能巩固她在军队中的地位。她也不知道这两个原因谁会多一些，或许，还有其他因素也说不定。但不管是何原因，她早早的成为了新尘太子妃都是事实。册妃典礼一过她便出征了。在大婚的当日，统兵出征！......妖离合上眼，静静冥想六十年前的那一幕幕。她今年虽然才活了一百八十岁，但她短短白来年的经历确是许多千岁老人也抵不过的传奇。

　　闭目冥想的妖离突然觉察到有暗影一闪，她凭直觉后撤，睁开眼时已有个诀释出，右手也已然多了一把精亮的匕首。来的二人也是身手不凡，她匆忙中施的灵术被他们轻易避开，也是他们避术的间隙她看清了来人。来的二人都是她不熟悉的脸，但却都是赤线白衣。那两名王侍齐振刀，挥举之势竟是硬攻向她。自知匕首难敌，妖离就那二人左边空位移步快避，但一气呵成地完成了动作后她却略略感觉不对。两名王侍早有预谋般地停止了挥砍，而她的脖颈间却已有一道凉意。"失礼了。太子妃、新尘人。"百栎妖离看了眼颈边的冰凌，微一侧头便看到了提来随那张相对熟悉的脸，她的手和脚这一瞬也已然被另两位王侍上前来冰封了。

　　哎，那两个王侍的做法不过是为了引她避至此处，暗处的提来随才是最后的杀手锏，而她竟如此简单的中套了，实在是她没有感觉到暗处的这人。不过这样三人耍诈合攻的手段也证明了琊塔王之侍卫队是与新尘暗部相似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还有，提来随是个灵力高不可测的人。至少，她在最后一秒才能发现他一直存在于此。"麻烦太子妃和我们走吧。"失去了前几日的礼貌和风度，这个叫提来随的王侍邪恶又轻佻。

　　技不如人，妖离认栽了。

　　这方三位王侍清理现场后将将带着百栎妖离离开，感受到这一方灵力的扶尘便赶到他片刻前弃下百栎妖离的别院。他没看不到任何人，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他所熟悉的属于妖离的灵力气息。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百栎妖离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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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捏了捏眉心，轻轻搁下芦苇笔。窗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这后半夜居然下起了雨。"王爷，小人已经译好了。"老者没有时间担心回去的路上大雨阻路怎么办。他只是轻轻拾起面前洁白的莎莉纸，小心递向对桌。老者心中暗喜成功完成了这工作他可以拿到很丰富的报酬，从此不为养家糊口担心。他只是周吏馆里的一个小小的译使，周吏馆刚成立时倒也颇受重视、物资丰富，但是王国四下征战，许多疆土并入琊塔版图后周吏馆便遭受了冷落，连带着他们这些译使生活大不如从前，生计问题都值得发愁。他们本就是精通多国语言的人才，但是琊塔铁骑没征服一个国家便会有一种文化并入琊塔文明，也就有一门语言被人忘却。战败的外族人皆是下奴，奴隶为了更好的服侍主人只能接受琊塔语。如此，诸多语言衰亡，周吏馆大多译使都失去了价值。想到此，老者又有些庆幸。和沙漠里的新尘一样，琊塔对沙漠西头的嘉南帝国了解甚少，两国通晓嘉南火罗语的更是稀缺，而他正是周吏馆里为数不多的懂得火罗语的人之一。说来也巧，早年他有个嘉南的奴隶，怀着对语言的热忱他便跟着那奴隶学了火罗语，琊塔和嘉南鲜有往来，他就一直没用上这门语言，而如今倒真派上用场了！臻王爷半夜派人寻他吓了他一大跳，但一听是为了译事，还额外许了许多报酬，他也就镇定了，大半夜也没知会家人就跟着来了王府。此时他已经就着王爷的口述翻译记录完了这一纸对话，只等王爷最后审验就完工了。

　　对桌的人伸手接过，凝神细看，老者看不到银发遮掩下那人的表情，一时有些无措。"冉老，辛苦了。"那被唤为"冉老"的译使老者听到这句才放下心来，心中想着这宛如光之圣子的王爷真是和气。没等老者继续深想，就顿觉疼痛莫名，剧痛中他瞳孔涣散，他那早已因衰老失去光泽的碧眼更加黯淡，生命的色彩离他远去，当他眼中最后一丝神采消失的时候他的身体也颓然卧在桌案上了。

　　冉老身后那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收起了细长的剑，上前一步步入桌案上的灯盏所能照耀到的光亮中恭敬地冲还在细看纸张的臻王爷鞠了一躬。臻王爷韩星落这才移动双目淡定扫了一眼老者被拦腰分为两截的尸体，冷淡开口："泠捷，处理掉。优待他的家人。"泠捷电台领命。他捏了一个诀，老者四溅的血花、包括粘在泠捷他衣物上的都随诀而动，它们似活了般蹦蹦跳跳地分别回到老者上、下半身的伤口处，泠捷这才拎起那两截尸身悄无声息出门去。上下两截尸身断口处有无数血滴，在灵力的作用下它们闪着妖异的血光，却无一滴掉下。

　　屋子里只剩下了一人。星落似在沉思，桌案上的孤灯明亮的光芒打在他的脸上也掩不去苍白的病态。外面单调的雨声里，不知何时有人大声叫嚣起了他的名字。听见外面扶尘的叫嚣，星落这才从沉思中醒来。

　　扶尘在他长兄的府第里放肆叫嚣，天下了雨，却被他周身的灵力完全隔绝，雨夜也阻挡不了他的意气风发。百栎妖离失踪了，他下意识便是来这臻王府要人，他还记得前日百栎妖离一回来就找韩星落的事儿，因此他很是不爽。正是这时星落出现在了屋檐下，于是扶尘毫不客气的兴师问罪道："喂，百栎妖离呢？"

　　星落蹙眉，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开口时也没了平日特意维持的温和："王弟莫不是说笑吧。你府上的女奴，怎生会在我这里。"扶尘听了不以为然，他四下一看，见许多臻王府的奴隶在远处张望这处，几根黑色锁链便从手中散开，绕上几个奴隶的脖子，重重一扯，就把那些奴隶拉至近旁。动手的虽是扶尘，但他的脸色却比那些个被勒紧脖子的奴隶还要铁青。"百栎妖离，你不出来我就杀了这几个贱奴。"扶尘凭借灵力将这狠话送至臻王府的每一个角落。屋檐上星落冷眼看着这一出闹剧，他的白衣不染一尘，眉目间全是淡然，仿佛琊塔人民信奉着的光之圣子。

　　扶尘当然得不到回音。他懊恼的放开那些个奴隶。奴隶们喉间生疼，一得自由就都佝偻着身子拼命呼吸。

　　来势汹汹的扶尘这时怒火才消了一些，百栎妖离要是在这里，以她的性格，不会不管贱奴们的死活。于是扶尘狠瞪了星落一眼，转身离开。

　　星落面无表情的看着扶尘阔步出去，他宽袖中的右手却是猛力捏着一枚急剧异动的银铃、令它一丝声响也传不出来。直到扶尘走得看不见身影了他才回身进屋，半眼也没有瞧院中那群可怜的奴隶。

　　进屋后的星落手微微一松便是铃声大作，凄厉而哀伤。他大觉不妙，将银铃握在手心闭眼感受起另一只银铃的主人的处境来。半响他才睁开眼，眸光闪烁，他原本苍白的面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妖儿，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