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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宴饮辰耀 "来随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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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随大人,这里并不欢迎您。"来人又有王侍提来随,这次,从一开始百栎妖离就不想给他好脸色,口气也很是不客气。
提来随却带着礼貌的笑意,温和不语。倒是和他一起来的赤衣宫人开口说话了。"太子妃殿下,这次是二公子找您。"扶尘有找?百栎妖离微点头,"烦劳二位大人了。请稍候。"百栎妖离向内走去,转身的时候,她示意桎羚跟着她。匆匆行走的两人,不多时已到了天井。
途中桎羚几欲开口,都被百栎妖离打住了。"你家公子若有心和我合作,要他面见我。现在你帮我找一件衣服,还有,这个借我。"百栎妖离伸手拿了桎羚的发带,半推着他快去。"苦艾水我已经煮好了,半盏茶后记得给棋要服下。你这家伙得多学学关心同伴。"百栎妖离冲里面忙着翻箱倒柜的小奴隶喊着,自己捏了个召唤诀。随后就“精心装扮”起来。
王侍和宫人看到特意收拾一番后再次露面的皇太子妃,都是面有难色,但他们都没好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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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衣宫人的归来再次吸引了特使的眼球,他关注琊塔二位公子的目光这才移开,这一次的焦点是和那赤衣宫人一同入内的人儿。
百栎妖离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正眼看琊塔王,她可一直记得现在的她是个女奴。或许是因为一时束了发而不习惯,又或许是因为有太多的目光汇聚到自己身上,她手脚有些僵、觉得很不安。四处充满了鼓弦之声,她一直没有抬头,就旁人看来,现在的她是无比卑微的。她看得到舞姬们美艳的裙裾,这样的场合多是这样的。至于二公子的位置,能够很简单的猜到。她知道那宫人去到了琊塔王旁侧,可她不必,因为她的"主人"是公子扶尘。所以她来到他身边说:"主人。"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歌舞之声里多出了一记清脆的"啪嗒"声。
扶尘对自己的耳力有十足的信心这百栎妖离今天对他的称呼却是四十年来没有使用过的。所以他一时拿捏不住一直被他打着旋儿的酒盏,那精美的白瓷物什便到了地上,碎了。百栎妖离立马蹲身收拾,扶尘看着看着就受不了了。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起百栎妖离,在他这一连串实在不怎么温柔的动作里,可怜的桌案被打翻在地、连带着摆放在上面的精致点心。"这是什么?还有这个!"扶尘撕扯着百栎妖离的衣衫,继而又死命拉着她的发带。他当然认识他们,束衣和束带!它们是主人对奴隶的束缚。这种东西,四十年前扶尘就不要妖离穿了。她原本有的束衣、束带也和着她的束书一把火烧了。可今天......哎!他要气疯了。百栎妖离一直由着他,但有人却看不下去了。
"够了!"一向谦和的韩星落一手打住扶尘,"你就是一直这么对妖儿的吗?"他霸道地推搡着扶尘,眼睛里有熊熊的火焰。妖离适时扶住了扶尘,"大公子,请您对我家主人礼貌些。"她轻轻道。韩星落却因这话变了脸色,他微张了口,却什么也不说地恼然坐下。一直看着这边的紫色眸子有些黯淡,他慢慢放弃了已捏好的诀。
这时的气氛是微妙的。乐声早在争执一起时便停止了,舞姬们则无措的站在大殿中央。而这时,一直看着这场闹剧的琊塔王开了口:"我为我不懂事的儿子向你道歉。新尘太子妃。"她扶扶尘坐下,扶尘还是狠狠瞪着他,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琊塔国至高无上的王,现在的我不过是二公子的奴隶罢了。"
"你同样是新尘的太子妃,孩子。"王又漾出了他的笑容,在他赞赏的孩子面前。
"我是依主人的召唤来到这里。那么,尊贵的琊塔王,你要见的是女奴妖离,还是新尘的百栎太子妃呢?"她一直未曾抬头,但话语里却渐渐有了些气势、咄咄逼人。
"我要见的,是同样尊贵着的新尘太子妃。"
百栎妖离不再答话,她伸手解下头上灰色的束带,灰色的束衣扣子也被她一一解开。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当她褪去束衣站起身来时着的是一件华丽的黑色外袍,当然不仅仅是黑色,有白玉镶嵌其上、不难辨出那一团团白色是樱花的形状、玉润光滑,左袖上有稍微大些的一块扁平光滑的玉石,竟是新尘圣物灿鸟的可爱模样。玉石外围有新尘每年只出产一百匹的黑色云纱笼罩,光那衣衫,便是何其华美的艺术品啊!百栎妖离手指在发中游走,最后高高束起马尾,用黑色丝带绑定。
所以人都看着她换装,这是比歌舞更具风味的展出。新尘太子妃此时却兀自捏起了诀,双手探空一取,捧下一物。她将那物嵌在右边锁骨上后众人才得以看清,那是一枚黑色玉石、五角星型,它的光亮胜过皇太子妃外袍上的任何一块玉石,甚至于黑色的它,不会因外袍的黑色而显得黯淡。它像广阔的夜空里唯一的一颗明亮星辰。
做完这一切,百栎太子妃才左手点过眉心、微微低头,她对琊塔王施了简单的邦交之礼。"那么,我是。"这时她才毫不谦让地答话。
"亲爱的孩子,你让我看到了新尘的华丽。"新尘崇尚古朴简约,这样的称赞无疑是对新尘的侮辱,在百栎妖离听来也是相当刺耳的。
她故意不满地皱了皱眉,道:"安逸的琊塔王,你弄错了,我新尘向来崇尚朴素之风,我身上这件是我的嫁衣,所以才依皇太子殿下和我父亲大人的想法破格采取华丽之风。妖离感想琊塔国六十年来对我的收容,愿依我第二故国的礼仪献舞,也算是祭悼我一位亲人,以我个人名义,与新尘无关。"她手指飞动,乐师的乐器便在她的操控下开始奏鸣。她没有注意到,某一双紫色的眼睛里突然汹涌起莫名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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琊塔王宫璃宫里在宴饮,而远在千万里之外的白砂宫内却有了诧异之声。
最接近暗湖的那座白砂宫里还是夜夜笙歌,带着糜烂的气息侵袭着新尘皇宫--白砂森林的每一个角落。离暗湖最远的白砂宫里有一双烦躁的蓝黑色眼睛,它的主人正与平日一样对这无处不在的乐声心烦,而下一秒,他却完完全全对这乐声充耳不闻了。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珰珣不见了!那块星型的宝玉原本一直安放在黑色的中央祭柱上,而他一直盯着祭柱呢。"百栎?"他想起了是自己妻子的那丫头,她才是它现在的主人,只有她才能随意召唤它。意识到这一点,他蹦了起来。"老师!老师!"他大叫着朝角门跑去,而白衣祭司却先他一步,在他进去之前已出了角门。"珰珣不见了,老师!"他扯着低垂着脑袋的白衣祭司,兴奋道。
"是的,是太子妃召唤了它,殿下。"祭司的声音很年轻,可却有着看透一切的空灵与睿智。真没有人知道这蒙着眼睛的祭司的年纪,但是不管怎样,他给了新尘皇太子想要的答案。
一向洒脱的瑛珞殿下眼里飘起了一层氤氲,有些不确定的感情在里面。百栎妖离,他的青梅竹马、他的小师妹、他的妻子、他的臣民,从任何一个身份上看都对他来说很重要的那个人、音信全无六十年的那个人、那一战后被定为叛国妖女的那个人......,现在,终于重新有了消息了。
尽管外界基本上都将那黑发太子妃视为不祥和叛徒,但瑛珞却是不相信的。尽管他知道六十年前的那场远征,所有人都平安归来了,却惟独少了作为统帅的太子妃。那个时候,她还没有马高啊。六十年了,都不知道她成了什么个鬼模样了。归根结底,新尘皇太子还是很高兴的。其余的都不说,她对他,是一团小小的火焰,温暖的、光明的、永不忘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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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尾!新尘太子妃低垂着头微微喘气。她不过是第二次接触这舞蹈。第一次,是在一百多年前看那长发及踝的少年在静临川华丽的殿堂里献这华丽的舞蹈给自己,她知道那是诀淋第一次舞蹈,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触到这一块软助,她有些恍惚。诀淋,早就不在了,死掉了。新尘以死亡为新生,可她却止不住为此深深悲伤,真可笑啊!而这二次,是她献舞,凭借的是那些模糊的记忆。她并没有回忆太多,重新傲然而立的她有着新尘太子妃所需的所有气魄。
国宴以左为客国位,虽会和右位的星落、扶尘对面而坐,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样想着,她左转,却微怔。
几秒后她判断出自己该落座何处。当她缓步过去时听到琊塔王惊讶她的舞并非新尘的风格。
"当然不是新尘的风格,这套舞蹈、包括配乐都是嘉南的风格。"嘉南国特使率先作答。百栎妖离看向他,眼里波涛汹涌。而他却带着微微的阴枭与嘲弄,看得妖离一阵恍惚。百栎妖离终是收拢了心神,落座后她微微侧头,嘴唇微动,说了些什么。嘉南特使听完也用同样的语言开了口,他们居然用嘉南的火罗语对起话来了。旁人只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却听不懂内容。但隐隐觉得新尘太子妃很激动,这是一场有火药味的对话。而它的结束是嘉南特使说了最后一句,新尘太子妃明显一呆,便败下阵来,不再开口。
没有人注意到臻王爷在关注这场对话的同时,嘴唇也在一开一合。除了舞姬中唯一的一双没有畏惧、只是雪亮的碧色眼睛。
乐师又奏起了悠扬曼妙的曲乐,在接下来的宴饮里,这些代表不同国度利益的人,各怀鬼胎。